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醒來,精神特別好,又是新的一天,她又滿血復活了。
睡得早起得早,她不急不慌地洗漱,隨便涂了個面霜,扎了個馬尾就出門了。這樣的打扮,應該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吧?
在包子鋪門口的小桌子前,以及老板娘老母親般欣慰的眼神中吃完了包子,才慢悠悠地去坐地鐵,跟之前火急火燎的她完全不同。
到了公司,她也沒有糾結是爬樓梯還是坐電梯,直接按了電梯鍵。
離上班的時間還早,等電梯的人就零星幾個。
電梯開了,里面靜立一人。
不是陳亦清,還能是誰?
其他人一見是總裁,都走開了,去等其它電梯。
初夏也跟著別人去等其它電梯,卻聽那人開口道:“初夏,進來。”
初夏不動,電梯不關。
在場的幾個人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陳亦清聲音微微一沉:“初夏!”
初夏心不甘情不愿地上了電梯,擠出笑臉:“啊,總裁呀,總裁你早呀!”
陳亦清冷哼一聲,當沒看見她。
等電梯門緩緩關上,初夏就像一只炸了毛的小貓,準備隨時進攻。
陳亦清斜眼瞥了她一眼,怎么穿得跟小學生一樣?
初夏立時接受到來自眼神的無形攻擊,倏地舉起腰間的包包,將包包的尖角對著敵人。
“我跟你說哦,我不怕你,我是有勞動法保護的,你不可以對我……我……你知道了吧?”
陳亦清摸了摸鼻子,唔,原來炸了毛的小貓是這么可愛的么?好想給她順順毛,是怎么一回事?
初夏見陳亦清遲遲沒有其他動作,這才放下包包,手心里全是汗。
陳亦清扶了扶鏡框,聲音略沉:“我不知道,因為我是老板。”
一時間小小的方寸之間寂靜如斯,只有頭頂的出風口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初夏望著陳亦清,身子微微發顫,有種獵物被獵人盯上的錯覺。陳亦清是獵人,而她就是他的獵物。
“叮”一聲,電梯門開了。
陳亦清長腿一邁,率先出了電梯,初夏垂著腦袋也出了電梯。
初夏蓄了一晚的血條,陳亦清只用了一個回合,她的血條已殘。
她拖著殘血的身心,坐到位置上,便趴在桌上不想動。
想想還有一整天呢,心塞塞。
桌上的電話驟然響起,初夏登時坐直,接起電話,聲音甜美:“你好,總裁辦初夏,有什么可以幫到您?”
“過來。”對方吐了兩個字就掛了電話,電話線那頭傳來“嘟嘟嘟”的聲音。
過來?什么叫過來?太欺負人了。
嗚嗚嗚……
總裁大人欺負人了,有人管么?
初夏理理桌子,擦擦電腦,澆澆“錢多多”……磨蹭了好一陣子,就是不去總裁辦公室。
她當然肯定以及必然不會去總裁辦公室呀,這不等同于羊入虎口嗎?
她打不過他,還不能遠遠躲著他?
上班時間快到了,陸陸續續有人來上班了,第一個竟是蓉姐。
蓉姐挺著大肚子,還這么早來上班,真是敬業,值得學習。
“早上好,蓉姐!”初夏點頭微笑,樣子很乖。
“早呀,小夏!”蓉姐收了聲,就開始打開電腦,準備開始工作。
接著小嬌來了,小林也來了……初夏都一一打過招呼。
突然總裁辦公室門開了,陳亦清站在門口,聲音清冷:“初夏,進來。”
初夏身形一僵,蓉姐看向她,小嬌也看向她……大家都在看她,她有些不自在搓搓小手:“啊哈哈,總裁,您叫我呀?”
陳亦清面露凝色,轉而進了辦公室里面。
蓉姐見初夏還傻愣愣地站著,便好心提醒道:“初夏?總裁叫你進去呢,快點!”
“啊?嗯!蓉姐,我知道了。”初夏心里暗道不好,但也只好硬著頭皮一小步一小步挪進去。
緩緩推開總裁辦公室的大門,一直將兩扇門推至吸門扣上,并反復確認是否扣緊。卻見小嬌用奇怪的眼神瞅她,她呵呵一笑:“呵呵呵,透透氣,透透氣。”
陳亦清對她的小動作嗤之以鼻,任其如何動作,他自泰然處之。
初夏小步挪到陳亦清跟前,假裝好奇地問:“總裁,您叫我什么事呀?”
陳亦清心里想,小姑娘還挺會裝,偏偏問道:“打電話叫你,怎么不來?”
初夏小眼珠一轉:“哎呀,原來是總裁呀?我沒聽出聲音來。”
好得很,還繼續給我裝是吧?陳亦清甩出大招:“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扣工資。”
初夏只覺一口老血哽在喉嚨里,腦子里閃現出GameOver的BGM:“啊,這,總裁,我已經記住您的聲音了,而且再也不忘了。”
陳亦清閑閑地坐在老板椅上,隨手拿杯喝了一口茶,茶香四溢,潤潤嗓子極好。
初夏心里叫囂,總裁大人這么厲害,她怎么斗得過?
