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義落下之處,異形暫時被爆炸掀翻倒地,身外延伸出的外骨骼盡皆破碎,整塊背脊都皮開肉綻,鮮血淋漓,儼然已是空門大開!</br> 一道紅線,猶如妙筆生花,自漆黑的幕布下攸然劃落——</br> “checkmate!”</br> 哧!</br> 身形靜止,高義落在異形的脊背上,一頭碎發(fā)呈現(xiàn)出上揚狀態(tài)。他雙手握緊獵刀,將[蛋白質(zhì)獵刀]的一整把刀刃都完全送入異形體內(nèi),正發(fā)出“嗤嗤”的炙烤聲。</br> 只要沒有拔出,刀刃但凡還在創(chuàng)口一時,高溫的炙烤就永不會止歇。</br> 不斷加熱,不斷漫延,直到將整個身體都燃成灰燼。</br> 嘩啦。</br> 鎖鏈發(fā)出嘩啦啦的清脆聲響。高義先前將鎖鏈一頭與刀柄相連,而另一頭則纏縛在自己臂膀上。現(xiàn)在,他的進攻遠沒到結(jié)束。</br> “吼……啾……嗚……”</br> 無視身下一眾頭顱發(fā)出的哀鳴聲,高義視線迅速在四周懸掛著的臺樁上掃過,松開刀柄,腳步一擰,身形自脊背血肉上蹬踏著躍起!</br> 鏘!</br> 嘩啦——</br> 腳踏臺樁,發(fā)出著力的一聲鑼響。</br> 高義身形在空中扭轉(zhuǎn),將手臂上纏縛著的鎖鏈沿逆時針不斷放開。</br> 一條鐵索自下方刀柄處開始,向左側(cè)臺樁方向延伸,繞過樹干,伴隨高義蹬踏臺樁的動作,再次“嘩啦”一聲,鎖鏈繼續(xù)拉長。</br> 咚!</br> 第二個臺樁發(fā)出鼓點,高義腿部彎曲,猶如一張正在蓄力的勁弓,一聲霹靂弦驚,他的身形再次蹬飛,拉出鎖鏈飛速向第三個臺樁躍去!</br> 嘭!</br> 嗖嗖——!</br> 雨中,黑影行云流水般的左右旋轉(zhuǎn),上下挪移,將鎖鏈拉扯過山石老樹,然后又不斷纏繞在異形的四肢頭顱上,想要將它徹底與周圍環(huán)境捆縛在一起,無法動彈。</br> 一條鎖鏈將盡,高義又是先知先覺的從背包里再度拉出一條,“咔噠”一聲利用鎖扣相連,繼續(xù)在空中起舞。</br> 啪嗒。</br> 野地靴一腳落下,地面水花四濺。高義略微活動了下有些酸軟的手腕,靜靜望著眼前自己的杰作。</br> 只見在樹木林立,山石聳立之間,密集的黑線縱橫交錯,共同構(gòu)建出一張無比牢靠的大網(wǎng),其中,一具龐大的黑影被迫蹲伏在地。</br> 它渾身上下都有枷鎖纏繞,幾乎無法動彈。而一切枷鎖的源頭,位于脊背上的獵刀,此時依舊死死嵌在血肉之中。</br> 高溫不斷漫延,濃密的煙氣從上方飄起,大片血肉已經(jīng)呈現(xiàn)出一種焦灼狀,時不時的,還發(fā)出“嗤嗤”的氣化聲,將其中血液與雨水迅速蒸干。</br> 高義捆住它,當(dāng)然不是為了像小火慢燉那樣,一點點的將異形磨死。他的目的很暴力,同樣也很簡單。</br> 先是將[臺樁?步步高升]收回,再次取出[高光手電],照在了作為主腦的鹿首上,減緩了對方的反抗頻率,防止鎖鏈其中某節(jié)因承受不住而斷裂。</br> 緊接著,高義頭頂?shù)臅r鐘特效開始不斷閃現(xiàn),這證明了【群山呼喚】的完全解放效果,正隨著他的心意在不斷刷新。</br> 一捆捆的炸藥接連被高義從背包中取出,隨著他在異形身側(cè)的行走,不斷丟下。</br> 原本,出于穩(wěn)妥考慮,高義不說炸山,好歹二三十個也是要保證的</br> 但可惜的是,似乎是因為某種隱性限制,在第八次刷新取物后,一股極強的眩暈感直接襲來,令他險些站立不穩(wěn)。</br> 【從理論上來講,您確實可以這么做】</br> 在高義的查詢下,系統(tǒng)這樣說道:【但實際上異畫使用,與您身體素質(zhì)息息相關(guān)】</br> 【很多理論上的東西,都會受制于您經(jīng)過異畫加持后的身體強度,從而擁有不可視的上限】</br> “原來如此。”</br> 高義點了點頭,沒有過多糾結(jié)。在他看來,假如這種效果沒有一個上限,這才奇怪呢。現(xiàn)在知道,倒也不算晚。</br> 不過高義同樣注意到了系統(tǒng)的措辭,“受制于經(jīng)過異畫加持后的身體強度”。