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后。
    長孫皇后回宮。
    九公主慕容也跟著一同離開。
    府前。
    慕白注視著鳳駕遠去，許久，輕聲問道，“李兄，在你心中，怎樣才算是一個合格的帝王嗎？”
    “不和親，不賠款，不割地，不納貢，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李子夜平靜道。
    慕白聞言，神色一震，目光看向一旁的少年，片刻后，輕輕點了點頭，將前者的話，記在了心中。
    “走啦，家里還有個大麻煩在，我得回去盯著。”
    李子夜說了一句，旋即走上馬車，朝著李園趕去。
    沒過多久。
    李園。
    西廂。
    “哎呀！”
    一聲痛呼后，一道少年身影飛過，直直撞在了西廂的墻上。
    結實的院墻，就是簡單晃動了幾下，便恢復如初。
    五丈外，天劍若葉靜立，從始至終動都沒動。
    四周，劍意繚繞，虛幻若真。
    墻角，李子夜狼狽爬起身來，連束發都歪了。
    每日挨揍，似乎已成習慣。
    習武兩年，當真是吵架沒輸過，打架沒贏過。
    李子夜也沒有氣餒，握緊手中劍，腳下一踏，再度攻了上去。
    結局。
    毫無懸念。
    西廂中，李子夜一次又一次被打飛出去，又一次又一次爬了起來，不管多少次，都不會放棄。
    空無劍境，重在敏銳的觀察能力，料敵于先，需要極高的悟性。
    李子夜，因為八脈不通，武學天賦一般，修煉速度很慢，不過，悟性和武學天賦，關系并不大。
    很多招式，李子夜看一遍就能記住，千百遍的練習，便能學會。
    悟性，不算差。
    不謙虛的講，說是天才，也不為過。
    所以。
    空無劍境雖難，李子夜卻也一點一點記下，一遍一遍苦練，一點一滴化為己用。
    西廂內。
    天劍若葉感受到眼前少年肉眼可見的進步，平靜的目光中不禁有了一抹動容。
    原以為，這小子根本學不會這空無劍境，沒想到，他竟是這么快就掌握了精髓。
    不簡單！
    也許，梅花劍仙，并沒有選錯人。
    “砰！”
    純鈞劍近身，天劍若葉并指，再一次震飛眼前少年。
    十步外，李子夜踉蹌落地，手中之劍，鏗然入地，定住身形。
    十步距離，宛如天塹。
    李子夜跨不過。
    因為，他面前之人是這個世間劍道的最頂峰。
    或許，有一日，李子夜可以跨越這個高峰，但是，現在還不行。
    不同的時代，有不同的頂峰，屬于李子夜他們的時代，終究還沒有真正到來。
    “今日就到此吧。”
    天劍若葉看著眼前明顯已到極限的少年，淡淡道。
    “多謝前輩。”
    李子夜勉強提劍，抱拳恭敬一禮，疲憊道。
    天劍若葉點頭，一身劍意盡斂，沒有多說什么。
    李子夜隨后離開了西廂，回了內院。
    翌日。
    天不亮。
    李子夜又出了府。
    先去了太學，做完早課后，匆匆趕往四皇子府。
    四皇子府。
    前院中，一位身著布衣的中年男子安靜地站在那里，面容冷峻，蓄有胡須，看起來平凡無奇。
    然而，就是這么一個看起來毫無不同的普通人，身為大商皇子的慕白卻是始終恭敬地站在一旁，沒有絲毫逾越。
    男子便是三尺劍。
    皇室第一供奉。
    和劍癡同一個時代的絕世強者，號稱三尺之內，絕對無敵。
    因為不在江湖，極少出手，三尺劍，并沒有人間劍仙之名，但是，三尺劍的實力，卻是不輸任何劍仙。
    除卻人間劍仙級別的強者，又怎么擔得起皇室第一供奉之名。
    李子夜入府，朝著院中的中年男子，恭敬行了一禮。
    “你的天賦有限，其實，并不合適學劍。”
    三尺劍看著眼前少年，神色平靜道，“不過，四殿下再三請求讓我教你，看在四殿下的情面上，我可以教你，但，只有一招，仔細看好。”
    說完，三尺劍沒有再廢話，伸手握劍，身影隨之而動。
    照目之間。
    三尺劍身影已至李子夜身前。
    風過，葉落。
    劍過，落葉一分為二。
    然而。
    令人震驚的是。
    落葉并非被簡簡單單的斬開。
    而是像紙張一般，從葉面中間，被分為薄薄的兩片。
    神乎其技的劍法，極盡精準。
    李子夜看著身前的兩片落葉，心中震驚不已。
    “三尺。”
    三尺劍揮手收劍，語氣淡漠道，“這是一位用劍者的領域，三尺之內，你的劍，必須要做到絕對的精準，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偏差，一劍飛鴻，是這一招的名字，劍成，可破萬法。”
    “多謝劍供奉。”
    李子夜從震驚中回過神，再次行禮道。
    與此同時，太學宮。
    東院，菜園中。
    孔丘注視著四皇子府方向，蒼老的眸中閃過一抹異色。
    短短數月之內，這么多人教他不同的武學，不知是福還是禍。
    武學之道，殊途同歸，招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招式中的武道真諦。
    他若不能領悟這一點，一年后和火麟兒的一戰，依舊毫無勝算。
    注視片刻，孔丘收回目光，拿著水舀繼續給園中的青菜澆水。
    天劍若葉、三尺劍、梅花劍仙，每一個都是劍道的集大成者，不過，他們三人的道并不同。
    那小家伙，必須也要走出自己的道才行。
    四皇子府。
    半日后。
    三尺劍出府，乘坐馬車離去。
    皇室第一供奉出宮，授劍半日，縱然朝中重臣的子弟也沒有這個榮耀。
    若非四皇子一再相求，三尺劍也不可能答應。
    半日，不多，卻已足夠。
    畢竟，李子夜需要學的，只有一招。
    三尺劍離開四皇子府不久。
    李園。
    西廂，天劍若葉提劍，邁步離開。
    因為李子夜不在府中，沒有任何攔得住。
    都城，街道上，馬車隆隆，朝著皇宮方向駛去。
    遠處。
    天劍若葉邁步走來，步伐看似不快，呼吸間的工夫，卻已從街頭走至結尾。
    皇宮前，還有不到一刻鐘的路程時。
    馬車停下。
    前方，天劍若葉靜立，擋去了前路。
    馬車中。
    三尺劍有感，緩緩睜開了眼睛。
    相隔十丈。
    兩人的目光對視，一身戰意急劇升騰。
    隨后。
    兩口古劍輕鳴，劍壓彌漫，劇烈碰撞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