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咣咣咣~~’
    沉悶的敲門聲驚醒了明月，她急忙喊了一聲“何事？”
    “大官人，外面來了一群開封府的捕快，他們說有萬分緊急之事要找官人稟報。”
    王霄打著哈欠坐起身來“知道了，讓他們等會。”
    “官人。”明月服侍王霄穿衣。
    “沒事。”王霄安撫了兩句，去了外面。
    王家的院落很小，也沒有會客廳這種地方。推開門出去，就看到院落里站滿了開封府的捕快。
    “大，大人。”總捕頭看到王霄，說話都帶著顫音。
    “何事？”王霄走了過來問“莫不是抓到那賊人了？”
    “出大事了！”總捕頭的眼淚都掉下來了“出大事了！”
    汴梁城的治安其實是挺好的。雖說各種案件都有，可基本上并沒有那種特別惡劣的出現(xiàn)。
    可自從那玉面飛龍出現(xiàn)，事態(tài)就糟糕了起來。
    而今天晚上更是夸張，幾個城狐社鼠的bang會居然被那玉面飛龍給一鍋端了！
    那可是百多號人啊。
    這百多年來，汴梁城中哪里出現(xiàn)過這么大的事情。
    更別說這次還是他們主動設(shè)計把人聚集起來的。這份黑鍋怎么看都是他們背著最合適。
    “什么？居然有這種事情？！”
    王霄大驚失色，急忙揮手“快帶我去看看。”
    一行人匆匆來到地方，這里已經(jīng)到處都是捕快，無數(shù)的火把將幽暗的夜幕映照的一片通明。
    整個開封府的快班捕快幾乎都來了。
    沒辦法，這次的事情實在是太大了。
    “大人，那賊人是在酒水之中下了藥。”總捕頭亦步亦趨的跟在王霄身邊，仿佛這樣才會有安全感“小的已經(jīng)請來大夫驗證過。”
    “大人，出了這么大的事，現(xiàn)在該怎么辦？”
    的確是大事，不得了的大事，沒人敢沾手的大事。
    看著眼前一片忙碌而又混亂的景象，背手而立的王霄沉默片刻，對身邊幾個捕頭招了招手。
    “今天，我休沐。”
    捕頭們都傻了眼，大人這是要閃吶。
    王霄嘆了口氣說“罷了，看在你們往日里也算是用心奉公的份上，本官給你們指條明路。”
    “開封府現(xiàn)在管事的，當是那位判官大人。你們?nèi)グ咽虑榻唤o他，之后聽他的安排就是。”
    開封府尹出缺，衙門里管事的就成了判官。
    不過這位判官常年請病假，很是辛苦的在三瓦兩舍之中體察民情。所以王霄想給他一個徹底退休的機會。
    這次的事情鬧的這么大，肯定得有人背鍋才行。
    捕頭們的職位太低，他們背不動。
    最理想的人選當然是王霄了。他是主管刑獄的推官，簡直就是再合適不過。
    可問題在于，王霄的名聲非常好。如果僅僅是為了背鍋就讓他抗下這件事情，肯定會讓汴梁城的百姓們不滿。
    到時候鬧了起來，牽連就大了。
    再加上皇帝的看重，王霄基本上是不可能背鍋的。
    既然王霄不能背鍋，那再向上的那位整天不見人的判官大人，就最為合適不過了。
    他抗下了這個鍋，空缺出來位置。那王霄就是最合適的繼任者。
    這可是王霄認真考慮過之后才做出的決斷，你當他真的是無腦的到處下手呢。
    王霄以休沐的名義回家睡覺去了，捕頭們無奈，只好去找判官大人。
    到了第二天，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全城。不出意外的引發(fā)熱議。
    百姓們對于那些倒霉的城狐社鼠們并沒有什么同情可言。這些人整日里為禍鄰里，害人無數(shù)。他們倒霉了，大家只會拍手叫好，不會給予同情。
    這事雖大，可更多的只是被當作茶余飯后的談資。
    而城內(nèi)其他各處的城狐社鼠們，卻是真正的感覺到了害怕。
    不少人已經(jīng)是匆忙收拾細軟，逃出城外去避風頭。留下的也是躲了起來，不敢再出頭張狂招來禍患。
    整個汴梁城的治安環(huán)境，居然大為好轉(zhuǎn)。
    得到消息的趙煦急招王霄入宮“這玉面飛龍究竟是何人，居然下手如此狠毒？”
    “微臣今日休沐。”
    趙煦愣了下“你可是開封府的推官，這事是你的正管。”
    “微臣今日休沐。”
    滿臉無奈的趙煦拍著額頭“那就當你我二人閑聊如何？”
    王霄坐下，拱手說“官家，這世間奇人異士數(shù)不勝數(shù)。既有岳氏不群這樣的得道君子，也有玉面飛龍這樣目無法紀的暗夜游俠。微臣是開封府的推官，不是茅山的道士。這種能飛天遁地的奇人，微臣無能為力。”
    趙煦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那你知否今早彈劾你的奏章就已經(jīng)送到了朕的案頭？”
    一臉無所謂的王霄端起了茶杯“開封府的事情又多又麻煩，退下來正好休息。”
