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濟川依然面無表情，讓郝俊猜不透他的真實想法。
    “郝俊，尚悅恒在電話里說，你這次提交豁免權必須涉及的部門有醫務中心和資源中心。你是頂替了別人的資格進入了俱樂部，自然屬于資源中心的責任范圍。那么，現在來談談和我醫務中心有關的事吧。”
    “是這樣的李主任。當時發生了一起意外，和我同名同姓的開著寶馬車的郝俊一直昏迷到現在，對了，開著寶馬車的郝俊就是那個取得了會員資格的，陰差陽錯的，我就以他的身份進來了。我從俱樂部里收獲了很多，每次回去看到他躺在那里昏迷不醒時，心里面都不是滋味，特別是聯想到他還有個生病的妹妹需要呵護，更加覺得像是欠了他們兄妹倆的。”
    “你對他的病癥怎么看？”
    “這個，我不是專家，我只能轉述專家的診斷。他當時沒有腦外傷，肝功、腎功、血壓、血糖、甲狀腺功能等實驗室檢查全部正常，腦CT、核磁共振也沒有特別的異常，也排除了酒精中毒、一氧化碳中毒等原因，睡眠生理腦波儀的多項目測試也不太好確診。他對聲音刺激沒有什么反應，對疼痛刺激會出現痛苦的表情和肢體退縮等防御反應，角膜反射、瞳孔對光反射、眼球運動、吞咽反射都還存在，當時只能作為淺昏迷對待。但現在已經昏迷差不多半年了，所以”
    “所以怎么樣？”
    “專家說，基本確認他是神經元退行性改變，說不準什么時候才能有好轉，估計醒來后會對記憶產生一定的影響，比如說遺忘，甚至可能癡呆。像他這種猝倒式的沒有完全喪失意識的肌肉癱瘓狀態，大笑、激動、生氣常常是主要誘因，一般來說時間不會持續太長。昏迷了這么長的時間實屬罕見，所以我覺得所在時空的醫療水平已經無法奏效了，想請咱們的醫務中心出手。”
    李濟川終于露出了一點笑模樣，雖然不是那種開心的笑，但絕對不是冷笑、嘲笑、怒笑，“郝俊，你好像很有自信啊？”
    郝俊見李濟川有了笑模樣，一直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李主任，雖然你們俱樂部的高層已經開始重視我了，但我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所以，我才以提交豁免權作為前提，希望領導們高抬貴手的同時，也對原本有機會進入俱樂部的那個寶馬男郝俊施以援手，我必定會以更優異的表現回報領導們！”
    李濟川慢條斯理的說道：“你既然都這樣說了，我也就不好拒絕了。照理說呢，這并不能算是一碼事，而且用提交豁免權的方法來解決外人的疑難雜癥不太合適。不過呢，你頂替了別人的資格進入俱樂部的事情，秘書長已經特批了，鑒于你的體能潛力特別突出，不會因為那件事追究你的責任，導致那次烏龍事件的相關責任人也免于追責了。”
    郝俊雖然早就料到了冒名頂替的事可能沒瞞過俱樂部，畢竟黑科技爆棚的俱樂部不可能連普通人的身份都識別不出來，但馬上做出了吃驚的模樣，“你們早就知道了？連秘書長都知道了？”
    李濟川頗有幾分得意，“那當然，俱樂部能那么好糊弄嗎？”
    “那、那也就是說，我早就受到你們俱樂部高層的重視了？”
    李濟川點了點頭，“你猜的沒錯，從我為你的基因組中添加DNA序列時堪稱完美的過程就可以得出結論，任何形式的穿越對你來說都像是做個夢那樣簡單，加上你的體能潛力超過了大部分會員，所以，你進入高層視野是順理成章的事。”
    郝俊捕捉到了一個關鍵點，“任何形式的穿越對我來說都像是做個夢那樣簡單？難道還有穿越困難的？”
    “制約穿越行為的因素有很多，有的人穿越后身體會加速老化，有的人可能抵抗不了異時空的病毒、細菌和真菌，甚至還有暴病而亡的，等等等等。所以，被俱樂部選中的人進入俱樂部之前，都是先經過了工作人員前期篩選的，只有你是個例外，偏偏你是個更加優秀的新會員！也算是一件幸事！”
    郝俊趁著李濟川高興，趕緊重提寶馬男的事，“李主任，看在我這么優秀的面子上，你就幫個忙，救治一下那個寶馬男郝俊吧。說起來他也是蠻倒霉的，不但失去了會員的資格，他的妹妹也失去了親哥哥的呵護。哦，他的妹妹得了肌萎縮側索硬化癥，也就是漸凍人癥，或許不久就會全身肌肉萎縮和吞咽困難，最后呼吸衰竭而死。”
    “呵呵，郝俊，你還學會打情感牌了？放心吧，既然你主動提出來了，理應讓那個寶馬男郝俊醒過來才是。說說吧，你打算讓他什么時間醒呢？”
