高義抬手,將手電開關向上一推,一道刺眼光束頓時從中激射而出,刺破紛亂的雨幕,直達神秘男人近前,將追擊而來的他照了個通透。</br> ——震懾!</br> 神秘男人腳步一頓,當即停在了原地。</br> 啪嗒……啪嗒……</br> 突然安靜下來的林間,鮮血淋漓的滴落聲顯得尤為清晰。高義腳掌剛落到地面,立刻就驅使跑鞋上的暗影力量,打著手電光,飛速接近了對方。</br> 男人的渾身上下,已經找不到哪怕一處完好的地方。烏黑血液從他的七竅沁出,被雨水沖刷而下,匯聚成腳下一條深色的溪流。</br> 他的身體處于不斷運動的協調狀態之下,在超負荷的自我壓榨中,本該可以持續一段時間。但現在受到[高光手電]的影響,運動狀態突兀的戛然而止。</br> 他渾身失去了力道,“撲通”一聲,就這么直挺挺的摔倒在了地上,估計已經再起不能。</br> 好嚴重的損傷……</br> 高義看得眉頭直皺。</br> 這就是全力施為技藝的傷害么?雖然不錯,但從對身體造成的損傷來看,這兩者之間不成正比,應該完全不值得這樣做才對。</br> 思來想去,高義摸了摸下巴:“附身他人,應該對技藝強度打了很多折扣。而且對方既然持有[力量],身體素質也肯定不是尋常人等可以相比,真正使用起來,損耗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嚴重。”</br> 這是基于權柄碎片的逼格,目前最為合理的一個解釋。但真是如此,未來自己倘若遇上裁決席,憑目前的這些異畫庫存,恐怕只有暫避其鋒芒了。</br> 十二種塔羅序列,代表著十二種不可思議的技藝。通過意識附身狀態下使用[力量],就打得自己毫無還手之力這點來看,原初技藝遠比他想的還要可怕。</br> 雖然這回,有對方近戰大優的克制因素存在,但正所謂有其一必有其二,誰又知曉其他原初技藝會不會也有什么難以理喻的先天優勢存在?</br> 沒必要打,那就不打。</br> 高義目前的側重還是在于自身的底蘊積累上,料想他這樣刷刷副本的日常生態,估計也沒什么惹出這群大佬的必要。</br> 畢竟聽地上這家伙講,現在他們自己斗地主都還斗得熱火朝天呢。</br> 高義結束了思緒,同時也停止了手頭上的控制。現在距離他起手強控,已經過去了幾分鐘時間,想必神秘男人的意識蘇醒后,面對這具殘破不堪的身體,恐怕也已經無能為力。</br> “竟然還是沒能除掉你……”</br> 神秘男人意識回歸的第一句話,就令高義有些不爽。</br> 開個小號就想把我干掉,你看不起誰呢?高義二話不說,就是給他狗眼來兩下強光。</br> 讓你布局,讓你圍殺,讓你算計,什么都讓你了,還被我給反殺,踏馬你不該反省反省自己?</br> 高義心中呵呵。要不是【冰雪頌歌】斷電,你連現在這一步都走不到。</br> “說吧。”</br> 高義還不死心,繼續盤問起先前的問題:“你們今天設計的一切,究竟有什么目的。”</br> “所謂的流星,還有那三只異形,以及你們如此大費周章的行動計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br> 地上,原本一副裝死模樣,等著自己分離的意識力量殆盡的神秘男人,突然有了些許反應。但這個反應并不是對于自己目的一說,而是對于高義的第二個問題。</br> “流星……怪物……”</br> 神秘男人臉上看不清是什么表情:“你自己心里不清楚么……”</br> “我?”高義沒反應過來。</br> “這難道不是你的目的么。”神秘男人語氣有些嘲諷,“你手下魔怪的來歷,自始至終都是一片空白。不過現在,我卻是想明白了,你是利用這種特殊生命,進行了某種類似于洽談會的怪談做成計劃吧?”</br> “將它們投放在……”</br> 聽著他煞有介事的敘述,高義的面色卻是越來越嚴肅。</br> 這三只異形生物,似乎真不是來自于面前的這個家伙。那么問題來了,它們又究竟來自于哪里?天上么?</br> 通過先前了解的情況,這個所謂的流星似乎真來自于天上,那么這三只異形難道真是被隕石攜帶而來的么?</br> 事到如今,高義終于通過既視感,想起了老家的某款小游戲。從設定上來講,現有發生的情況,幾乎與其流程大徑相同。</br> 這樣一來,他又不得把思緒回到去年,自己思考的一個問題上——自己的“所知”,究竟會不會導致世界“所現”?!</br> 可現實不是夢境,怎么可能因為自己區區一人,就不斷出現這些人為創作的恐怖?</br> 除非像夢境一樣……現實也有什么在干預……</br> 不過很快,高義放棄了沒有結果的空想,轉而踢了一腳地上的人:“你說是我干的,那你解釋一下,異形怎么聽你的命令?”</br> 神秘男人語氣平淡:“當晚,我的手下發現它們時,它們就已經被我植入了意識,自然是聽我的。”</br> “你擁有的魔怪幫手們,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所以我必須要在你發覺之前,盡快讓它們完成進化。”</br> 高義瞇了瞇眼:“所以,一直以來,你都在提防自己的行動被笛卡爾發現?”</br> 這算是在跟空氣斗智斗勇么?</br> 不過話說回來,聽這家伙的語氣,貌似是因為某些事偶然來到這里,誤以為是撞見了笛卡爾的秘密,所以又多此一舉,想要截胡,于是又多了接下來一系列互相糾纏的雙線操作。</br> 這么看來,讓他們來到這里的那一件事,就應該是他的真正目標!</br> 等等……</br> 山崩封路……圍困……失蹤的人,是小遠……</br> 他的目標難道是……</br> 高義神色微變,立刻四下張望,突然發現了之前被神秘男人推到一邊的鴨舌帽與牛首異形,此時都已經不見了蹤影!</br> “笛卡爾!”</br> “笛卡爾?”</br> 高義四周張望,卻發現連笛卡爾都失去了蹤影,不免心下一驚。可隨即,他感受到自己褲腿上的力道,低頭一看,發現是小笛氣鼓鼓的盯著自己。</br> 跳起來打你膝蓋.jpg</br> “還有一人跟那只異形,你有沒有看到去了哪里?”高義低聲詢問。</br> 小笛搖了搖腦袋,示意剛剛戰況太激烈,自己沒有留意它們。</br> 高義頓感不妙,立刻想要下山去找到大部隊。忽然,身后被他留在原地的神秘男人,哈哈大笑起來。</br> “這個時候……你……不覺得發現得有些晚了嗎?高先生,被你奪回的希望有目共睹。”</br> “但很遺憾……因為情報的缺失,隨之而來的失敗同樣刻骨銘心……”</br> “你在拖延時間?”</br> 高義宛如實質般的目光,凝視著地上的男人:“張朝先是誰?”</br> “想知道他是誰?”</br> 男人沒有回答,繼續笑道:“那就得看……你自己了……”</br> 他的聲息,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