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大明劫世界的孫傳庭，祈求蒼天拯救活在地獄之中的大明百姓。是否接受這個愿望？”
    “大明啊。”王霄露出了笑容。
    曾經(jīng)兩度在異世界為明帝的王霄，對大明還是很有感情的。
    開電腦在線觀看了一遍大明劫之后，王霄皺起了眉頭。
    孫傳庭的這個愿望，有點大啊。
    崇禎末年的時候，大明百姓的確是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小冰河期的氣候變化，帶來的是各種水災(zāi)，旱災(zāi)，蝗災(zāi)，地震乃至海嘯等等可怖的災(zāi)難。
    糧食的大規(guī)模減產(chǎn)，結(jié)果就是帶來激烈的矛盾。
    內(nèi)部有不交稅，拼命兼并土地，提高兩家的儒家士紳。像是豬一樣，除了吃喝玩樂什么都不會的大明宗室。
    以李自成為首的農(nóng)民軍蜂起，蝗蟲一般席卷天下。
    外部還有蒙古與后金入寇，燒殺劫掠無惡不作。
    生活在這個時代的大明百姓，的的確確是活在了地獄之中。
    只是這個愿望，實在是有點大。
    大明劫開場就是崇禎十五年，這個時候想要翻身，實在是難如登天。
    而且...
    “我之前有說過吧，想要平平淡淡一些。怎么還來這種拯救蒼生的大事件。”
    ‘平平淡淡的時候，誰會極致虔誠，或是徹底絕望之下的去祈求蒼天呢？不是任何人的許愿都會被聽到。心不誠者，是絕對不會有回應(yīng)的。’
    聽著許愿系統(tǒng)的解釋，王霄表示你說的都對，可這次的任務(wù)太麻煩，他需要考慮一下。
    回想起曾經(jīng)在大明世界的過往，再回想一下之前電影之中看到的種種慘狀。
    沒有意外，王霄最后還是接下了這個愿望。
    作為一個正氣凜然的好人，他見不得那么多的人受苦，卻不伸出援手。
    心地善良是他的標(biāo)簽，樂于助人是他的底線。
    做一個好人，無論最終結(jié)果如何，他都問心無愧。
    這絕對不是因為三項過百只差最后一點，所以想要碰碰運氣看看是否能完成，以平緩自己急迫到無法抑制的情緒。
    老好人王老實表示，絕對不是因為這個。
    “接受愿望。”
    老傳統(tǒng)的步驟，眼前一暗一亮。
    視覺恢復(fù)過來的時候，眼前是一個一面懵逼的小老頭。
    四周環(huán)境昏暗，外面有晃動的火光跳躍。耳畔則是皮鞭與身體接觸的脆響，還有受刑之人的哀嚎。
    當(dāng)然，少不了的是各種各樣的喊冤聲響。
    空氣之中彌漫著一股特殊的味道，那是一種混雜著極端的潮濕發(fā)霉，血氣與汗臭，外加某些不可言喻的味道混雜在一起的味道。
    王霄摸了摸鼻子，目光看著眼前的小老頭“孫大人？”
    之前才看過劇情，自然認(rèn)得這張臉。
    不過比起劇情之中修剪整齊的胡須，打理妥當(dāng)?shù)念^發(fā)。王霄眼前的小老頭要憔悴的多。
    面帶菜色的孫傳庭，好不容易才從震撼之中回過神來。
    他之前正在思索如何才能挽救大明的危亡局面。左思右想之下，居然是毫無辦法。只能是眼睜睜的看著大明王朝走向深淵。
    回想起曾經(jīng)見到過的那些生不如死的百姓們，孫傳庭潸然淚下的祈求蒼天給百姓們一條活路。
    然后，他的眼前閃過一抹白光，王霄就這么突兀的出現(xiàn)在了他的面前。
    抬手抹去渾濁的老淚，孫傳庭坐直身軀“敢問可是仙人在上？”
    王霄向著自己的肩膀左右看了看，沒有鳥人的翅膀。
    他也是盤膝正坐“略懂法術(shù)而已，算不得仙人。”
    ‘能一瞬間就出現(xiàn)在死牢之中，還是憑空出現(xiàn)在自己的面前。這才叫略懂？欺負(fù)老夫沒讀過書不成。’
    孫傳庭心中認(rèn)定王霄是在謙虛，他還認(rèn)為王霄是某位路過的神仙，聽到了他那絕望的祈求，特意下來幫忙的。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身為聰明人的孫傳庭，還真是沒猜錯。
    “求仙人救我大明。”孫傳庭恭敬的行大禮。
    “你這是在為難我胖虎啊。”
    王霄撓頭“這事情我整不了。”
    此時的大明已經(jīng)是病入膏肓。除非王霄穿越的是崇禎皇帝，能用大義一點點的來做轉(zhuǎn)變。
    實在不行，穿越哪個大明王爺，明亡的時候也能撐得起南明。
    可現(xiàn)在這樣的，除非王霄去參加李自成的隊伍，打爛一切從頭再來。
    那樣的話，先不說無法完成孫傳庭的任務(wù)，單單說那些流民大軍，王霄自己就是瞧不起的。
    真正的流民大軍，那是真的蝗蟲一樣毀滅一切。
    每到一地，都是搶走所有能搶走的東西，抓走所有能夠抓走的人，毀掉一切帶不走的東西和人。
