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園前，長孫南喬臨行前那魅惑眾生的笑容在李子夜腦中不斷回蕩，久久不止。
    妖精！
    李子夜使勁晃了晃腦袋，將腦中雜念晃了出去。
    折騰一天，總算有所收獲。
    李子夜轉(zhuǎn)身走入府中，嘴角微彎。
    他已出招，就看長孫家能不能接得住了。
    都城，夕陽將落，余暉灑落，整個都城顯得有些古色古香。
    街道上，行駛的馬車中，長孫封宇看著眼前安靜不語的姑姑，關(guān)心地問道，“姑姑，有什么心事嗎？”
    “就在方才，李家開出了合作的條件。”
    長孫南喬揉了揉有些頭痛的腦袋，道，“他們要長孫家兩成藥材生意的份額，再加上一株千年藥王。”
    “我去！”
    長孫封宇聞言，差點沒忍住爆粗口，道，“這李家也太黑了，我長孫家以藥材生意立本，鋪子遍布整個大商朝，兩成份額是多么龐大的數(shù)字他們知道嗎，李家怎么不去搶，還要什么千年藥王，當(dāng)藥王是蘿卜嗎，我們上哪給他找去！”
    說到這里，長孫封宇看著眼前人，怔怔道，“姑姑不會答應(yīng)了吧？”
    “答應(yīng)了。”
    長孫南喬點頭道，“長孫家，需要李家這樣的合作伙伴。”
    別人或許不清楚，但是，她很明白，長孫家的生意已經(jīng)到了一個瓶頸，同樣，有這樣困擾的還有商盟和尹氏錢莊，三家的競爭，或明或暗，越發(fā)趨于白熱化，想要打破這個僵局，就必須借助李家這股東風(fēng)。
    “可是，李家要的藥王，我們并沒有。”長孫封宇凝聲道。
    “有。”
    長孫南喬眸中閃過一抹流光，道，“你忘了，神殿的隊伍，馬上就要來都城了，而他們帶來的禮物中，便有一株千年藥王。”
    “神殿？”
    長孫封宇詫異道，“可是，神殿的東西，我們又如何做主？”
    “我們不能，你皇后姑姑可以。”
    長孫南喬平靜道，“神殿進貢給朝廷的禮物，終究會由陛下來分配，按照慣例，陛下會選幾樣賞給后宮和朝中有功之臣，你二姑姑身為后宮之主，提前選一兩樣禮物還是能夠做到的。”
    長孫封宇聽過，神色一怔，旋即伸出大拇指，佩服道，“還是小姑姑你聰明！”
    “聰明的不是我，是李家嫡子。”
    長孫南喬淡淡道，“封宇，你可要好好學(xué)學(xué)，此子心機之深，連我都感到頭疼。”
    “姑姑意思是，李子夜一開始的目的便是神殿的那株藥王？”長孫封宇震驚道。
    “不錯。”
    長孫南喬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道，“本來我也一直困惑，為何李家嫡子前后態(tài)度變化如此之大，直到方才我才想明白，李家之所以改變主意，答應(yīng)和我們長孫家合作，就是看上了燕小魚帶來的那株藥王，而我們長孫家不過是李家嫡子為達成目的所需要的一顆棋子罷了。”
    “想利用我們長孫家，那李子夜好大的膽子。”
    長孫封宇聞言，神色沉下，道，“他這是連二姑姑也算計進去了。”
    若長孫家想要得到那株藥王，就必須請求二姑姑這位大商的皇后娘娘出面，李家嫡子的心機，竟是如此深沉。
    “后生可畏。”
    長孫南喬輕嘆一聲，道，“封宇，你是我長孫家今后的希望，可不能輸給他。”
    長孫封宇尷尬一笑，從今日這李家嫡子表現(xiàn)出的可怕心機來看，他還真沒有什么把握。
    就在兩人為李子夜的心機感到有些棘手時，李家，內(nèi)院，李某人正一臉諂媚地纏著帥氣的小紅帽求指導(dǎo)。
    白忘語被騷擾的沒辦法，不得已，一起幫忙研究飛仙訣的身法。
    “向左三步，對，對，靠！”
    西廂，白忘語指點李子夜練武，將近一個時辰，終于忍不住爆發(fā)，口吐了芬芳。
    能將涵養(yǎng)，性情都如此完美的儒門大師兄逼的爆粗口，李子夜，可謂當(dāng)今天下第一人。
    “砰！”
    因為步法出了問題，毫無懸念，李子夜再次飛了出去，一頭撞在了院中杏樹上。
    頓時，杏樹搖動，樹葉嘩嘩啦啦地往下掉。
    “老白，快救我下來！”
    杏樹上，李子夜被卡在樹杈間下不來，不禁一邊掙扎，一邊大聲喊道。
    “……”
    白忘語實在想裝作聽不見，讓這小子卡死算了。
    再教下去，他怕自己被活活氣死。
    “咔！”
    杏樹上，或許是李子夜掙扎的狠了，樹枝斷裂的聲音響起。
    很突兀。
    很刺耳。
    李子夜身子僵住了，不敢再動。
    不遠處，白忘語也愣住了，忘了去救。
    “砰！”
    然后，一聲巨響。
    樹枝斷裂，李子夜直接掉了下來，像是沙包一般拍在地上。
    臉朝地。
    “李兄，我有點事，你自己練。”
