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府正門大開，披麻戴孝的張家子孫們一早就開了宗祠代替老將軍告別的了先祖，而后在誦經祈福聲中根據禮部大人的指點進行著一系列的告別禮。
    出殯時辰欽天監的人算出來的，時辰到了哀聲震天，掩面痛哭聲此起彼伏，門外自發來送別的兵士和百姓們神色哀傷。
    原本要跟著去送別的文綿綿被安排留下陪張老夫人，只能在門外送別，等著扶靈的隊伍緩緩離開后轉身進了門。
    張老夫人雙目通紅，“老頭子就這樣被抬出去了......”
    文老夫人等人一個個雙目含淚，出聲寬慰，王老夫人說了，“這人老了都有那么一日，老將軍走的沒有遺憾，孫子孫女都在，白事辦的順暢，這就是福氣了。”
    “你也別太難過了，這府里還離不開你，一個曾孫孫剛會走，一個孩子肚子里，還盼著你長命百歲。”
    文老夫人壓了壓眼圈，“這日子還要往下過，你要是難過的病了，孫子們還要跟著擔心，我瞧著兩個孫子都是好的，都辛苦，兄弟兩個這幾日都沒怎么合眼，等回來了還要來給你請安，你可是他們的主心骨......”
    張老夫人用帕子捂住眼睛，任由淚水噴涌而出，“老頭走的時候、停靈的時候，我這心里都沒這樣難受，這人抬出去了就像是生生從我心里挖出去一塊肉，疼的我喘不過氣......”
    “這家里再也沒有老頭子了，他再不會回來了......”
    挺了這么久，壓抑了這么久的張老夫人在這一刻終于崩潰了，誰的話也聽不進去，任由自己被悲傷掩埋，太醫在一旁守著，若是老夫人悲傷太過，少不得要上前去扎兩針。
    就在老將軍的靈柩被送出城門之后，迎面走一隊押送著貨物的兵士，這些兵士看起來孔武有力，雙目開合間盈滿殺氣，一看就久經沙場之輩。
    得知是張老將軍出殯，這些人全都在押送車旁單膝跪地，送別老將軍，領頭將領則是徑直朝著耘陽走去，這些從北襄歸來的將領押送著大量著的金銀，一路謹小慎微，生怕出了岔子。
    耘陽交代幾句后將領退回了隊伍，等著送別的人全都出了城才帶著這些金銀進了城，直奔大將軍府而去。
    在送別隊伍里秦大人壓下了心中的激動，他曉得是北襄的五百萬兩到了，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接收。
    于此同時，剛在宮里送別了張老將軍的皇帝收到了五百萬兩進宮的消息，第一件事就是宣召了華旌云，準備撥二百萬兩到萬春行，吃利息。
    華旌云表示沒什么問題，“向萬春行借錢的商戶并不少，這一塊的利潤很可觀，多二百萬兩用不了多久就能被借出去。”
    皇帝很滿意，“現在的存銀如何？”
    對這一點華旌云很是自信，帶著一點小得意，“越來越多的人選擇將富裕的銀子存過來，百姓們存的多，取用的是，萬春行已經實現整體盈利。”
    用文綿綿的話這就相當于國有銀行，有朝廷背書，朝廷不倒萬春行就不倒，尤其是朝廷這幾年的新氣象也得到了百姓的信任，自然也就愿意將銀子存進去。
    皇帝挑眉，“朕記得你平日里也喊沒錢，艱難？”
    華旌云失笑，“兒臣不這樣說，秦大人只怕是要睡到王府的大門口去。”
    皇帝......
    老六也學精了。
    等到秦大人送完了老將軍緊趕慢趕的回來時，得知錢還沒看到已經少了一半，覺得呼吸的空氣都是苦的，正巧碰見了華旌云和劉闊遠從商部出來，氣勢洶洶的就堵了上去。
    劉闊遠笑道：“銀子放在萬春行就會錢生錢，放到國庫就算是一文不花也有損耗，大人，這買賣哪個好那是想都不用想。”
    “二百萬兩能生出來的銀子可不是小數目。”
    秦大人不服氣的很，“那要是借錢的人跑了呢，隱姓埋名了呢，不是虧的更大。”
    華旌云說了，“虧也是虧萬春行的銀子，虧不了那二百萬兩。”
    秦大人還要爭辯，劉闊遠忽然問了，“敢問大人，國庫銀錢的損耗是不是一直都有，冬日里最多？”
    秦大人‘啊’了一聲，要知道國庫那么多白花花的銀子，真的很考驗庫兵，且銀子一多也不能做到一兩銀子都入庫，有時候只能估一個大概的數字。
    劉闊遠說了，“有一回我聽人說，有一個府上府上有個金庫，修建的嚴密又設有機關，只有富商才能進去，府中有下人想打金庫的主意就想到了一個想法，花錢買了一個猴子，訓練那猴子偷東西，要知這金庫就算是修的再牢固總得要留個小窗通風，人進不去不代表猴子也進不去，就用這樣的法子陸陸續續偷走的不少銀子。”
    “我這好奇之下一打聽，又被我打聽到一個偷盜庫銀的法子，冬日天冷，可以提個茶壺進去，將銀子放在茶壺里，這時間一久茶壺里的水凍結，銀子也就會被凍在里面，搖晃也不會聽出聲音，完全可以瞞過搜查。”
    秦大人心下一震，覺得他說的不無可能。
    劉闊遠又道：“大人或許不信，只要這么做的人多了，然后在秤上做些手腳，一年下來撈個幾十萬兩也容易的很。”
    “要是庫管大臣再等一只眼閉一只眼，幾百萬兩也是可能的。”
    秦大人瞳孔一縮，不可自信，他一直都曉得下面肯定有人動手腳，但苦于沒有證據，也沒發現大筆銀錢的損失，這才一直沒有動作。
    “你如何知道的這些？”
    劉闊遠淡笑，“大人不知，我以前窮的很，只要聽到有人說怎么來錢都要打聽一下，三六九等的人認識不少，這奇奇怪怪的東西也知道一些。”
    秦大人一點都沒懷疑，畢竟劉闊遠以前日子難過大家都曉得，有慶幸安南王拉了他一把，要不然要走歪路。
    “別以為你這么說我就放棄了，哼哼。”
    秦大人背著手走了，華旌云看了劉闊遠一眼，“你說都是真的？”
    劉闊遠拱手，“道聽途說聽來的，但我覺得有點真，如果按照兩個法子真的能搞到銀子。”
    華旌云看著秦大人的背影，感覺戶部很快就會有大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