    蝗蟲群一樣的流民大軍，所造成的損失甚至比天災(zāi)還要嚴(yán)重。
    王霄瞧不起他們的所作所為，自然不會加入其中。
    所以，拯救大明朝什么的，他是真的幫不上忙。
    看懂了王霄的臉色，孫傳庭頹然“大明，真的沒希望了嗎？”
    “現(xiàn)在是崇禎十五年了。”王霄直接搖頭。
    風(fēng)雨飄搖的大明朝馬上就要完蛋了。這可不是王霄憑借自己武藝高強，去干掉特定人物就能解決的問題。
    他端正的對坐“你知道大明快不行了的原因是什么嗎？”
    不等孫傳庭說話，王霄就直接說“大明真的問題出在那些儒家官吏的身上，還有的話，就是多達(dá)百萬的宗室。”
    “那些寒窗苦讀圣賢書，考中科舉之后就一個字都不記得的儒家子弟們。為天子牧民的時候，那是能撈多少撈多少。等到退休了回到家鄉(xiāng)，就成了士紳作威作福獨霸一方。”
    “什么同窗同年的各種關(guān)系下來，為禍鄉(xiāng)里堪比流寇。”
    王霄掃了牢房內(nèi)，伸手將一旁的小桌子拉了過來。
    桌子上有幾本書，還有茶杯茶壺什么的。
    孫傳庭雖然被下獄，可崇禎沒下定決心要殺他，所以牢中的待遇還算是不錯。
    王霄倒上茶水“孫大人，知道為何官軍越打越爛嗎？”
    “缺軍餉，缺好的甲胄裝備。”領(lǐng)兵作戰(zhàn)多年的孫傳庭，自然是知道原因所在。
    “那孫大人，知不知道為什么朝廷沒錢支付軍餉，沒錢去安撫那些跟隨流民的百姓？”
    面對王霄的詢問，孫傳庭依舊是沒有猶豫“朝廷歲入太少，入不敷支。”
    “為何歲入太少？”
    這下孫傳庭終于打頓了，沉默許久沒有說話。
    清洗好茶杯的王霄，給自己倒上一杯茶喝“讓我來告訴你原因所在。”
    “大明的讀書人太聰明了。他們巧立名目，移花接木的用一句‘祖訓(xùn)讀書人不用交稅’，徹底挖空了大明的根基。”
    “這些真正有田有錢有生意的不用交稅，還不斷迫害那些已經(jīng)活不下去，卻還要背負(fù)沉重賦稅的普通百姓。”
    “大明朝收不到稅收，自然沒錢安撫百姓訓(xùn)練軍隊。安撫不了百姓，他們?yōu)榱嘶钕氯ゾ鸵隽髅瘛]錢訓(xùn)練軍隊，就只能是眼睜睜的看著外虜破關(guān)。”
    孫傳庭沉下了臉色“先生對我等讀書人，是否誤解太深？”
    王霄淡淡的笑著“不，我早就知道儒家的讀書人是什么樣的德行。雖然不乏真正品行高潔之士，可他的數(shù)量太少。少到了百姓們要喊他們青天，史書要為他們留名的程度。孫大人，你自己想想，能在史書上留名的有幾個？”
    “現(xiàn)在的大明，毀就毀在了朝中東林黨，地方上士紳們的身上。他們占據(jù)了大明大部分的財富，卻不愿意為大明支付哪怕一兩銀子。而朝中大臣們不能自己打自己，那就只好壓榨無權(quán)無勢的百姓。用沉重的賦稅壓迫他們到家破人亡。”
    “先生。”孫傳庭忍不住的開口說“大明的賦稅并不重。”
    “我知道。”
    王霄笑了“三十稅一嘛。可這些都是紙面上的東西。”
    孫傳庭不解的看著王霄，他是真的不知道收稅方面的事情。
    “紙面上的稅率很低，可稅吏征收的時候，卻是敲骨吸髓啊。”
    “稅吏征稅的時候，斛斗本應(yīng)是平滿為算。可他們卻是要求得倒?jié)M糧食，要倒到上面尖尖的樹立起來，灑到外面才行。這個辦法叫做‘淋尖’，多出來的這些都是堂而皇之落入稅吏的口袋。”
    “你以為這就完了？不不不，衙門里還有一批腳法出色，比國足牛叉一萬倍的高手。他們會在這個時候出場，一腳踢在斛斗上。灑出來的這些，不好意思，一句加派就不再是你的了。你還得繼續(xù)裝米再裝滿。這個辦法，叫做‘踢斛’。”
    王霄慢悠悠的給目瞪口呆的孫傳庭倒了杯茶水“孫大人是不是覺得這樣就結(jié)束了？這只是開始。”
    “大明的地主都是有身份的，不是讀書人就是士紳。他們會用各種手段，主要是關(guān)系網(wǎng)和縣官勾結(jié)。不用服役，也不叫賦稅。所有的勞役和賦稅，都被集中在了名下沒有幾畝地的貧民頭上。等到貧民交不起賦稅而逃跑，他們的這幾畝地就順理成章的落入到了士紳們的手中。”
    “大明是里甲制度。每十戶編成一甲，十甲編成一里。若是一甲之中有兩戶人家不見了，那剩下的八戶人家就要承擔(dān)這兩戶的稅收。如果一甲之中只剩下了一兩戶人家，他們把自己賣了都交不起。為何流民數(shù)不勝數(shù)，因為他們承擔(dān)不起這份賦稅！”
    王霄嘆了口氣“三十稅一的確是不高，甚至可以說是善政。可惜英宗之后，政令難出紫禁城。貪得無厭的讀書人們，就像是饕餮一樣吞噬一切，直到大明徹底覆滅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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