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窗口里的厲南衡，對著遠程耳機那邊的人淡淡的說了兩個字：“加錢。”
    聽見出錢的BOSS這么說了，正靠在樹上飆戲的兩人更是演技爆發似的說出了各種感人的發自肺腑的話。
    封凌聽著有些莫名奇妙，心里卻又有些顫顫。
    一直以來在自己發生過的所有事情，再又想到厲南衡為自己做過的種種……
    她拎著手中已經快要冷掉的早餐，快步穿過馬路走回了酒店。
    進了房間時，看見厲南衡正站在客廳里，手里端著一杯咖啡，一副還沒睡醒似的表情看了她一眼，然后就這么靜默的正要往臥室里走。
    封凌抿了一下唇，走進去說：“別睡了，吃早餐。”
    男人的腳步一頓，轉過眼看著她已經走到餐桌邊的背影：“什么早餐？”
    封凌將早餐放到了桌上，聲音平平，但卻少了幾分前些天的那些疏冷之意：“包子，油條，豆漿，還有粥，還有一盒小菜。”
    聽出她這稍微有點良心發現，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狀態，厲南衡不動聲色的轉身將咖啡杯扔回到廚房里去，再轉身走回到餐桌邊，正要坐下吃，封凌卻是掃了他一眼：“你不是剛起來嗎？不洗漱一下再吃？”
    厲南衡：“……”起身，轉身回了臥室，開始了今天的第二遍洗漱。
    直到男人刷好了牙出來，封凌已經將她自己的那一份吃完了，在他坐下時她正要起身，男人卻是將手邊的豆漿給她推了過去：“我不喝這東西，你幫我喝了。”
    封凌看著他：“我沒那么大的胃量。”
    厲南衡瞥了眼她面前的餐盒：“你給我這里放了兩個包子兩根油條，你自己只吃了一根油條一杯豆漿，你是吃貓食呢？”
    封凌：“……我沒那么餓，吃一點就好。”
    “喝掉。”男人果斷的又將豆漿給她推了過去。
    封凌看了一眼，再又看了看他，見男人已經拿起包子開吃了，這男人吃東西的動作很好看，不是那種過于做作的文雅，但也不是狼吞虎咽，總之就是那種男人味兒。
    她沒辦法，接過豆漿插上吸管，又喝了兩口。
    “在想什么？”厲南衡邊吃邊看著她，眼中有著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我剛起來的時候也沒注意到你出去了，讓你這么一個傷患跑出去買早餐，是不是我這么多年把你訓練的太自立了，一點讓別人享受被依靠的機會都不給。”
    封凌只喝豆漿，沒說話。
    她又想到了剛剛在樓下看見的那對正在爭吵的小情侶。
    她和那個女孩子一樣，什么事情都太習慣自己一個人悶著了，習慣不去麻煩別人，真的遇到了什么事也是一個人憋在心里熬著，一個字都不愿意對別人說。
    可是如果一個人愿意為她付出，原因幫她承擔一切，她卻常常因為各種各樣的理由而將人拒之千里，那她是不是也真的太過份了？
    厲南衡沒有像那個男的一樣表達過他的不滿和憤怒，但是那次他在她耳邊說，讓她記住她說過的話。
    和后來他種種的冷淡與擦身而過，都能說明他是真的生氣了。
    氣什么呢？
    就是氣她不懂他的心？
    “我起的早，睡不著了，就下樓走走，順路買的早餐，沒你想的那么復雜。”封凌淡淡的說著，眼神卻是看了眼正在吃東西的男人，憋了半天，才憋出了一句：“好吃嗎？”
    這么久以來第一次聽見封凌主動問一句什么，哪怕只是短短的三個字。
    厲南衡眼中的笑意瞬間濃厚了許多，一口將半個包子直接咬了進去，咀嚼，下肚，朗聲一笑：“好吃。”
    封凌：“……”
    怎么別人都說厲南衡這男人在他們面前都冷的不行，她看著他卻總覺得這男人像個傻子一樣，好吃就好吃，笑什么笑。
    關鍵笑的時候還是一邊看著她一邊笑，好像吃的不是什么包子，而是黃金疙瘩似的。
    封凌不再看他，繼續喝她的豆漿，眼神卻是這時朝著酒店對面江邊那處的健身區看了一眼，看了一眼后收回視線，接著忽然又轉過眼朝那方向看了看，同時看了眼自己放在餐桌上的手機。
    奇怪了。
    她剛剛在樓下的時候，那么早的時間都有人在那里賣東西，這才過了多久，那個攤位怎么不見了？
    是賣光了？
    不能啊，剛才看還有好多呢，而且現在這么早，也沒幾個人會買東西，不可能賣的那么快。
    這前前后后加起來都沒有過半個小時，攤位就不見了？
    封凌若有所思的看著那個方向，厲南衡因為她的視線也朝那邊看了一眼，察覺到封凌注意的是哪里，當即忽然咳了一聲，抬起手說：“把豆漿給我一下，我噎著了。”
    “啊？”封凌還沒回過神來，只轉過眼看他，見男人好像真的是噎到了的表情，下意識的趕緊將手里還沒有喝完的豆漿遞給他。
    只見男人拿過她的豆漿，再直接用著她剛剛用過的吸管，喝了一大口，等她意識到那吸管是她用過的時候，男人已經連喝了幾口了。
    封凌的注意力也徹底被吸管給拉了過來，她悶著表情，想想自己又不是沒有被親過，同一個吸管也沒什么，以前在基地里大家都是男人的時候，也用過同一個杯子之類的，也沒那么矯情。
    可現在這怎么看怎么感覺是不是過于親密曖昧，也過于太不把人當外人了。
    不過這種話她倒是沒說，只是在男人將豆漿再度還給她的時候，她猶豫了一下，這不喝吧，又嬌情又浪費，還有半杯呢，喝吧，又好像……
    猶豫了一會兒后，她還是低下頭繼續喝，只是這回喝的時候把腦袋垂的更低了，像是怕男人看見她有些糾結的表情似的。
    瞥見她這毫不避嫌但又有點糾結的樣子，厲南衡忍著笑，瞥了眼她剛剛換了新手機殼的那個手機，嘴角不著痕跡的向上彎了彎。
    “這早餐在哪家買的，味道不錯，明天早上我再去買兩份。”男人沒話找話。
    封凌一邊悶著頭喝一邊說：“不用了，我知道是哪一家的，明天我再去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