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
    如此漫長。
    夜風凄凄，冰冷透骨。
    各方矚目中，青青將佛國之神殘留的最后一點靈識和佛力灌入了三藏體內。
    洶涌澎湃的佛元和靈識之力，宛若驚濤駭浪，縱然只剩下不到一成，對于尚且未破五境的三藏來說，也是那樣的難以承受。
    時間一點點過去，約莫一刻鐘之后，青青收手，眸子深處，盡是疲色。
    后方，書生一直安靜地等候，從始至終，既沒有打擾，也沒有趁機偷襲。
    而佛國的強者們，則是一臉驚恐和戒備地看著前方妖族神女，即便有人想趁機做些什么，此時此刻，也沒有這個膽量。
    “我能做的只有這些，能不能借此機會破五境，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三藏身前，青青輕聲說了一句，目光掃過遠處的佛國眾強者，眸中冷意一閃而逝。
    “神女。”
    后方，書生見狀，開口提醒道，“差不多，夠了。”
    “放心。”
    青青淡淡道，“罪首已經伏誅，千年前，他的那些信徒，也早已老死，此事，就此了結，我是不會遷怒他人的，不過”
    說到這里，青青語氣一頓，冷聲道，“我可以不殺他們，我族其他族民是否能咽的下這口氣，我并不能保證，也不會出面阻止。”
    “神女不出手，就足夠了。”
    書生也沒有過多勉強，客氣地問道，“請問，神女接下來，作何打算？”
    “那就看殿主和各位，如何抉擇了？”
    青青不冷不熱地說道，“是提前開戰，還是怎樣，我妖族，都奉陪！”
    話聲落，九州各方，幾雙眼睛的主人，目光明顯發生了變化。
    打，還不是不打？
    李園，李子夜轉了轉手中的千里傳音符，提議道，“我覺得，暫時先不打，當然，這個鍋，也不能我自己背，老頭，你表個態吧。”
    他選擇此時開佛國之局，可不僅僅是為了殺一個佛國之神，能不打，則不打。
    至于青青超出預期的實力，以后再說。
    西域，孔丘頷首，應道，“老朽也主張不打，好好的日子不過，打什么打，讓老朽多活幾天吧！”
    佛山前，書生聽到老師的傳音，心中輕輕松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抹笑意，說道，“神女說笑，我族，現在可沒有和妖族開戰的意思，神女要走要留，悉聽尊便。”
    青青聽過眼前天諭殿主之言，明白這肯定也是人族那位圣賢的意思，臉色緩和了一些，應道，“今日之事，還是要再次謝過殿主。”
    “客氣。”
    書生點頭，說道，“能揪出千年前的真兇，給妖族一個說法，另外，還道門和大部分人族一個清白，也算是各取所需了。”
    “道門嗎？”
    青青呢喃了一句，目光看向南嶺方向，問道，“殘厄，是不是要出世了？”
    “月圓之夜。”
    書生應了一句，神色微怔，難以置信地問道，“神女，愿意相助人族一臂之力？”
    “我并非相助人族，而是，不愿冥土出世罷了。”
    青青神色淡漠地了一聲，轉身問道，“對嗎，李公子？你在這個時候開啟佛國之局，所圖，應該不只是今日之事吧？”
    “神女大義！”
    李園內院，夜色下，李子夜手握千里傳音符，神色平靜地應道，“有了今日合作的基礎，封印殘厄一戰，我相信，神女和人族的聯盟，必將能大獲全勝！”
    書生聽到小師弟的聲音，面露異色，說道，“原來小師弟的安排，在這里，本座佩服！”
    與此同時，大商皇宮，皇室宗祠中，太商轉身走入黑暗，沒有再理會剩下的事。
    這人間，倒也并非全是無趣之人。
    只是，李園那小家伙，似乎是真的堅持不住了。
    “小和尚。”
    李園，李子夜開口說道，“距離月圓之夜還有幾日，你便陪神女在人間好好轉一轉。”
    也許，這是小和尚和青青最后能單獨相處的日子，希望小和尚能好好珍惜。
    他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好。”
    佛國，佛山前，三藏輕聲應了一句，說道，“多謝李兄。”
    “珍惜眼前人。”
    李子夜心平氣和地說道，“今后，不論你作何選擇，作為朋友，我都支持你。”
    哪怕，哪怕小和尚走到妖族那邊，他也為他感到高興。
    小和尚為人族，已做的足夠多，相反，人族還有他的佛，卻一再負他。
    究竟什么是對，什么是錯，不是一兩句話能說得清。
    “小僧，也是！”
    佛山前，三藏臉上露出一抹溫和之色，回應道。
    至今，他依舊清晰的記得，那一夜的大商都城，整個都城的人都要殺他時，還有那一日的極夜世界前，他化為妖身，所有的人都視他為妖魔之時，是誰從來不曾放棄他，堅定不移地站在了他身前。
    他們，的確都變強了，經歷的也越來越多，身上的擔子，越來越重，但是，年少之時那份情誼，卻是永遠都不會變。
    哪怕他和天下為敵，他也會站在他的那一邊！
    三藏身前，青青安靜地聽完兩人的談話，沒有多說什么。
    矯情！
    不過，小和尚能有這樣的朋友，當真是一件幸事。
    “走了。”
    眼見天色漸亮，青青說了一句，轉身離去。
    “許師伯，白娘娘，小僧先走一步。”
    三藏朝著眼前兩人行了一禮，告別一聲，旋即快步跟了上去。
    “玉貞，我們也走吧。”
    許仙看到兩人離開，也帶著自己的發妻離去，離開之時，下意識了看了一眼佛國眾高手，面露遺憾之色。
    沒打夠！
    佛山前，書生看著眼前千瘡百孔的佛門圣山，什么也沒說，周身光明大盛，身影消失不見。gòйЪ.ōΓg
    也許，再過不久，人間，就要有真正的佛了。
    “小和尚。”
    “嗯？”
    “那李家小子，是不是快不行了？”
    “別瞎說，李兄仙福永享、壽與天齊，一定不會有事的！”
    “我沒有瞎說，他現在的所作所為，怎么看都像是在安排身后之事，若非時間不夠，他不會如此心急的。”
    荒野上，青青平靜道，“這個時候開啟佛國之局，明顯不是最好的時機，因為，他并不知道我的實力，也不可能算到太商會出手，倘若梵眾天的實力超出了他的預料，我與天諭殿主聯手都拿不下他，或者需要付出重傷的代價才行，那殘厄，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