    白忘語見狀，強忍住笑出來的沖動，說了一嗓子，旋即快步離開。
    西廂，一片安靜，三個呼吸后，李子夜一下跳起來，鼻子中，兩道鮮血流了下來，眸中怒火沖天。
    “白忘語，你大爺！”
    “哈哈！”
    西廂外，白忘語終于再也忍不住，暢快大笑起來。
    真是太解氣了！
    老天有眼。
    “白公子，外面有一位自稱太學(xué)宮弟子的儒生要找您。”
    就在這時，西廂前，一名小廝快步走來，神色恭敬道。
    “太學(xué)宮的人？”
    白忘語聞言，神色一凝，快步朝著府外走去。
    李園前，一名身著儒袍的少年正在等待，看到大師兄走出后，面露喜色，道，“大師兄。”
    “你怎么來了，有什么事嗎？”白忘語開口道。
    少年恭敬一禮，道，“是儒首之令，讓大師兄回一趟太學(xué)宮。”
    “儒首之令。”
    白忘語神色一驚，不敢片刻耽擱，道，“那快走吧。”
    說完，兩人動身，一同朝著太學(xué)宮方向趕去。
    李園內(nèi)，李子夜聽到小紅帽走了，面露疑惑，發(fā)生什么事了？
    儒門怎么突然把小紅帽召喚了回去。
    可別啊，沒了這金牌打手，他還怎么出去浪全圖。
    太學(xué)宮，東邊的小院。
    夕陽落盡，最后一絲余暉灑落，院內(nèi)，老人收拾好菜園子，直起那已經(jīng)十分蒼老的身軀。
    “參見儒首！”
    小院外，白忘語一人走來，恭敬行禮道。
    “和那李家三子相處的如何？”
    院中，孔丘將鋤頭放下，問道。
    “李兄聰慧，見識非凡，忘語不如，這些日子，跟李兄在一起收獲良多。”
    白忘語神色認真地回答道。
    “嗯。”
    孔丘點頭，道，“李家三子雖然修為尚淺，卻是精于人情世故，這一點，也正是你缺少的，你跟在他身邊，多學(xué)，多看。”
    “是！”白忘語恭敬應(yīng)道。
    “天諭殿的燕小魚要來都城，此事你知道了嗎？”孔丘問道。
    “知道。”白忘語應(yīng)道。
    “你與那燕小魚曾交過手，對他多少有些了解，你覺得，以李子夜現(xiàn)在的武學(xué)進度，多久能夠追的上？”孔丘平靜地問道。
    白忘語聞言，猶豫了片刻，旋即如實道，“追不上。”
    孔丘聽過，點了點頭，道，“那你便幫幫他。”
    “是！”
    白忘語恭敬應(yīng)下，連為什么都沒有問。
    “你就不想知道原因，我為什么讓你幫他嗎？”孔丘問道。
    “儒首的決定，自有道理。”白忘語應(yīng)道。
    “尊師重道，是你的優(yōu)點。”
    孔丘輕聲一嘆，道，“卻也是你的缺點，這世間，沒有任何人的決定是永遠正確的，你，要學(xué)會質(zhì)疑，哪怕要質(zhì)疑的對象是你師尊法儒，甚至，是我！”
    白忘語聞言，臉色一驚，趕忙恭敬一禮，道，“弟子不敢！”
    “有何不敢。”
    孔丘注視著院外的儒門未來接班人，平靜道，“忘語，從開始到現(xiàn)在，你就沒有想過要走進這院子嗎？”
    白忘語身子一顫，許久，雙手攥了攥，嘗試邁出第一步。
    只是，儒首積威多年的壓迫力，讓這儒門大師兄邁出的步子，又再度收了回來。
    孔丘見狀，再度一嘆。
    他想要的不是天下人對他的尊敬，而是質(zhì)疑。
    權(quán)威，本來就是要用來打破的。
    無論人，武學(xué)，還是典籍。
    小院外，白忘語站在那里，面露愧疚之色，道，“讓儒首失望了。”
    “不怪你。”
    孔丘感慨道，“是我錯了，本想教化萬民，卻沒想到又用禮法束縛住了你們，忘語，這也是我為何讓你跟在李家三子身邊的原因，記住，這世間，沒有什么圣人，你要學(xué)會用自己的心，卻判斷對錯。”
    “是！”
    白忘語輕聲應(yīng)道。
    孔丘點頭，道，“再過幾日，天諭殿的人就要來了，若是我沒有推算錯，李家三子和那燕小魚會有一翻爭斗，你便繼續(xù)跟在李家三子身邊，必要時，幫他擋一擋那些暗箭。”
    “弟子遵儒首法旨。”白忘語恭敬領(lǐng)命道。
    “好了，退下吧。”
    交代完后，孔丘沒有再多言，揮了揮手，道。
    “弟子告退。”
    白忘語再度恭敬一禮，旋即轉(zhuǎn)身離開。
    “其實，這個年輕人已很出色。”
    白忘語方才離開，小院內(nèi)，秦婀娜走出，平靜道。
    “比起你的弟子，還要差一些。”
    孔丘平靜道，“就收徒的眼光來看，梅花劍仙要比老朽高明不少。”
    “儒首這贊譽，我受之無愧。”
    秦婀娜很不謙虛地收下夸獎，似乎選擇性地忘了當(dāng)初她得知李子夜不能習(xí)武的真相時，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