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澹臺部族。
    三封來自呼延、白狄、賀蘭部族的書信送至。
    帳內，澹臺鏡月看過三封密信，嘴角微微彎起。
    終于，說服了這些老家伙。
    可真是不容易。
    接下來的事情，便好辦多了。
    “來人！”
    澹臺鏡月開口道。
    “天女！”
    帳外，一名將士快步走入帳中，恭敬行禮道。
    澹臺鏡月將桌上早已準備好的七封密信遞了過去，平靜道，“派人送到七族大君的手中。”
    “是！”
    將士接過密信，恭敬應了一聲，旋即轉身離開。
    兩日后。
    白狄部族。
    氈帳外。
    白狄大君靜立，看著天空中一直下個不停的大雪，眸子凝色難掩。
    “父君。”
    這時，一道稚嫩的聲音，從后方帳內響起。
    帳簾掀開，一位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走出，看上去八九歲的年紀，穿的像個粽子一般，很是可愛。
    “南兒。”
    白狄大君回過神，看到身后的女兒，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道，“怎么出來了，不冷嗎？”
    “不冷。”
    南兒搖了搖頭，道，“父君，你不開心嗎？”
    “南兒為什么這么問？”
    白狄大君蹲下身子，為女兒掩了掩衣領，微笑道。
    “因為父君每次不開心的時候，都會一個人站在帳前發呆。”南兒很是認真地說道。
    白狄大君聞言，神色一怔，旋即啞然失笑。
    女兒真是長大了。
    “父君沒有不開心，只是在想事情。”白狄大君伸手揉了揉女兒的頭發，輕聲道。
    “想什么事情呢？”南兒一臉不解地問道。
    “在想怎樣才能讓族人有足夠的食物和火炭。”白狄大君回答道。
    “南兒可以將食物和火炭，分給族人一些。”南兒很是懂事地說道。
    “不用，父君已經想到了更好的辦法。”白狄大君神色平靜道。
    “什么辦法？”南兒好奇地問道。
    “不太好說，等南兒長大，就知道了。”
    說完，白狄大君再次揉了揉眼前女兒的頭發，輕聲道，“好了，外面天冷，回帳吧，別讓你母親擔心。
    “嗯。”
    南兒乖巧地點了點頭，旋即自己跑回了帳篷。
    白狄大君看到女兒回帳，起身看向南邊中原的方向，輕輕一嘆。
    當初離別時和那少年的一番話，終將要成為事實。
    戰爭，無可避免。
    “大君。”
    南兒剛回帳篷，一位美麗的婦人走了出來，拿著一件大氅披在了白狄大君的身上，面露關心道，“外面太冷了，還是回帳暖和一下吧。”
    “我沒事。”
    白狄大君拍了拍身邊發妻的手，面露微笑道。
    “大君自從見過那澹臺天女后，就一直憂心忡忡，是發生了什么事嗎？”婦人輕聲說道。
    “嗯。”
    白狄大君輕輕點了點頭，道，“要打仗了。”
    “打仗？”
    婦人愣了一下，不解道，“和誰？”
    八部之間，雖然偶爾有沖突，但是，已經很多年沒有發生過大規模的戰爭。
    “中原皇朝。”
    白狄大君神色凝重道，“漠北八部和中原皇朝！”
    “為什么？”
    婦人神色一驚，難以置信地問道。
    “因為，漠北八部的人要活著。”
    白狄大君看著遠方，目光復雜道，“這些年，冬季一年比一年冷，今天冬季，尤其明顯，漠北，已經不適合居住。”
    “漠北八部，打得過中原皇朝嗎？”
    婦人擔憂道，“聽族人說，中原皇朝十分強大，不僅將士的甲胄堅固，城池更是堅不可摧，幾乎不可戰勝。”
    “當然不只是漠北八部。”
    白狄大君平靜道，“西邊的那座天諭殿，一直窺視中原已久，只要漠北八部發兵，天諭殿的那位書生，絕對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只要漠北八部和西域天諭殿聯手，中原皇朝，也不是絕對不可戰勝。”
    “可是。”
    婦人依舊十分擔憂道，“中原儒門，才剛幫過我們，現在出兵，豈不是要背負天下的罵名。”
    “相比族人的生死，天下的罵名，不值一提。”
    白狄大君目光凝重道，“而且，從古至今，最不缺的便是出兵的理由。”
    “大君，你是不是不想打這一仗？”
    婦人輕聲問道，“不然，大君也不會回來后，就一直心事重重。”
    “身不由己，卻不得不為。”
    白狄大君輕嘆道，“這一仗，避免不了，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的問題，如今漠北的情況，已很嚴重，不能再拖了。”
    “當初，和大君同生共死的那個少年，也是中原人嗎？”婦人問道。
    “嗯。”
    白狄大君點頭道，“中原李家之人。”
    “若是打仗，是不是也會在戰場遇上？”婦人憂心道。
    “不可避免。”
    白狄大君回答道。
    婦人聞言，輕輕一嘆，不知道該說什么。
    那少年和大君，曾經同生共死，交情非淺，如今卻要在戰場相遇，著實是天意弄人。
    據說，那少年極為聰慧，并不好對付。
    “大君。”
    就在這時，一名將士快步走來，恭敬行禮道，“澹臺天女派人送來的信。”
    白狄大君接過信，看了一眼，眸中流光閃過。
    終于要開始了嗎！
    “備馬！”
    白狄大君開口道。
    “是！”
    將士領命，旋即轉身離開。
    三日后。
    澹臺、白狄、呼延三族交界處。
    戰馬隆隆。
    七族大君帶著自己的親衛鐵騎相繼趕至。
    七位大君，其中六族的大君，彼此間都已見過多次，并不陌生。
    唯有一人，除外。
    赤松一族新任大君，赤松晴。
    不同前任赤松大君的霸氣和直爽，赤松晴給人感覺，很是怪異。
    年輕，俊朗，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樣。
    六位大君看到赤松晴，誰都沒有主動去招呼。
    六人都清楚，這位赤松族的新任大君，可不是什么善類。
    據說，赤松族中，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死在這個赤松晴手中的人，已近千人。
    殘忍，狠辣，無視規矩，便是這個赤松晴最大的特點。
    這樣的人，沒有交往的必要。
    七族大君到后。
    沒過多久，澹臺鏡月坐著馬車趕至。
    帳前，澹臺鏡月朝著其余六位大君客氣一禮，唯獨沒有正眼看赤松晴。
    赤松晴似乎也沒有在意，嘴角彎起一抹奇怪的笑容。
    “各位大君，請！”
    澹臺鏡月正色道。
    白狄、賀蘭等人點頭，相繼入帳。
    六位大君入帳后，赤松晴也走了過來，看了一眼帳外的澹臺鏡月，面帶笑容道，“澹臺天女，別來無恙。”
    “赤松大君，請入帳。”澹臺鏡月淡淡道。
    “呵。”
    赤松晴輕輕一笑，也沒有再多說，邁步走入帳中。
    后方，澹臺鏡月眸中冷意閃過。
    這赤松晴，性情乖戾，無視一切規矩，恐怕會成為漠北八部的變數。
    不過，赤松族人驍勇善戰，不可或缺。
    可惜，前任赤松大君一年前已經戰死在極夜世界。
    不得不說，赤松晴掌權，對赤松族，甚至整個漠北八部來說，都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事情已成定局，無法改變。
    思及至此，澹臺鏡月掀開帳簾，走入帳中。
    當然，凡事無絕對。
    用變數，去應對變數，或許能起到不錯的效果。
    中原，不也有一個無視規矩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