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讓人羨慕啊。”
    趴在馬車窗戶上的李迒，看著遠處人山人海的廣信軍百姓們聚攏再城門外，哀求王霄不要離去。
    “這就是民心?！?br/>     李清照目光之中神采連連的掐著李迒的耳朵，將他拎到一旁，自己趴在窗子上向外看。
    王霄受命返回汴梁城的消息傳出，廣信軍的百姓們自發(fā)的涌來為他送行。
    雖然來到這里不過年余時間，可王霄卻是給這里的百姓們帶來了真正的實惠。
    整修水利，新式肥料，蔬菜大棚，腳踏式脫粒機等等等等。
    這些東西讓廣信軍的百姓們日子越來越好，家家戶戶吃的飽飯還能手中有余錢。
    對于這個時代深受盤剝的百姓們來說，實在是太難得了。
    “諸位鄉(xiāng)親?！蓖跸稣驹隈R車上拱手行禮“朝廷有命，在下不得不從。諸位的心意，在下心領了。就算是去了汴梁城，在下也會繼續(xù)為天下百姓謀福祉而努力。”
    廣信軍的當?shù)厝诵恼f，天下百姓們的福祉我們不知道，也不想去管。只想你這個有本事能帶著我們發(fā)財?shù)暮萌肆粝隆?br/>     只是，這種心里話也不好意思當面說出來。
    這次來送王霄，更多的是為了感激他帶來的好處。
    畢竟他們也知道，朝廷下令那是不得不聽吶。
    “王大人?！卑装l(fā)蒼蒼的當?shù)刈謇希踔话褜憹M了名字的傘走過來“大人對我廣信軍的恩情，無論如何也報答不了。大人要高升，我等也不好阻攔。這是我等一片感恩之心，請大人收下?！?br/>     族老送上來的是一把傘，上面寫滿了他們一族男丁的名字。
    簡單來說，這就是萬民傘了。
    這東西原本是在某清才會出現(xiàn)，而現(xiàn)在出場的話，毫無疑問是王霄在暗中推動。
    宋朝為官，很重要的一點就是名聲要好。
    有了好名聲，向上走的速度就會快上許多。
    送萬民傘這種開拓性的舉動，必然會給王霄帶來巨大的好處。回到汴梁城，他就有了快速攀升的基礎。
    當然了，王霄不可能自己掏錢去買傘，再雇傭人來表演的事情。
    他只是暗中派人去提點了一下，人家聽明白了過來送萬民傘那是發(fā)自真心。
    “多謝鄉(xiāng)老，受之有愧啊?！?br/>     王霄跳下馬車，毫不猶豫的就把萬民傘接了過來。
    很快各村的村正鄉(xiāng)老們紛紛送上了各自的萬民傘，層層疊疊的裝滿了馬車。
    “子厚真乃大才?！笨吹竭@一幕的李格非，已經是被震驚的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才好了。
    他自己其實很清楚，像是他這樣的人到了地方上，大都是飲酒作樂，吟詩作賦。真正像是王霄這樣跑到田間地頭為百姓做事的，太罕見了。
    人家得民心，一路相送依依不舍，這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沒什么可妒忌的。
    大宋的士大夫們大都放lang形骸。
    在汴梁城里的時候，就想著你爭我奪，打擊競爭對手。
    到了地方上，一個個就好似受到了多大委屈似的。
    整天就知道寫各種不得志的詩賦，還有閑情逸致跟歌姬談情，沒事就送這個老友那個至交的。就是沒哪個想著為當?shù)氐陌傩諅冏鳇c事情。
    王霄在廣信軍這里踏踏實實的帶著人做事，給當?shù)厝藥砜梢姷暮锰帯?br/>     人家感謝他，誰也說不出一句酸話來。
    眾多百姓們一路相送，足足相送了十幾二十里地，這才依依不舍的與車隊道別。
    看著馬車上那堆積如山的萬民傘，李格非端坐在馬車上默然無語。
    這跟他在朝堂上見到的截然不同，這才是真真正正為百姓們辦了實惠的事情。
    廣信軍百姓們送王霄萬民傘的消息傳遞到了汴梁城，朝堂上的眾人表面上都是清一色的捏著鼻子上書皇帝夸贊王霄。
    不過私底下一個個的都是妒忌的發(fā)狂。
    這種揚名的事情，自己在地方上的時候怎么就沒有想到呢！
    夸贊王霄，那是為了維護士大夫們與皇帝共治天下的地位。
    妒忌王霄，那才是他們的本心。
    蔡京上書皇帝，請命王霄為秘閣修撰。
    秘閣修撰，簡單來說就是修書，寫書的。
    雖然比起之前的節(jié)度判官的從八品，一路提升到了從六品?？蛇@就是個閑散清冷的衙門，以后再想爬升那就難了。
    蔡京的意思是把王霄給高高的貢起來，實際上是一腳踹到案牘里去整天寫寫畫畫。
    等到王霄這段時間的風頭過去了，那就再把他踢到邊遠州縣去，一輩子都沒消息的那種。
    趙煦雖然還在跟王霄較勁，可也沒想過這么對待他。直接就駁了回去。
    蔡京善于揣摩皇帝心思，仔細考慮一番之后再次上書，請調王霄入太史局為太史丞。主掌測驗天文，考定歷法，監(jiān)查異像等等。
    太史局就是欽天監(jiān)，宋朝的時候叫司天監(jiān)。
