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商都城。
皎月高照。
西城門處，戰斗還在繼續。
慕淵帶兵打了整整一天，長孫封宇也率領禁軍擋了一天。
夜幕降臨后，青羽軍的攻勢明顯減弱，短暫休整。
城樓上，長孫封宇看著下方的青羽軍，眸中閃過一抹古怪之色。
四位武王，竟然一個都沒回來。
現在這種情況，若是城破，鍋都是他們父子的。
本來想著哪個冤大頭回來，還能一起分擔一下。
“還沒人回來嗎？”
這時，忠武王邁步走至，開口問道。
“沒有。”
長孫封宇苦笑道，“如李教習所料，真就一個都沒有回來。”
“這幫家伙。”
忠武王面露無語之色，道，“白帝城那邊傳來消息，漠北八部出動了兩萬騎兵，正朝都城這邊趕來，他們應該是去阻擊那兩萬漠北鐵騎了。”
“那也用不到四位武王啊。”
長孫封宇無奈道，“凱旋王他們明顯是不想回來。”
想來也是，讓大商武王打內戰，著實太過大材小用。
只要布衣王不插手這一場叛亂，大皇子就沒有任何勝算。
“換作為父，也不會回來。”
忠武王看著北方，輕聲道，“大商武王的職責，是保護百姓不受外敵入侵，自己打自己人，著實無聊。”
“兒子不明白，李教習為何就那么斷定布衣王不會回來。”
長孫封宇看著自己的父親，不解地說道，“若是布衣王帶兵回京，這場仗，可沒那么好打。”
“布衣王嗎？”
忠武王收回目光，平靜道，“大皇子大勢已去，布衣王這么選擇也是對的，白兒生性豁達，將來繼承大統后，不會追究這些的。”
凱旋王他們想必也是因為看出布衣王不會跟著大皇子一起造反，才沒有回來。
沒有布衣王支持的大皇子，不值一提。
帶兵這種事情，不是每個人都能做的，尤其還是攻打城池這樣高難度的硬仗，大皇子，打不了。
就是凱旋他們一個都不回來，著實有些過分。
李園，內院。
李幼薇的房間中，紅燭端著果盤坐在桌前，一邊吃一邊發呆。
房間內，炭火燃燒聲噼啪作響，大戶人家，火炭足夠，倒也無懼寒冬。
桌前，李幼薇看完最后一本賬冊，將賬冊合上，輕輕喘了一口氣，目光看向眼前的丫頭，問道，“怎么還不去休息？”
“睡不著。”
紅燭回過神，無聊地說道，“外面太吵，我怕剛睡著，又被吵醒。”
“天亮之前，應該不會再攻城了。”
李幼薇看了一眼外面，應道，“畢竟，將士們也需要休息。”
“不管了，愛咋咋地，對了幼微，漠北那邊出兵了。”
紅燭拿起一顆青提塞入嘴中，說道，“又讓小子夜算對了。”
“人心。”
李幼薇輕聲道，“只要有利可圖，漠北八部出兵，就是必然的事情，不難算到。”
“我就算不到。”
紅燭很是理直氣壯地說道。
李幼薇聞言，輕輕一笑，道，“你在李家又不是吃這碗飯的，這種事，小弟來就行。”
“我有些擔心，小子夜他那邊不好打。”
紅燭面露擔憂之色，說道，“漠北八部的鐵騎，不好對付，羅剎軍如今滿打滿算也就四萬人，阻擋漠北鐵騎，著實不容易。”
“不是還有三位武王在嗎？”
李幼薇神色平和道，“漠北八部雖然有兩萬鐵騎，但是，領兵者只有一位白狄大君，小弟他們這邊可是有四位武王在，只要配合得當，足以應付漠北的入侵。”
小弟此行拐走三位武王，可不僅僅只是為了削減城中的防守，更是為了留著應對漠北八部的入侵者。
四對一，這么富裕的仗，一般情況下可遇不到。
兵不夠，就只能將領湊了。
四位武王帶兵，給幾萬新兵，也能打出百戰老兵的效果。
相反，沒有領兵才能的人帶兵，就算帶的是大商最精銳的軍隊，也發揮不出什么戰力。
古往今來，這些例子實在太多太多。
“小子夜還是趕緊打完回來吧。”
紅燭看著外面的夜色，說道，“我擔心，羅剎王府那位快撐不住了。”
“小師叔嗎？”
李幼薇輕聲說了一句，目光看向羅剎王府方向，面露凝色。
她擔心的也是這個。
大皇子因為天氣的原因，晚回來十天左右，不知道那位是否還撐得住。
夜涼如水，寒風，冰冷刺骨。
羅剎王府，荒廢的后院中，一位白發蒼蒼的女子持劍拄地，眸子注視著大商皇宮，一動也不動。
女子身上，已幾乎感受不到任何生機，給人的感覺，唯有無邊的死寂。
然而，雖然女子身上已感受到任何生機，甚至連站著都要借助手中之劍，但是，女子的雙眸卻是越來越明亮，宛如星辰一般，如此耀眼。
“小師叔。”
下一刻，后院中，黑氣洶涌，還珠現身，輕聲喚道。
“他何時回來？”
陶夭夭開口，語氣沙啞道。
“快了，兩天之內，兄長一定會趕回。”
還珠應道，“小師叔，您再撐一撐。”
“兩天。”
陶夭夭輕聲呢喃了一句，臉上的疲憊越來越抑制。
與此同時，太學宮，東院。
小木屋內，孔丘挑了挑將要熄滅的燈芯，突然，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目光看向屋外。
這種感覺是？
不得了的小姑娘。
她已經遠遠超越她父親了。
可惜，她的輝煌太過短暫，剎那芳華之后，一切都將煙消云散。
留不住了。
羅剎王府。
還珠身前，不知何時，陶夭夭一身劍意開始出現溢散的情況，手中之劍光華漸起，肉身瀕臨崩潰，再難壓制體內的力量。
后方，還珠有感，神色微變，周身黑色氣流涌出，源源不斷沒入前者體內，幫其穩住漸漸崩潰的肉身，留住這最后的時光。
“四丫頭。”
陶夭夭目光注視著皇宮方向，輕聲道，“照顧好你的兄長，今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站在你兄長這一邊。”
“嗯。”
還珠點頭，神色黯然地應道，“小師叔的話，還珠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