    “你想得美。”趙煦哼哼了幾聲“朕不但不讓你休息，還要讓你忙的更多。”
    這要是換做出事的是百多個百姓，那王霄絕對逃不掉。貶官那是最起碼的。
    可換成那些不入流的城狐社鼠，真心沒誰會去在乎他們。
    如果不是一次掛掉那么多，也不至于要人出來背鍋。
    趙煦雖然年紀不大，可他登基很早。
    這些年雖然是高太后把持朝政，可趙煦也在一旁觀察許久學了很多。
    扶持新黨打擊舊黨，一方面是為了報仇，另外一方面則是為了從舊黨手中抓權(quán)。
    他的能力至少還是在水平線以上的，最起碼他知道一家獨大對皇帝來說也不是好事情。
    原本的歷史上趙煦也是想要扶持力量來抗衡新黨的，只是他死的太早沒能完成布置。
    現(xiàn)在趙煦發(fā)現(xiàn)，眼前的王霄很適合這個角色。
    說話間，內(nèi)侍進來又送來了幾份御史臺的奏章。
    趙煦翻看一會就笑呵呵的扔在了桌子上“都是彈劾你的，說你主掌開封府的刑獄，治下卻是出了這么大的事情，必須要你負責才行。”
    “一切聽憑官家安排。”王霄頭也不抬的喝著茶“其實我挺想去地方上的，貶官也挺好。”
    趙煦來了興趣“你在廣信軍的事情，朕特意了解過。所謂造福一方，你是真的做到了。若是朝中諸臣都能像你這樣，何愁大宋不能國泰民安。”
    “朕已命人將你弄出來的那個蔬菜大棚推廣各地。雖然磚石布帛搭建的花費不菲，可能在冬日里增加農(nóng)產(chǎn)，的確是一樁大功勞。”
    華夏古代什么都缺，尤其是糧食這種東西永遠都不夠吃。
    古人一點都不傻，他們也知道副食品可以輔助主食。副食品吃多了可以減少對主食的需求。
    無論是肉食還是蔬菜瓜果都一樣，從來都沒有誰會覺得太多了的。
    他弄出來的蔬菜大棚增加了冬季的副食品產(chǎn)量，磷礦石肥料增加了所有糧食的產(chǎn)量。
    在農(nóng)業(yè)時代里，增加糧食產(chǎn)量的功勞是誰都無法磨滅的。
    如果僅僅只是開藥教授道法，趙煦也不可能如此支持王霄。
    想要得到皇帝這種存在的信任與支持，哪里會是之中說的那么簡單。
    “官家過譽了。”王霄裝出來一副感動的樣子“這都是微臣應該做的。”
    “章惇上奏說，要恢復免役，保甲，青苗諸法。你覺得如何？”
    “微臣是開封府推官，只管開封府刑獄。廢立法度之事，微臣不懂。”
    趙煦不滿的瞪著他“你還是右文殿修撰呢。”
    王霄攤開雙手做無奈狀“微臣今天休沐啊。”
    “罷了，罷了。你不想說趕緊走。”趙煦無奈，連連揮手“回去之后把開封府的事情看管妥當，最近這幾年，朕都不打算命開封府尹。”
    很明顯，王霄是要升官了。
    開封府尹不用去想，那還早得很。不過再升一級做個判官，還是沒問題的。
    尤其是在皇帝不設(shè)府尹的情況下，判官幾乎就等于權(quán)知開封府事。
    離開皇宮，王霄并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白事鋪子買了一些吊唁用的物品。
    沒有乘坐馬車，他緩步慢行，拎著吊唁用的東西沿著汴河前行。
    走到一家無人的院落外，王霄擺放好各種物品，點燃元寶蠟燭，認真行禮。
    “夢溪先生，一路走好。”
    這里是曾經(jīng)的三司使，兼任鄜延路經(jīng)略安撫使沈括的故宅。
    沈括因為永樂城之戰(zhàn)牽連被貶，隱居在潤州夢溪園內(nèi)。
    前幾日王霄在邸報上看到了沈括因病去世的消息，所以才有了今天過來吊唁的事情。
    大宋風華，詩詞歌賦冠絕天下。經(jīng)濟繁榮，民生進步堪稱歷朝歷代之最。
    這里曾經(jīng)誕生過寇準，范仲淹，王安石，蘇軾，辛棄疾，文天祥等等星辰般耀眼的名字。
    可在王霄的眼中，唯有沈括才是這個時代最偉大的人。
    沈存中在務虛的儒家時代里，認真探索科學，絕對是中國整部科學史中最卓越的人物。
    而他畢生心血所寫的‘夢溪筆談’，更是中國科學史上的一座里程碑。
    這樣一位偉大的人物離開了，卻是默默無聲，走的靜悄悄的。
    “你們根本就不懂。”看著遠處大街上的車水馬龍，王霄默然搖頭“他才是真正能讓整個大宋騰飛的人物。”
    沈括是真正的科學家，夢溪筆談更是囊括了天文，數(shù)學，物理，化學，生物，軍事等等各個方面的應用。
    若是整個大宋能夠按照他的道路走下去，大力推動科技的進步與發(fā)展。
    那日后絕對不會淪落到靖康，崖山，零丁洋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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