陳亦清倏爾起身,他手持紫砂杯,徐徐踱步而來,明明年紀輕輕,卻一副老干部作風,到了他這里偏偏還生出幾分清潤氣質。
初夏腦海里驀地浮出一句詩來:清潤潘郞玉不如。
陳亦清在文件柜前停步,打開下層的柜門,里面堆了好些資料,看起來陳舊雜亂,放了很久的樣子。
他指著那些資料對初夏說:“這些,這些,還有這些資料,全部給我整理好歸檔,破損的有污漬的重新打印。”
初夏頭大地看著這一堆快發霉的資料,KM公司不是個IT公司嗎?存檔不會用電子檔嗎?不知道用規檔云嗎?她翻了翻,有些竟是三年前的文件,三年前KM不是剛成立嗎?
陳亦清想了想,又從隔壁的文件架上取來一塊黑色的移動硬盤:“電子檔在這塊硬盤里。”
果然,總裁就是一只千年老狐貍,什么整理資料,都是借口,不過就是想整她而已。可偏偏對方是老板,她又不能拒絕。
陳亦清將手中的硬盤遞給初夏,卻在初夏要接過去的時候,不肯放手。
初夏疑惑地望著他,他的神情突然變得嚴肅而認真:“這是KM從創立到現在,所有的文檔內容,對我,對公司,都非常重要。”
她手中的硬盤兀地就沉了幾分。
“我現在把我和我的公司都交到你手上了,你要認真負責起來哦!”陳亦清說得那么認真,初夏差點就信了。
初夏默了一會,將硬盤護在胸前,非常真誠地點頭道:“我一定好好整理,不辜負總裁對我的信任……”你個大頭鬼。
這幾天他是怎么整她的,她會忘?不過就是資本家的險惡用心,想要榨取她所有的勞動力,她才不會上當。
陳亦清有些意外,他以為她至少要反抗一下,不過他還是對她說:“你好好干,我相信你!”
等陳亦清走開,初夏看著這一堆讓人頭疼的陳舊資料,打算按時間順序來整理這此資料,先從今年的開始整理,比較容易一點。
她蹲下來,開始將今年所有的文檔都找出來,堆起來足足有半米高。
她想了想打算分幾次搬到她的工位上,人抱著資料還沒出門口,就被林亦清叫住:“這些資料都是涉及公司機密的資料,一旦因為你的過失,導致這些資料遺失或者泄露,你都要全權負責。”
初夏立時停了腳步:“啊?這怎么辦呀?”
林亦清勾唇笑了笑:“如果這些資料一直留在這里,這種可能性幾乎為零。”
初夏可笑不出來,只能裝乖賣慘:“那總裁大大能不能借我地方辦公?我看那個茶幾就挺好的。”
林亦清干咳了一聲:“嗯,也只好這樣了。”
初夏心里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整理文件是一件特別繁瑣的事情,分類,編號,裝訂,貼標簽……一上午做下來,整個人都沒脾氣了。
小嬌進來給陳亦清送餐的時候,看了一眼奮戰在資料堆里的初夏,抱以十二萬分同情的眼神之后,忙悄悄溜走。
初夏只能默默在心里將陳亦清那張可惡的資本家的嘴臉咒了千百兒回。
眼看飯點到了,陳亦清卻沒有吃飯的打算。
他今天也挺忙的,一個早上不是電話就是視頻會議,就沒見他停過。
初夏的心思早就飛到三樓餐廳去了,她吞了吞口水,忍不住說:“總裁,吃飯時間到了。”
“嗯,你幫我把香菜挑出來。”
“啊?”挑香菜?不是吧?可是既然總裁要求了,她只好乖乖起身,“哦”了一聲答應了。
因為她占用了茶幾,陳亦清的食盒被小嬌放在了對面的會議桌上。
她走到會議桌前,打開桌上的食盒,取出飯菜,取出餐袋里的餐具,餐袋里依舊放了水果跟點心。點心應該是草莓蛋糕,隔著包裝她都已經聞到了。
唔,好餓,好想吃。
初夏將菜里的幾根香菜挑出來后,便放下筷子,想著她也要去吃飯,又高興起來:“總裁挑好了,您慢用。”
不等林亦清說話,人已經溜了。
初夏直接去了三樓,去到甜品區,想看看今天的草莓蛋糕有沒有草莓,結果發現沒有,連沒有草莓的草莓蛋糕都不做了。
想哭。
瑪麗走了過來,長嘆一口氣。
小嬌也走了過來,也長嘆一口氣。
想不到她們這個草莓蛋糕聯盟,這么快就分崩離析就地解散了。
午休過后,初夏就一頭扎進了工作的海洋。
沒有想到整理資料,不僅繁瑣而且耗時,一天時間內她就只整理出兩個月的資料,以這樣的速度,這得花大半個月才能整理完成所有資料。
下午下班,以著老板不走我不走的原則,初夏又如愿以償地加班了。
高高興興幫總裁挑出香菜,挑完香菜,她便直接去三樓吃晚飯。
心里美滋滋。
唔,除了……甜品區沒有草莓蛋糕,讓她有點心塞。
不過沒關系,總有一天她會實現草莓蛋糕自由的。
多多加班,多發工資,是她現在唯一想做能做的事。
吃完晚飯,她在三樓的活動區閑逛了一會兒才回18樓,回到自己位置上休息了一下,又給“錢多多”澆了水,這才進到總裁辦公室里準備加班。
總裁辦公室的大門從早上被打開后,到現在一直沒有關。
一進門,就看到小林正在跟陳亦清匯報工作。
陳亦清坐在老板椅上,正閉目養神,懶懶開口:“嗯,好了,看一下明天的安排。”
“好的,總裁。明天早上銷售部的晨會邀請您去參加,時間定在9點;10點鐘有個科技視頻會議,時長兩小時左右;下午約了顧小姐會面,就本月13號的會議再次進行補充協商,如果此次見面順利,會一起進行晚餐。明日的行程安排就是以上。”小林語速飛快地匯報完,等著下一個任務。
他揉了揉眉心:“嗯,很好,你們忙完就下班吧!”
