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如鉤。
    灑落一地瀑寒。
    房間中，李子夜詳細地為蕭瀟講解著長線布局的細節(jié)和關鍵之處，很是認真，也十分耐心。
    蕭瀟很聰明，基本上聽過一遍就能理解的七七八八，所欠缺的唯有經驗和舉一反三的創(chuàng)新。
    當然，這些東西，是沒辦法教的，只能靠自己領悟。
    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聰明如李子夜，也不可能把所有東西都教給蕭瀟。
    “李大哥，還珠現(xiàn)在學了有幾成？”
    房間內，舊燭燃盡，蕭瀟更換新燭時，好奇地問道。
    還珠來李家也有一些時日，被李家重點培養(yǎng)，進步肉眼可見，她覺得，還珠怎么也學到了李大哥三四成本事。
    跳動的燭火下，李子夜聽到眼前丫頭的問題，沉默下來，片刻后，輕聲應道，“和你差不多。”
    蕭瀟愣了一下，不解地問道，“那我學了有幾成？”
    “你不是剛開始學嗎？”李子夜回答道。
    蕭瀟聽過前者的話，這一刻，終于反應過來，撇了撇嘴。
    李大哥的意思是，她們現(xiàn)在還不入流，談不上學了幾成。
    太打擊人了。
    她感覺，她學的還行呀。
    “好了，休息吧，我去練劍。”
    李子夜看著眼前丫頭忿忿不平的模樣，笑了笑，伸手敲了一下前者的額頭，旋即轉身離開。
    不是他故意打擊這丫頭，事實就是如此。
    蕭瀟的確很聰明，不過，認識、思維、格局，都有待學習和建立，還差的太多。
    還珠也一樣，急不得，只能慢慢來。
    那些老狐貍也都不是生來知之，全都是慢慢磨練出來的。
    為何都說老謀深算，因為，認識和思維這些東西，真的需要時間堆積，一般的年輕人，很難斗得過那些老家伙。
    他也不例外。
    若非兩世的記憶和知識積累，他同樣玩不過那些老狐貍。
    所以，澹臺部族的那個女人，才會讓他覺得可怕。
    二十多歲的年紀，便有如此心機，不說后無來者，至少，前無古人。
    天女兩個字，實至名歸。
    這重生副本，真的太難了，強敵環(huán)伺，處處危機，一步踏錯，萬劫不復。
    若有下輩子，還是不要再投胎了。
    房門關閉，李子夜來到院中，持劍開始練習，一如往日，不眠不休。
    翌日，一切如初。
    早早地送南兒上學，不過，送完孩子后，李子夜沒有再去京牧府，而是帶著蕭瀟和俞青玄在街上閑逛。
    “青玄。”
    一個攤位前，李子夜拿起一支珠釵遞了過去，詢問道，“喜歡嗎？”
    俞青玄看著前者手中的珠釵，輕輕點了點頭，應道，“喜歡。”
    李子夜聞言，隨手將珠釵買了下來，遞給了身邊女子，神色溫和地說道，“送你了。”
    “多謝公子。”
    俞青玄接過珠釵，輕聲應道。
    “青玄，考你幾個問題。”
    李子夜一邊往前走，一邊問道，“白蓮兒、紅袖聽過嗎？”
    “聽過。”
    俞青玄點頭道，“她們都是都城有名的清倌人，紅袖更是這一屆的花魁。”
    “繼續(xù)說。”李子夜看著街道上的行人，平靜道。
    “白蓮兒善舞，紅袖善琴，聽說，蒔花苑已買下了這兩位姑娘的賣身契，準備待價而沽，賣一個好價錢。”俞青玄繼續(xù)說道。
    “比起你呢？”李子夜停步，轉身問道。
    俞青玄沉默，片刻后，如實回答道，“奴婢稍強她們一些。”
    “呵。”
    李子夜聽到前者的回答，輕輕一笑，繼續(xù)朝前走去，說道，“那兩個姑娘，我已經派人買了下來，從今往后交給你調教。”
    “交給奴婢？”
    俞青玄一怔，面露詫異之色，道，“公子想要奴婢調教她們什么？”
    “忠誠，還有，搜集情報的能力。”
    李子夜打開手中的精鋼鐵扇搖了搖，語氣平和道，“你怎么教，我不管，我只看結果，如何，做得到嗎？”
    俞青玄猶豫了一下，輕聲應道，“奴婢盡力。”
    “這個回答，我不喜歡。”
    李子夜合上鐵扇，說道，“重新回答。”
    俞青玄咬了咬嘴唇，點頭道，“能做到。”
    “不錯。”
    李子夜微笑道，“青玄，以后，那兩人的身家性命可就交到你手上了，你好好教。”
    “公子。”
    俞青玄看著眼前人，臉上再度露出猶豫之色，說道，“奴婢怕?lián)黄稹！?br/>     “有什么擔不起的，才兩人而已。”
    李子夜神色淡然道，“你以后的擔子可比現(xiàn)在要重得多，這兩人，只不過是給你練手罷了。”
    很難嗎？
    紅燭十幾歲就開始做這種事，掌握的可是李家所有情報人員的身家性命。
    這么多年，也沒聽紅燭抱怨過什么。
    現(xiàn)在的新人，怎么這么難帶。
    一旁，蕭瀟專心逛自己的街，對于兩人的談話，沒有太大興趣。
    她算看出來了，李大哥最近大有過個兩三年就開啟養(yǎng)老生活的意思，所以才如此著急給李家培養(yǎng)后備人才。
    就在三人在街上閑逛之時。
    太學宮，東南邊的小院中，負責給呂白眉送日常用品的儒門弟子帶著一堆貨物走來，進入小院后，并沒有多說什么，照常放下東西，行了一禮后，便離開了。
    “師父，有一封信。”
    正午休息的時候，南兒幫自己師父整理儒門弟子送來的貨物，意外看到其中夾著的一封信，連忙喊道。
    秋千上，呂白眉聞言，目光移過，語氣沙啞道，“送過來。”
    “好。”
    南兒聽話地應了一聲，旋即小跑上前，將書信遞了過去。
    呂白眉打開書信，待看到書信的內容后，身子一顫，眸中，一抹淚光無聲淌下。
    父親。
    天邊，驕陽西行。
    大商都城，北城門十里外。
    三道身影靜立，氣息內斂，然而，每一個人的修為都已入了五境，十分強悍。
    夕陽西落之際，北城門外，一黑一白兩道身影走出，看著遠處的三位漠北高手，眸中殺機一閃而逝。
    “三位五境作為接應，漠北八部這次還真是下足了本錢。”城門前，白袍婦人注視著北邊，神色冰冷道。
    “漠北八部，以前可沒有這么多五境。”
    一旁，黑袍男子淡然道，“他們應該感謝小公子。”
    漠北八部，武道并不興盛，相比中原，差距不小，天地異變之前，五境大修行者屈指可數，一些部落中，甚至沒有五境。
    當然，這已是過去。
    “可惜，這些人，不能殺。”
    白袍婦人眸子微瞇，冷聲道，“不然，他們一個也回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