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冥域，鎖鏈搖曳聲此起彼伏，漫天大雪下，一道道被鎖在各處的身影抬起頭，仰天怒吼。
震天動地的吼聲響徹天地，九州災劫，似乎連這被世人遺忘的遺棄之地都受到了影響。
數以百計的冥土腳下，一座座法陣浮現，光華明滅，陣紋在天地異變下迅速潰散，消失于漫天雪花之中。
“吼！”
法陣崩毀，一尊冥土嘶吼一聲，用力一拽，手臂上，鐵索應聲崩碎。
接著，越來越多的冥土崩斷了身上的鐵索，在這寒冬到來之際，掙脫了束縛。
“怎會？”
冥域深處，一尊披頭散發的太字輩強者察覺到有冥土破封，先是一震，旋即臉上露出痛苦之色。
黑氣彌漫，冥土氣息侵蝕意志，太字輩強者雙眸再度化為漆黑的墨色，意識被迅速侵蝕。
周而復始的清醒再迷茫，縱然道門太字輩強者，也已然無法保持清醒，或許，某一瞬間能夠恢復理智，但是，很快又會重新被冥土之力奪去心智。
唯一的幸事，道門太字輩強者身下的法陣要比尋常道門強者強大不少，一時半會兒，還不會毀去。
冥域邊緣，一尊冥土掙脫束縛后，舉目四望，仿佛有些茫然，不知何去何從。
不多時，越來越多的冥土掙脫束縛，嘶吼震天，然后，漫無目的的四處游蕩。
“野獸都有噬血和盲從的本性，冥土，也一樣。”
西域天諭殿前，孔丘看著遠處被法陣遮蔽的冥域，神色凝重地說道，“冥域之中，沒有生靈，冥土即便破封，沒有目標指引，短時間內應該也不會來到人間，但是”
說到這里，孔丘語氣一頓，繼續道，“冥域的冥土太多了，當足夠多的冥土破封，巨大的基數下，總會有冥土意外來到人間，萬一，那些冥土中，出現了有靈智的領導者，人族的災難，就會真正降臨。”
“老師，我們就這么被動等待嗎？”后方，書生開口問道。
“目前看來，等待，就是最好的方法。”
孔丘回答道，“若派人去冥域，等同于給了那些冥土指引，倘若，不小心被冥土找到前往人間的辦法，反而會弄巧成拙。”
“真是令人絕望的時代。”
書生聞言，輕聲一嘆，說道，“學生對上那殘厄后，方才知曉冥土的可怕之處，若找不出克制他們的辦法，人間恐怕很難度過這一劫。”
至少，和冥域相連的南嶺，幾乎沒有任何保住的可能。
“你小師弟主意最多，也許，他能有辦法。”
孔丘看向南嶺，說道，“你看，空間法陣這種別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你小師弟卻是琢磨了出來。”
“小師弟是不被認知所拘束的天才。”
書生心情平和地應道，“只是，小師弟如今去了古戰場，再回來，就不知道什么時候了，冥土之事，終究還是要我們自己想辦法。”
小師弟？
此去古戰場，九成九回不來了，可惜啊。
可惜他不能親眼見證小師弟升天。
與此同時，古戰場中，李子夜看著眼前荒無人煙的不毛之地，有些怔住了。
這什么鬼地方？
放眼望去，方圓十里，甚至百里，連根毛都沒有，有的只是殘垣斷壁，還有那不知道干涸多少年的洼地。
“不要大意。”
后方，澹臺鏡月邁步上前，提醒道，“梅花劍仙和劍癡他們失蹤了這么久，說明這里并不是什么安全之地。”
“天女，你能戰斗嗎？”
李子夜看著眼前的女人，說道，“我現在只是一個修為全失的普通人，不吃通天丹，連真氣都沒有，萬一有什么危險，就要靠天女你了。”
“巧了，我比你強不到哪去。”
澹臺鏡月淡淡道，“我還能站在那里，就已是奇跡，說不定，某個時候，我就會突然死在你面前。”
“天女的情況，我倒是聽儒首他老人家說了。”
李子夜微笑道，“天女想以最后的壽元向上天借時，讓寒冬晚幾天到來，不曾想，余額不足，沒借來。”
澹臺鏡月停步，轉身看了一眼身后之人，淡淡道，“李公子，我現在心情不怎么好，沒心思和你說笑。”
“路，總是要向前走的。”
李子夜上前兩步，語氣平和地說道，“沉浸于過往，不是我們該做的事，天女，你可是我唯一認可的對手，不要讓我看不起你。”
澹臺鏡月聽過前者之言，身子一震，很快反應過來，眸子瞇起，應道，“李公子安慰人的方法，還真是特別。”
“我很少安慰別人。”
李子夜淡淡一笑，說道，“我也不認為天女需要別人的安慰，你可是漠北的希望，不會如此脆弱。”
“罷了。”
澹臺鏡月平靜道，“過去的都過去了，李公子，你我的結盟從現在開始，直到回到九州，既然結盟，那我便坦誠布公直說了，我的情況確實很不好，體內魔氣肆虐，與本身的真氣相互沖擊，我一直在盡力壓制，不過，倘若出手，很可能會再次失衡，所以，短時間內，我不能再動武了。”
“天女不能動武，我又沒有真氣可用，那可真是雪上加霜。”
李子夜一臉無奈地問道，“遇到強敵怎么辦？”
“跑！”
澹臺鏡月很是果斷地回答道，“從現在起，不管遇到什么危險，能跑則跑，跑不掉，便想辦法跑！”
“還跑？”
李子夜有些頭疼地說道，“我已經逃了半輩子了，本來還想借助天女無與倫比的戰力，狐假虎威幾天。”
“李公子想多了。”
澹臺鏡月神色淡漠地應道，“我但凡有一點辦法，就不可能動用黑月之淚，早在對上太戊王他們的時候，我便已經快不行了，現在，就更是半廢人一個。”
“哈哈。”
李子夜聽過眼前瘋女人的回答，不知為何，就是覺得好笑。
原來，他們都差不多。
看著人模人樣，實則全都是強弩之末的廢人。
“轟！”
就在兩人說話之時，天地間，一道劇烈的震動聲響起，撼天動地。
李子夜、澹臺鏡月有感，神色全都一驚，目光看向遠方。
這股氣息是？
梅花劍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