</br> 這么想來,如果【群山呼喚】日后能進軍超牛逼的紫璀品質(zhì),恐怕在強化自身的同時,這個上限同樣會因此水漲船高。</br> 只不過可惜的是,【群山呼喚】在當(dāng)初出貨時就明明白白的寫了,已達最大品質(zhì),不可晉升。</br> 沒耗費多少時間,高義才將炸藥安置完成,就聽到自己身后傳來急切的腳步聲。他轉(zhuǎn)身一看,原來是鴨舌帽與另一個游客又折返了回來。</br> “是他!就是他!”</br> 那名游客打扮的家伙,頓時就指著高義的朦朧身形,確定道:“之前在農(nóng)家樂里殺死異形的人,就是這個人。”</br> 鴨舌帽點了點頭,剛想再說些什么,目光忽然掃略到了高義身后的龐大黑影,頓時瞳孔一縮,驚駭之色溢于言表,根本無法掩飾。</br> 這個家伙……竟然這么快就制服了最強的一只異形。大人說的果然不錯,若想殺他,必須要剩下兩只異形一起合圍,再親自出手才行!</br> “到齊了呢。”</br> 高義上前一步,微微側(cè)身,揚了揚腦袋:“你們想死嗎?”</br> 轟!</br> 在他身后,炸藥劇烈的爆炸發(fā)生,強勁氣浪將雨幕掀起,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br> 一時間,樹木折斷,山石崩塌,泥土被高高拋飛到了半空,落下又化作紛紛揚揚的沙石。</br> “重新介紹一下,我是高先生。”高義發(fā)出的偽音,充滿磁性。</br> 他孤身一人,佇立在風(fēng)口浪尖上衣擺飛揚。轉(zhuǎn)而又是伸手,在身后背包中緩緩抽出獵刀,垂手而下,微微蕩漾。</br> “我的下屬笛卡爾,受你們關(guān)照了。”</br> “快退!”</br> 猜測與現(xiàn)實的不謀而合,頓時令鴨舌帽心神震蕩不休。</br> 但他終究還是反應(yīng)過來,示警般一聲大喝,仿佛是觸動了某個開關(guān),他們身影向后退去,而前方一條紅線刺破雨幕,正在疾速襲來!</br> 高義壓低身形,疾速向這兩人追擊而去。可在半路上,他忽然察覺眼角的余光中,好像有什么東西反光。</br> 一枚硬幣?</br> 高義心中疑惑,有些不明白這兩人逃跑為什么會丟出一枚硬幣……</br> 不過,很快他就知道了。</br> “力量。”</br> 冷漠的聲音,從前方近在咫尺的一名游客口中傳來。此時他神色變幻,不知什么時候仿佛是變了個人般。</br> 高義心下一凜,立刻折轉(zhuǎn)身形遠離。</br> 不出所料,這枚硬幣由外而內(nèi)的凹陷下去,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其凌空捏碎。</br> 當(dāng)他目光再度向前掃視而去,卻察覺一道似曾相識的目光同樣朝自己投來。與此同時,冷漠之聲響起。</br> “你失算了。”</br> 呼!</br> 凜冽風(fēng)聲突然從高義身側(cè)不遠處響起,他當(dāng)即扭頭一看,一道黑影以極其恐怖的速度,正直直朝自己方向沖來。</br> 吼——</br> 火紅獅影一閃而逝,高義在雙臂下意識的格擋下,立刻被轟飛出去。</br> 而那名疑似再次被神秘男人附身的游客,卻依舊是不依不饒般的伸出手掌,仿佛在給誰下達命令:“給我起來,進攻。”</br> 大片土石翻動聲響起,原本已經(jīng)被高義炸得沒有動靜的異形,在這道命令聲中,被迫得再度站起。晃蕩著殘缺身體,截住被擊飛的高義,連續(xù)不斷的攻擊落下。</br> 轟!</br> 轟!</br> 轟!</br> 一聲聲振聾發(fā)聵的巨響在山中回蕩。神秘男人微微俯身,神色有些疲憊般的喘息,而在他身旁,鴨舌帽男人一臉不敢確定的神色。</br> “大人,成功了么?”</br> 神秘男人額角流下許多汗水,附在外人身上這般高強度的使用技藝,哪怕對他也是一種不小的負擔(dān)。</br> 不過事到如今,他已經(jīng)無比確信道:“哪怕你是笛卡爾幕后的人又如何……”</br> “在這種攻擊下,我就不信……”</br> 他話才說半句,神色忽然僵在臉上。</br> 只見在遠方煙塵中,一抹火紅一閃而逝。</br> 伴隨著前所未有的鑼鼓聲響起,高義那抑揚頓挫的聲音,劃過群山之間,宛如石破天驚。</br> “起——!”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