    郝俊剛要應答，卻倏然變色，“李主任！你的話很容易讓我產生聯想啊！不會是……不會是……咱們俱樂部讓他昏迷了這么長時間吧？”
    李濟川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當然是！雖然你一進俱樂部就受到了重視，但發展空間還有待于觀察，所以，你的綜合評估并不比你口中的寶馬男郝俊高的離譜。因此，我們把他作為后備力量，萬一你只是前期耀眼，或者出了其它變故，他依然有可能被納入俱樂部頂替你所在時空的名額。我們之所以一直讓他昏迷著，是因為我們想暫時讓他保留著對于俱樂部的相關記憶，一旦被納入俱樂部時，不至于太突兀。”
    這下子可真把郝俊驚著了！
    郝俊萬萬想不到，寶馬男之所以昏迷了近半年，是俱樂部出了手！
    過了好一會兒，郝俊才緩過勁來，哭笑不得的說：“他吃了那么多根本沒必要吃的藥，會不會對身體造成什么嚴重傷害？”
    “這一點你不必擔心，你別忘了，俱樂部是把他作為預備會員對待的，別說什么藥物傷害了，等我們讓他醒來后，他的記憶除了和俱樂部相關的，也不會有任何缺失，更不可能癡呆。”
    這下子郝俊徹底放心了，至少不會覺得太虧欠寶馬男兄妹倆了，“李主任，這樣說來，似乎我用不著提交豁免權了？”
    郝俊話音剛落，就聯想到了郝夢琪的病，臉上又布上了一層愁云。
    “你當然不用提交了，我們之所以遲遲沒有讓那個寶馬男醒過來，是不想引起你心理上的不適。不過有些奇怪，你既然覺得自己用不著提交豁免權了，為什么還面帶愁容？”
    “我是想到了他的妹妹，但我覺得這不是提交豁免權可以解決的事。”
    “的確不是。如果你的會員等級再高一些，可以通過會員積分借用俱樂部的力量，但現在不行，正所謂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俱樂部的規則不能隨意打破。”
    郝俊的眼睛一亮，“聽你的意思，漸凍人癥果然不算事！”
    李濟川聳了一下肩，“那當然，醫務中心的隨便哪個工作人員出馬，來來回回也不耽誤吃下頓飯。”
    郝俊連忙追問：“按照我目前的實力和預期，你覺得我多長時間能晉級到可以通過會員積分借力的等級？”
    “多長時間不好說，但肯定不會在他的妹妹離世之前。”
    郝俊的面色馬上又晴轉陰了，“真的沒有任何辦法了么？”
    李濟川安慰他說：“每個人都有生老病死，不可能看見一個救一個，那樣的話，每個時空都會人滿為患，隨后就可能導致所有的自然規律被打破，發展失衡，交替無序，最終的后果我就不用說了吧？”
    郝俊微微頷首表示明白，接著就嘆了一口氣，“道理我是懂了，但我心里面總覺得對他們兄妹倆有所虧欠，如果能治好他妹妹的病，我就會覺得很安心了。李主任，真的沒有辦法可想了么？”
    李濟川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道：“心魔是阻礙會員進步的大敵，你現在已經是俱樂部重點培養的會員了，如果你下一次再有亮眼的表現，我會以解決你心魔為題，直接請示秘書長，給你爭取到為他妹妹出手的機會。”
    郝俊的眼睛又亮了起來，“李主任，我記得上次參與的青銅臂實驗已經超出預期效果了吧？”
    “不錯！但那次不能算，你已經得到了豁免權的獎勵，現在不能舊事重提調換獎勵目標。”
    郝俊的信心更足了，“我不會那么賴皮的，我想說的是，如果事情再起變化，比如說，遠遠遠遠的超出了預期效果。”
    李濟川的神情馬上嚴肅起來，“你說的明白一些。”
    郝俊就把乘坐大巴高架橋歷險的事情簡明扼要的敘述了一遍。
    當李濟川聽到獨臂撐住了碩大的高架橋的橋面時，身體不可抑制的微微顫抖著！
    然后，他的面色越來越激動，竟然緊握雙拳站了起來！
    郝俊的敘述剛一結束，他的雙拳猛擂了幾下桌子，開始拉抽屜、翻柜子的，像是要找什么東西。
    郝俊不由得有些好奇，“李主任，你這么著急找什么？”
    李濟川怒氣沖沖的吼道：“我要把你拆了！”
    郝俊嚇得一下子蹦了起來！
    “李主任！你的口齒不清，麻煩你再說一遍。”
    李濟川停止了翻動，抬起頭來咬牙切齒的盯著郝俊，“我要找趁手的工具把你拆了！聽清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