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
    戰(zhàn)火四起。
    漠北三路大軍，除了赫連、拓拔、敕力三族聯(lián)盟的東路暫時受挫外，其余兩路，全都高歌猛進(jìn)，無人可阻。
    整個北境十六州，如今失陷近半，一座座城池被毀，將士傷亡慘重，百姓流離失所。
    千年不朽的大商，早已不再無敵。
    澹臺鏡月回歸軍中后，漠北鐵騎恢復(fù)凌厲的攻勢，直接攻破了北境至關(guān)重要的要塞，關(guān)雎城。
    關(guān)雎城被破，意味著大商北境，徹底成為漠北八部的嘴中肉，何時吃下，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誰都沒有想到，這一天來得如此之快。
    可以說，有澹臺鏡月和沒有澹臺鏡月的漠北大軍，完全兩種不同的風(fēng)貌。
    關(guān)雎城。
    一襲淺藍(lán)衣裙的澹臺鏡月靜立城樓之上，目光看著遙遠(yuǎn)的大商都城，眸中盡是冷意。
    突然。
    一滴雨水落下，微微有些涼。
    澹臺鏡月抬頭，看著天際淅淅瀝瀝落下的雨水，眉頭輕皺。
    這天，越來越怪了。
    這才幾月份，天竟然已經(jīng)開始轉(zhuǎn)涼。
    “大商，比想象中還要頑強(qiáng)的多，這場戰(zhàn)爭，不容易。”
    這時，后方，白狄大君邁步走來，看著前方遼闊無邊的疆域，開口道，“尤其是東路那邊，打的很不順利。”
    “意料之中。”
    澹臺鏡月平靜道，“大商，本就底蘊(yùn)深厚，沒有那么容易輸，東路受挫，確實有些出乎意料，大商那位十一皇子，是個不錯的將才，但是，他背后，肯定有高人指點。”
    “天女的意思是，那大商十一皇子所用的混編戰(zhàn)法，并非他所創(chuàng)？”白狄大君眸子微瞇，說道。
    “應(yīng)該不是。”
    澹臺鏡月?lián)u頭道，“根據(jù)大商十一皇子以前的表現(xiàn)來看，此人雖有一定的才能，卻是相對循規(guī)蹈矩，并非那種善于求變的戰(zhàn)術(shù)奇才。”
    “不是十一皇子，又是何人？”
    白狄大君皺眉，道，“大商最善帶兵的八位武王全都出征在外，肯定不是他們，難不成，大商朝中，還隱藏著精于兵法的奇才？”
    “白狄大君有沒有想過，這個人，既然有如此大才，為何要隱藏？”
    澹臺鏡月認(rèn)真道，“若我沒有猜錯，此人，并非大商朝廷之人，戰(zhàn)爭打到如今這個地步，這等大才，必受重用，絕對不會一直籍籍無名。”
    “不是大商朝廷之人？”
    白狄大君神色一怔，難以置信道，“難道是民間的大才。”
    “哪來那么多民間大才。”
    澹臺鏡月眸中冷意閃過，道，“而且，尋常老百姓，怎么可能接觸的到大商的十一皇子。”
    “那天女的意思是？”
    白狄大君目光微凝，問道。
    “才情過人，又不愿被大商朝廷知道，而且，還能接觸到大商十一皇子，這樣的人，其實并不多。”
    澹臺鏡月冷笑一聲，說道，“恰好，有一個人，我們都認(rèn)識。”
    “李家嫡子！”
    白狄大君面露震驚之色。
    “十有八九就是他。”
    澹臺鏡月看著大商都城方向，眸中殺機(jī)盡顯，道，“當(dāng)初在極夜世界前，他就已經(jīng)給了我們很多驚喜，如今，再多一些，也不奇怪。”
    可惜，她去大商都城，沒有機(jī)會殺他。
    白狄大君聞言，輕輕一嘆，神色復(fù)雜道，“昔日戲言，看來，要成真了。”
    同生共死的朋友，卻要在戰(zhàn)場相遇，著實是他不想看到的。
    不過，立場不同，萬一遇上，他也不會手下留情。
    城樓上，氣氛漸漸沉寂下來，兩人無言，安靜地站在那里。
    寒風(fēng)拂過。
    天際，淅淅瀝瀝的雨水落下，帶給人一種說不出的寒意。
    白狄大君感受到雨中的涼意，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眉頭再次皺了皺。
    天怎么涼的這么快。
    “這天氣不正常。”
    澹臺鏡月想了想，提醒道，“不能再冒進(jìn)了，盡快收集糧草了，越多越好。”
    “不繼續(xù)南下了？”白狄大君詫異道。
    “來不及了。”
    澹臺鏡月目光凝重道，“天氣冷的太快，若我沒有猜錯，最多再過不到兩個月，冬天就要來了，必須快些收集糧草，準(zhǔn)備過冬。”
    這個冬天，恐怕會無比漫長。
    可惜啊。
    如今正是漠北大軍勢頭最盛的時候，這個時候暫停攻勢，就等于給了大商喘息之機(jī)。
    但是，冬季將至，他們?nèi)魶]有足夠的糧草，后果不堪設(shè)想。
    上天，又一次幫了大商。
    澹臺鏡月沉沉一嘆，眸子深處淡有不甘。
    天意！
    就在北境的天氣開始慢慢轉(zhuǎn)涼時。
    李園。
    內(nèi)院。
    臨行前，李子夜、白忘語最后一次較武。
    劍光縱橫，招招凌厲。
    經(jīng)過一個多月的考前惡補(bǔ)，李子夜進(jìn)步十分之快，四十招內(nèi)，和白忘語打的有來有回。
    “轟！”
    第四十三招，雙劍碰撞，李子夜身形滑出數(shù)丈遠(yuǎn)，握劍之手，酸麻不已。
    對面。
    白忘語收劍，看著眼前人，眸中露出一抹復(fù)雜之色，開口道，“到此為止吧。”
    李子夜也收起手中劍，難得的，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白忘語受了這一禮，輕聲道，“李兄，我們在都城等你的好消息。”
    “小子夜，要加油啊。”
    后方，紅燭眸中閃過一絲不舍，玩笑道，“你要是打贏了，我給你做小老婆。”
    “別，紅燭姐你太能吃了，我養(yǎng)不起。”
    李子夜心中同樣不舍，臉上卻還是露出了一抹笑意，說道。
    “還敢嫌棄我，信不信我打死你啊！”
    紅燭伸出小拳頭晃了晃，威脅道。
    李子夜故作害怕地退后一步，旋即輕輕一笑，叮囑道，“紅燭姐，看好家。”
    “是！”
    紅燭臉上也收起了玩笑之色，恭敬領(lǐng)命道。
    “幼微姐，我走了。”
    李子夜目光看向一旁的長姐，神色溫和道。
    “一路小心。”
    李幼薇眸中淚光閃過，道，“姐姐在家等你。”
    “嗯。”
    李子夜點頭，旋即轉(zhuǎn)過身，看著眼前的小紅帽，語氣誠懇道，“老白，李園，就拜托你了。”
    “我在，李園在。”
    白忘語沒有多廢話，神色認(rèn)真地承諾道。
    李子夜聽到小紅帽的承諾，稍稍放下心來。
    “走吧。”
    這時，秦婀娜走出房間，持劍走過，淡淡道。
    “好。”
    李子夜頷首，沒再耽擱，邁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