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下。
    篝火跳動。
    李子夜的一席話，講得口干舌燥。
    真真假假，虛實難辨。
    但是，異變之地是因為四大宗門的圣物齊聚方才出現，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
    真到禍起蕭墻的一天，此事，毫無疑問會被推到風口浪尖之上。
    而四大宗門，也會被天下人口誅筆伐。
    世人記住的永遠都是結果，而不是過程。
    四大宗門的圣物讓異變之地重見天日，無可狡辯。
    “儒首”
    篝火前，玄奇、朱厭四人聽過眼前年輕人所言，神色一變再變。
    李家和儒門交好之事，天下皆知，如今，李家長女和儒門大弟子之間又有了婚約，關系就更是密切。
    先前儒首出手，一劍蕩平冥土后，所留下的言語，確實有幾分奇怪。
    以儒首之智，不該猜不到他的話對于天下人會有多大的影響。
    他的一句話，可謂將李家嫡子陷入了絕境之中。
    以儒門和李家的關系，儒首不會故意致這李家嫡子于死地而不管。
    除非，如今的局面，就在儒首的預料之中。
    最大的可能，此事，儒首和這李家嫡子通過氣，做出了什么承諾，所以，這李家嫡子才愿意擔下這個麻煩。
    也唯有儒首的承諾，這李家嫡子才會如此有底氣，面對整個南嶺的通緝而面不改色。
    還有，在異變之地時，這李家嫡子若真有鑰匙，沒有理由自己不進去。
    弄不好，這真是儒首和這李家嫡子轉移南嶺各大宗門注意力的計策。
    短短的數息間，四位長老心中閃過很多念頭，猜測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李子夜也沒有再多說什么，任由四人胡思亂想。
    想吧，想得越多越好。
    此前，儒首那糟老頭子在異變之地表演的那一劍，實在有點嚇人，不亞于冷兵器時代扔一顆核彈。
    還是全球定位那種。
    別說幾個五境，就算四大宗門加起來，都不夠儒首老頭一個人砍的。
    那老頭雖說人品不怎么樣，實力是真的恐怖。
    用來嚇嚇這些家伙，正好。
    “李，李三公子，儒首可曾說過什么？”
    玄奇回過神后，看著眼前年輕人，小心翼翼地問道。
    “倒是沒說什么。”
    李子夜微笑道，“四個字，蒼生為上。”
    玄奇、朱厭四人聞言，對視一眼，一時間倒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對之處。
    “儒首心懷蒼生，我等佩服。”
    青木一記彩虹屁拍了上去，他相信，儒首可查天下事，定然能感受到他的崇敬之情。
    “對，對，儒首心懷天下的仁心，”
    其他三人，也趕忙附和道。
    縱然五境大修行者，在遠高于自己的強者面前，亦不能免俗。
    平時的高高在上，那都是裝的，就如同名滿天下的秦某人，每次出場，排場都十足，只不過收了李某夜后，整日想著怎么去打家劫舍，實在沒有心情再去整排場的事情。
    李子夜看著四宗長老的舔狗反應，心中小小鄙視了一下，面露笑意道，“四位長老，可能沒有明白我的意思。”
    說到這里，李子夜語氣微頓，吊足了四人的胃口，認真道，“儒首的意思，蒼生為上，那一切有可能危及天下蒼生的人或者事情呢？比如，儒首禍水東引之策泄露，屆時，各大宗門的五境大修行者為了所謂的寶物，再一次硬闖神廟，那個時候，儒首會怎么做？泄露此事的人，儒首又會如此處置？四位長老，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不敢，不敢。”
    玄奇四人聽過前者之言，臉上冷汗頓時流下。
    他們是不是聽了不該聽的事？
    這要是泄露了機密，他們可就是罪人了。
    “我當然相信四位長老不會泄露此事。”
    李子夜咧嘴笑道，“其實我也怕啊，萬一外面那些人堵到了我，又沒找到所謂的鑰匙，儒首的計策不就泄露了嗎，到那時候，恐怕連我都要受到儒首的責難，畢竟，此事牽扯實在太大了。”
    “那是，那是。”
    玄奇四人趕忙應道。
    “那四位長老，我們朱雀宗見？”
    李子夜眨了眨眼睛，說道，“今日，我沒有見過四位長老，四位長老也沒有見過我，四位長老什么也不知道？”
    四人再次互視一眼，立刻起身，其中，朱厭輕咳了一聲，道，“還請李三公子告訴儒首他老人家，若有需要，焚燒冥土怪物之事，我朱雀宗義不容辭。”
    “我們也是！”
    其他三人也趕緊表態道，生怕拍馬屁的機會被這老鳥一個人搶了。
    “四位長老的心意，晚輩一定帶到。”李子夜微笑道。
    “李三公子，告辭了。”
    四人沒有再多留，客氣一禮，旋即轉身離開。
    連帶走他們四宗圣子圣女的事都沒有提。
    很簡單，他們帶走那些小崽子，豈不是告訴天下人，他們見過這李家嫡子。
    他們又不傻！
    李子夜看著四人離去的背影，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
    都是人精啊。
    他很清楚，這四位長老不可能完全相信他的話，但是，只要有一分可能，他們便不會去賭。
    說到底，他終究還是要去朱雀宗，四大宗門有的是時間弄清真相，沒必要非在這里堵他。
    急在一時，去賭儒首的怒火，不值得。
    “李家，當興。”
    夜下，四人披星戴月而行，走了許久之后，朱厭開口，評價道。
    “的確是一個非常厲害的小子。”
    青木平靜道，“訴清利弊，留有余地，年輕一代，單論心智，沒人是他的對手。”
    “那三位覺得，鑰匙究竟在不在他的身上。”玄奇凝聲問道。
    “不知道。”
    青木搖頭道，“不管在與不在，我們都不能動他，除了儒首那里，還有其他各大宗門和世家也在盯著此子，我們現在抓了他，立刻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就怕別人捷足先登啊。”
    白星輕嘆道，“萬一鑰匙真在他身上，神廟中，又真的有大機緣呢，說實話，到嘴的鴨子就這么飛了，有些不甘心。”
    “你若敢賭，我們不攔你。”朱厭淡淡道。
    “不敢。”
    白星尷尬一笑，道，“我就是說說而已，不值得。”
    遠處。
    李子夜轉身朝著后方的山丘方向走去。
    山丘后。
    蕭瀟等人看到前者走回，著急問道，“發生什么事了？朱厭長老他們怎么走了。”
    “四位長老通情達理，決定放我們過去，所以就走了。”
    李子夜咧嘴一笑，目光看向蕭瀟身邊的小王八，道，“玄武圣子同學，依照約定，你的小龜殼是不是該給我玩幾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