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如餅。
寒光錚錚的羅剎軍大營中。
一聲聲慘叫傳出，在這寂靜的夜，如此突兀，令人毛骨悚然。
帥帳外，羅驍和七位萬夫長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清楚里面究竟發生了什么。
王爺不發話，他們也不敢進去，只能在外面等著。
約么兩刻鐘后，帥帳內，慘叫聲戛然而止，一切重歸平靜。
“死了嗎？”
羅驍咽了咽唾沫，看了一眼前方的帥帳，問道。
“沒聲音了。”
一名萬夫長小聲說道，“氣息也微不可查，應該是快死了。”
“真殘忍啊。”
羅驍感慨道，“畢竟是一條人命，不對，三條人命。”
“……”
七位萬夫長沒有答話，距離帥帳太近，怕王爺聽到，出來弄死他們。
不多時，帥帳內，李子夜走出，手中拿著一塊白布，擦拭著手上的血跡，神色平靜地說道，“你們去里面打掃一下，本王有些暈血，半個時辰后，本王回來之時，不希望看到里面有任何的血跡。”
“是。”
八人互視一眼，面面相覷，旋即齊齊應了一聲。
李子夜隨后離開，前去辦事。
羅驍還有七位萬夫長進入帥帳，待看到里面慘烈的景象后，全都嚇了一跳。
入眼，整個帥帳內，遍地的血跡，三名俘虜無力地躺在地上，看上去已出氣多進氣少，不死也差不多了。
更恐怖的是，滿地的血跡中，四處可見散落的血肉和碎骨，讓人不敢想象這之前發生過什么。
刑訊逼供，幾位將軍不陌生，但是，如此可怕的局面，幾人還是第一次見。
“都別愣著，快點打掃。”
羅驍第一個回過神，心驚膽寒地催促道，“王爺就給了我們半個時辰的時間，打掃不干凈，王爺回來后，有我們受的。”
“好，好。”
七人反應過來，不敢再遲疑，趕忙上前清理現場。
這一刻，羅剎軍營中，李子夜走過，徑直來到東臨王世子吳多多所在的營帳外。
“王爺。”
帳前，篝火旁，吳多多看到來人，立刻起身，恭敬行禮道。
“坐下說話。”
李子夜上前，在一旁火堆對面坐下，問道，“世子，軍中的生活可還適應？”
“嗯。”
吳多多點頭，應道，“男兒，當志在四方，保家衛國，屬下以前太過荒唐，虛度了這么多年。”
“不同年齡段，有不同的思想，這不是錯。”
李子夜心平氣和地說道，“東臨王和還有其余各位武王，為何不顧生死地在戰場廝殺，就是為了讓身后的孩子們有年少輕狂的機會，現在，輪到本王，輪到世子去下一代遮風擋雨了。”
“父王很厲害，王爺也是。”
吳多多看著眼前大商最年輕的武王，輕聲道，“屬下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像王爺一樣，建功立業，護一方平安。”
“世子肯定會超過我們的。”
李子夜語氣平和地說道，“時代在發展，后人也一定會超越先人，這是毋庸置疑的真理，世子要做的就是站在我們的肩膀上，超越我們，就像本王和你父王如今在做的事情一樣，世子來軍中也有半年了，對漠北和大商的這場戰爭，可有什么體會，只說戰術戰法方面。”
“前所未有。”
吳多多神色認真地說道，“不論漠北八部使用的戰術，還是大商用以應對的戰法，從前，都未出現過。”
雙方開戰以來，漠北用來攻城的方法，還有漠北各種攻城器械，平原大規模騎兵團的進攻戰術，所有的所有，全都打破了常規，打的大商狼狽不堪。
而大商，在經歷過前中期的狼狽后，逐漸開發出多兵種配合的混編戰術，還有一系列的戰術戰法，戰爭手段的革新速度，越來越快。
可以說，這一場戰爭，幾乎是一次戰爭歷史的革命，出現了太多從前沒有的事物和方法。
“不錯。”
李子夜聽到東臨王世子的回答，目光平靜地說道，“現在的漠北，還有現在的大商，對戰爭的理解都已超過了以往任何一個時候，漠北很厲害，主導了這一場戰爭，我們的幾位武王也很厲害，在這一場戰爭中迅速成長，同樣，世子帶領的特種百人眾，在今后的某個時候，亦會成為震驚世人的戰爭機器，在此之前，你們還需要多磨礪。”
“王爺。”
吳多多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屬下覺得，我們的百人小隊，缺一名五境大修行者，不要多，一名就夠，關鍵時刻，還是需要強大的武力去突破。”
“五境嗎？”
李子夜聽過東臨世子的要求，想了想，應道，“世子如今已經四境，以后入五境，應該不會太難，不過，世子的話，確實也有道理，敵人若有五境，世子的百人眾即便能夠憑借默契的配合應對，但是也會牽扯太多精力。”
說到這里，李子夜語氣一頓，沒有再說下去。
“王爺，可有什么為難之處嗎？”吳多多見狀，詢問道。
“人不夠用了。”
李子夜一臉無奈地回應道，“如今，五境大修行者雖然多了不少，卻也不是大白菜，每支軍中分幾個，就沒有名額了，而且，五境大修行者一向心高氣傲，會不會甘心委身一只百人小隊中，也是一個問題。”
說完，李子夜看向眼前人，問道，“世子有什么信得過的五境大修行者嗎？或許，朝你父王借一個也行。”
吳多多聽到前者之言，立刻反應過來。
布衣王這是要挖他父王的墻角啊。
人借來了，會還嗎？用腳指頭想都知道不會。
“世子考慮考慮。”
李子夜微笑道，“世子是東臨王之子，想必，東臨王府的人，世子用起來也更順手，東臨軍家大業大，想必也不缺這一個五境大修行者，世子若是覺得不夠用，那就借兩個。”
缺人啊。
戰爭打到這個地步，雙方的軍備競賽已經到了一個瘋狂的地步，他敢保證，漠北那邊肯定也在囤積五境，在關鍵的時刻，一錘定音。
現在羅剎軍的五境，才幾個，不夠用，根本不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