    元豐改制的時候罷司天監(jiān)，立太史局，隸秘書省。
    為了行文方便，以后就寫作司天監(jiān)。
    這個位置是正六品，又提高了一級。
    趙煦這次沒有駁回，就算是定下了。
    至于李格非，則是被安排去了修書，也算是安排對口。
    回到汴梁城得知此事的王霄，對此沒有絲毫不滿。
    安排好了家宅住宿，去吏部辦完手續(xù)，休沐了三天就去了司天監(jiān)報道。
    司天監(jiān)的主管是司天監(jiān)正，副職是司天少監(jiān)。
    這是一個清水衙門，同樣也是一個清貴地方。
    歷史上曾經有過許多名人出現(xiàn)在這里。像是砸缸的光，周琮，周克明，王熙元等等。
    最出名的，當然是沈括了。
    不過沈括出名是在后世理工被重視之后，在這個時代的沈括與畢昇一樣，都是默默無名之人。都被掩蓋在了那些華麗的詩賦之下。
    監(jiān)正與少監(jiān)都聽說過王霄的大名，對他也沒什么可怠慢的。
    反正這里就是個清水衙門，都來這里了還有什么好爭斗的。
    不過等到混了一天，準備下班回家的時候，王霄卻是直接扔了顆炸彈給他們。
    “司天丞說什么？”
    監(jiān)正揉了揉耳朵，表示自己沒聽清楚。
    王霄正色回應說“下月，河南府會有地龍翻身。”
    現(xiàn)在是紹圣二年九月，下月就是十月。
    河南府就是洛陽，地龍翻身就是地震。
    “...地龍？！”
    上過學的人都知道地震屬于自然災害，可這個時代的人眼中，地龍這樣極具破壞力的災害那就是皇帝或者宰相無德，蒼天降下的懲罰。
    這可不是簡單的災禍，這是朝中要有人倒霉的大事件。
    “子厚不得胡言亂語！”
    監(jiān)正氣的胡子都在顫抖“地龍翻身豈是妄言之事。你且速速離去，此事就當老夫從未聽聞過。”
    王霄神色凝重的拱手“監(jiān)正，我等在這司天監(jiān)里做事，就是為了預防各類災禍?，F(xiàn)在得知有災禍即將發(fā)生，監(jiān)正你卻想著匿而不報，是何居心？”
    監(jiān)正那頗有風姿的臉都氣的扭曲了。
    他顫抖著手指著王霄“小兒妄言！你是如何得知河南府會有地龍翻身的？這種事情若是上報無果，誰來承擔責任！”
    王霄神色不變的回應“下官是通過推演得知的。若是無果，于百姓來說自然是好事。因此造成的混亂，自當是由下官來承擔。監(jiān)正若是不報，那責任自然是在你身上了?！?br/>     “好好好~~~”監(jiān)正都被氣笑了“既然如此，那老夫就將此事上奏官家。你好自為之！”
    王霄拱手行禮“多謝監(jiān)正大人關心?！?br/>     老頭心臟病都要被氣出來了。哪個神經病才關心你這個神經??！
    司天監(jiān)每天都要給皇帝送奏章。表述天氣，環(huán)境，歷法等等方面的事情。
    簡單來說，就像是一份早餐看的天氣預報。
    當然，準確度這種東西，你就不要去考慮了。因為壓根就沒有。
    這天早上，趙煦練了一遍紫霞功出來吃早飯，順手拿起司天監(jiān)的文案看一眼，差點把湯勺都給仍了。
    “河南府，地龍翻身？！”
    地龍翻身這種事情，向來都是發(fā)生了之后才會知道。
    哪怕是有地動儀，也只是在事情發(fā)生之后得知大致的方向。
    像是現(xiàn)在這樣言之鑿鑿的說下個月河南府會發(fā)生地震的，絕對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看到奏報上被重點提及，反復提起，一直被點名的王霄。趙煦坐不住了。
    別人說這種話，趙煦可以當做胡言亂語想要搏出位，博關注。
    可王霄這個家伙，他不能這么想。
    準時上班的王霄剛進司天監(jiān)的衙門，這邊就已經有內侍等著了。
    看到王霄跟著內侍去宮里，監(jiān)正恨恨的甩著袖子“黃口小兒，大言不慚！看你這次怎么死?！?br/>     時隔一年多，王霄再次見到了趙煦。
    年輕的趙煦有些后悔如此對待自己的恩人，不知道改如何開口。
    王霄這里經驗多豐富，行禮之后當即笑著詢問“陛下的紫霞功，練得如何了？”
    “還行，日日勤練。明顯能感覺到身體好了許多，已經有段時日未曾咳血了?！?br/>     話題打開，那就說了起來。
    趙煦邀請王霄一起吃早飯，飯桌上談起他在廣信軍的作為，表示非常滿意。認為王霄是個做實事的人。
    聊了一會，這才說到了司天監(jiān)的奏報。
    “你怎么知道河南府下個月會有地龍翻身的？”
    當然是在資料上看到的。
    “道術推衍。不過這種推衍損耗壽命，只有損失慘烈的大災禍才能窺得天機一二。”
    王霄可不像被當做人形預報系統(tǒng)，這種事情得提前設置好防火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