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夫人。”封凌看著她：“等會兒厲老大會過來，您和他應該算是舊相識。”
    聽見封凌口中提及所謂的厲老大，封夫人先是思維一直停留在她身上，沒怎么轉過彎兒來，再又看見封凌現在這身女款的運動服打扮，想想當初厲南衡和封凌似乎走的就很近，現在這不是XI基地里，在這么一家百貨中心，封凌在這里買東西，厲南衡居然會過來。
    所以，封凌和厲南衡之間……
    想到當初那個有些荒謬的衣冠冢婚姻，秦秋的眼神更是亮了亮，笑意滿滿的看著她：“好，我也很久沒見到南衡了，那就一起去喝杯咖啡吧，阿姨請客，好嗎？”
    封夫人的語氣太過溫柔，溫柔中還帶著幾分小心，仿佛下意識的怕封凌會拒絕，怕會嚇跑她。
    封凌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對這種境況，不過既然厲南衡會過來，心里也是安定許多，又見封夫人這種怕被拒絕的眼神，到底還是點了頭：“好。”
    秦秋瞬間喜笑顏開：“那就去對面吧，這家百貨公司對面有家咖啡廳的環境不錯，環境幽雅安靜。”
    “嗯。”封凌輕輕點頭。
    見她這么溫淡安靜又看起來很平靜乖巧的樣子，秦秋的眼里幾乎有淚快要淌出來，但是真的怕嚇到這孩子，還是強忍著，只是眼神總是離不開她的臉。
    如果真的是她的女兒……如果真的是……
    那上天待她未免也實在是太好了！
    可若不是呢……
    如果只是長的像，只是巧合呢……
    畢竟當初那茫茫大海，一個成年人掉進去都很難活著上來，一個小小的一歲孩子，又怎么可能會真的有奇跡。
    岑夫人代寺封夫人付過了帳后，拎著兩個袋子走出來，在封夫人身邊湊過去低聲問了些什么，封夫人點點頭又搖搖頭，像是在一個多年熟悉的老姐妹面前有些壓抑不住自己的情感，但最終也還是強行壓制住了，低聲說：“的確長的跟我年輕時很像是吧？”
    岑夫人邊又看向封凌，邊也低聲回答：“是真的像，怪不得你這么激動，前些年你在街上只要看見一個像你的孩子，都會心緒起伏很久，現在遇到個這么像的，哎……可再像也不是自己的孩子，二十年過去了，也該放下了。”
    秦秋的眼神在這時忽然又定定的落在封凌身上：“孩子，你今年多大了？”
    雖然幾年前就問過，但在這一刻像是想要再確定些什么似的。
    封凌面對著可能是自己母親的女人，一時間不知道要說實話還是說出那個一直以來寫在身份證明上的虛擬的假生日。
    “我，已經過二十了。”她回答。
    “過二十了？那……是不是二十一歲了？”秦秋的眼神顫顫的看著她，像是有一根細細的針就在她面前，懸在某一個邊緣，只要輕輕一吹就可能會徹底的掉落，但又也許不會掉，她的眼神，她的語氣，小心的讓旁邊的岑夫人都心疼，不舍得再多說半句。
    二十一歲？
    她現在已經過了二十一周歲了嗎？
    封凌愣然了一下，還沒回答，岑夫人這時手機響了，封夫人因為聽見手機鈴聲而忽然回過神，當即又感覺自己似乎是太唐突了，這樣追著人家小姑娘東問西問的，換做是誰都會發懵。
    岑夫人轉身去接電話，封夫人對她笑笑：“我只是很喜歡你這孩子，問的可能是有些多了，你別太介意。”
    “不會。”封凌看見她眼里端著的那份小心，到底還是不忍心：“我只是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因為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日究竟是哪一天。”
    封夫人眼中剛剛壓抑下去的情緒，剛剛恢復的幾分平靜，瞬間生出了幾分巨大的波瀾。
    她強行忍住要繼續盤問的沖動，只盯著她看：“你……”
    封凌誠懇的看著她：“封夫人，我在進平XI基地之前，曾在孤兒院生活，他們給我歸檔入案的也只是一個臨時定下的出生日期，但是真的生日，我自己并不清楚。”
    秦秋的手抖了抖，就這么盯著封凌看了許久。
    直到岑夫人接過了電話回來，站在她身邊說：“我兒子來接我了，你是要跟這女孩兒有話聊吧？那我就先走了，衣服給你，正好也算是還了你上次幫我墊付的修車費了。”
    說完后，見封夫人還愣愣的站在那里像是神游天外，岑夫人搖了搖頭，將衣服的袋子塞到她手里后，轉眼對封凌說：“小姑娘，你可別被她嚇著啊，她這些年都是這樣，但我還沒見她激動到這種地步過，看得出來她很喜歡你，你陪她多聊一會兒吧。”
    封凌沒說話，只對對岑夫人點點頭。
    直到岑夫人走了，秦秋的手緊緊的捏著手中的袋子，深吸了一口起，忽然端起笑容來：“我們兩個站在這里看什么？現在就去咖啡廳吧？”
    “好。”
    秦秋硬生生的將目光從她的臉上移開，轉身走向電梯，卻是走的有些倉皇。
    腦海里無數次的有什么東西在提醒著她。
    封凌是女孩子。
    她是孤兒，沒有父母。
    她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
    她長的這么像自己和老封……
    這孩子溫淡的性格又像極了她們家老太太年輕的時候。
    如果不是手中的袋子是塑料的，隔著袋子正好阻隔了指甲上的力道，捏了半天也捏不出什么來，否則恐怕這手捏的太緊，指甲都要嵌入掌心而刺出血了。
    就在兩人走出百貨中心，正準備穿過前面的天橋去馬路對面的咖啡廳時，上天橋時的步行樓梯口處，封夫人因為一直盯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腳下被絆住，差點摔倒，封凌眼疾手快的上前一把扶住她：“小心！”
    忽然被封凌主動扶了一下，秦秋猛地轉過眼看向她。
    驟然看見封夫人眼里那絲充斥著滿滿希望的目光時，封凌有一瞬間迷惘了。
    她自由慣了，不想認親，無論她跟封家有沒有關系，她也沒有認何要找回自己父母親人的打算。
    可她這樣做是不是太自私了？
    如果她的家人一直在找她呢？如果她并不是被拋棄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