“好的,總裁!”小林說完就離開了。
此時,初夏正在清理陳亦清吃完的食盒。
誒?他的點心沒吃?
食盒整理好了,桌子擦干凈了,這盒點心怎么辦?
放冰箱吧!
她提著點心打開冰箱,發現冰箱里還有一盒點心,是上午的。
陳亦清不吃草莓蛋糕?竟把它們放在冰箱里。
真浪費。
“想吃嗎?”初夏身后倏地響起陳亦清低沉的聲音。
初夏才不會再上當,“啪”地關上冰箱門,咬牙道:“并不想!”走開去工作了。
雖然回答得挺酷,但是,兩塊草莓蛋糕呢,初夏心里不由一陣肉疼。
陳亦清一直加班到九點,抬頭就看到眼前的小姑娘還在,竟跟他一起加班到現在,此刻依然還保持認真工作的模樣,他心頭微微一軟。
他清了清嗓子:“初夏,下班吧!”
小姑娘這才抬起小臉,樣子竟有些不悅,這是嫌他叫她下班下早了?
只見她嘟嚕著臉,敢怒不敢言的樣子,有點稚氣,有點可愛。
但是很快她就隱了不快的表情,換了一副假笑:“好的,總裁。”
初夏合上電腦,將已經整理好的文件入庫,又麻利地清理了桌面,這才拿著水杯離開。
陳亦清摘下眼鏡,捏了捏太陽穴,準備下班,可是冰箱里的草莓蛋糕讓他有點頭疼。
他其實不太吃甜食,而他現在這些行為,他也無法解釋。
在他27年的人生軌跡里,皆是順風順水,上學是學霸,創業就成功。這樣的他竟然被一個莫名其妙的女人強吻,這也是他的初吻呀。他覺得他被玩弄了,男人的自尊被挑戰了,他有些沮喪,更多的則是不服。
接著他做了一系列自己都覺得奇怪的人類迷惑行為,而且還樂此不疲。
最初只是單純想報復一下這女人,逗逗她,但現在好像逗上癮了。
他從冰箱里取出蛋糕,拎在手上,心里想著是送給他那在換牙的小侄子,還是家政阿姨的小孫子?
他來到電梯口,看到正乖乖等電梯的初夏。
小姑娘不說話的樣子,好乖。
他清咳兩聲,小姑娘發現了他,好像很緊張的樣子,然后就盯著他手上的蛋糕失了神。
她應該是很想吃吧?他記得她的筆試內容,她喜歡的第一個食物寫的就是草莓蛋糕。
他忍不住又逗她:“想要嗎?”就是不給你。
小姑娘卻嚇得連連擺手:“不要,不要!”
又成功逗到她了,他的心情倏爾大好起來。
電梯來了,兩人先后進了電梯。
這個時間有點晚,他默了一會,說:“我送你回家吧,時間有點晚,你一個小姑娘不安全。”
初夏也不知他說的是真話,心里還在暗暗吐糟他,讓他送,她才更不安全。
女孩面上卻甜甜一笑:“謝謝總裁,不用了,我很安全。”
陳亦清皺了皺眉,卻也沒再強求,只說:“把你的微信給我。”
“啊?”老板要員工的微信能拒絕嗎?好像不能。
初夏只好磨磨蹭蹭掏出手機,打開二維碼,兩人互加了好友。
陳亦清又道:“到家了,給我發個消息。”
“好的,總裁。”
兩人靜默了一會兒,電梯門開了,一層到了,初夏便出了電梯門,轉而對陳亦清說:“總裁再見!”
“再見!”
初夏這才長長呼了一口氣,終于送走總裁了。
于是,初夏拖著疲憊的身子坐地鐵回家。
這一天上班實在是太累了,初夏胡亂洗了個澡,就爬上床準備睡覺。
躺了一會兒,哦,忘記發短信了,她又爬起來給陳亦清發短信。
初夏:總裁,我到家了!
陳亦清:嗯。
呃,就這?算了,睡覺。
這一睡一覺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