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陷入了一剎那的靜默，封凌看著他：“厲南衡，你要是敢在眼睛好了之后故意騙我，你是知道我脾氣的，我……”
    “沒好，真的。”厲南衡抬了抬臉，表情很平靜認真。
    她語氣頓了頓，不信，就這么看了他半晌，再又俯下身過去湊在他眼前，雙眼就這樣直直的看著他，再抬起手要碰碰他的眼睛。
    結(jié)果男人抬起手便一把直接將她給拽到了懷里，她踉蹌著撲進他懷里的一瞬間，當即低叫：“你還說自己看不見？”
    “真的看不見。”男人將她抱住后就沒放手，坐在地毯上將她在懷里揉抱成了一團，低下頭又在她臉上親了親：“只在偶爾的時候借著光線能看見一些很模糊的影像，模糊到幾乎看不太清楚，比如現(xiàn)在窗子這里光線很足，我能看見一片黑影之中有個人影站在這里，但是你舉起手來的時候我看不太清楚。”
    “那你是怎么要的酒店外賣？”
    “你手機上最近撥打過的電話是阿K，我摸到手機，隨手按了最近的號碼，讓阿K幫忙聯(lián)系了這附近的酒店。”
    “……居然是這樣。”
    男人低下頭來又在她額頭上安撫的吻了吻：“想讓我趕快恢復視力好趕緊嫁給我？這么著急嫁？”
    封凌沒說話，只是厲南衡這個男人是真的很少會給別人心里壓力，他可以一切如常仿佛眼睛什么問題都沒有，所以這幾個月里她常常也都會忘記他其實什么都看不見。
    好不容易抓到一點好像眼睛已經(jīng)可以看見了的蛛絲馬跡，結(jié)果卻竟然也不是。
    也對，這個家里他摸索著走了幾個月了，抱著她去浴室并不難，而且他也不至于連她的無名指都找不到。
    “既然能看見一些模糊的影像，說明還是有好轉(zhuǎn)的，最近找時間再去醫(yī)院看看吧，偶爾過來做健康檢查的醫(yī)生又不能帶儀器，去醫(yī)院再查一查。”
    “好。”厲南衡聽出她語氣里的收斂，抬手在她頭上摸了摸。
    明明應該受到安慰的人是他，現(xiàn)在反過來還要安撫她。
    封凌正好腿間還酸疼著，干脆就這樣放任自己靠在他懷里，沒有起身，傍晚的陽光也是暖洋洋的，她瞇了瞇眼，靠在他懷里沒一會兒就又有些昏昏欲睡。
    結(jié)果一不小心就真的又睡著了。
    再醒來的時候封凌在臥室里，聽見客廳里有厲南衡的說話聲，她起身走出去就看見他正在接電話。
    “嗯，約克瑟醫(yī)生在一個月前就已經(jīng)跟我聯(lián)系過，他前段時間正在陪家中重病的長輩在療養(yǎng)院，一直在休假期間，最近剛回紐約，又有幾臺重要的眼組織手術(shù)，剛剛抽空安排出一個星期的空余時間，我過去試試。”
    “你們不用過來，現(xiàn)在這種時候過來也就只是探望探望，我們家小媳婦兒還得忙忙碌碌的給你們準備吃的，她照顧我一個人就夠了。”
    封凌聽了一會兒，走過去，正好這時厲南衡已經(jīng)將電話掛了。
    “醒了？”他聽見她腳步聲，側(cè)過臉來問。
    “誰的電話？”
    “秦司廷。”厲南衡將桌上一杯他剛剛親手去熱過的牛奶朝著她的方向遞了過去，在封凌很領(lǐng)情的接過時說道：“秦司廷認識的一位在國際上享譽盛名的眼科醫(yī)生，不過這位醫(yī)生很難約到，又因為前不久家中長輩病逝而一直沒有出過診，最近才剛剛恢復工作。墨景深最近聯(lián)系過他們醫(yī)院的院長，特意將約克瑟醫(yī)生接下來一個星期的時間空出來留給我。”
    “這位醫(yī)生治眼睛很厲害么？”
    “應該還不錯，一個月前我接受了洛杉磯這邊醫(yī)生的建議，與這位享譽盛名的約克瑟醫(yī)生聯(lián)系過，但當時他家中剛出事，實在空不出時間過來，我也就沒強求。”厲南衡聽見她在喝牛奶的很輕的聲音，勾了勾唇：“倒是最近秦司廷和墨景深兩人都動用了關(guān)系，把人定下了，我們明天就動身去紐約，我去見見約克瑟醫(yī)生，你順便也能回紐約封家看看二老。”
    “昨天季暖還在電話里說要過來，我不想她帶著孩子出國這么折騰，她最近又懷孕了，我就沒讓她來，你今天這么說……她要是知道了，萬一真以為我是不想親自招待他們。”封凌將大半杯牛奶都喝了，同時又看他一眼：“我看你是不想看見墨先生墨太太帶著兩個孩子來你面前秀恩愛吧。”
    厲南衡嗤笑，倒是沒解釋，而是就著她坐在旁邊的這個距離，側(cè)過頭便在她耳邊親了下，在她被親到發(fā)癢的向旁邊要躲開時，一手摟著她的腰就將她壓進了沙發(fā)里：“那你倒是趕快給我生一個兩個的出來，墨景深要是敢?guī)е掀藕⒆拥轿颐媲耙鋼P威，我就直接把咱孩子的紙尿褲甩他臉上，看他還敢不敢嘚瑟。”
    封凌：“…………”
    她腦補了一下那個場景，再想到墨先生那面無表情的臉色，脊背都涼了一下，趕緊將人給推開：“人家墨先生和季暖現(xiàn)在這種平平靜靜的小幸福也是來之不易，你有必要這么酸嗎？再說秦醫(yī)生也還沒結(jié)婚沒有孩子，你又不是最后一個，急什么？”
    厲南衡當場冷笑：“那你怕是不知道時念歌當年狠心把他睡了又甩了遠走美國的時候，肚子里就已經(jīng)有了老秦家的種，她回海城的時候就已經(jīng)是個三歲小女孩兒的媽，你知道她瞞了秦司廷多少年？姓秦才是最先做爹的！”
    封凌一臉不可置信：“我怎么沒聽說？”
    “就時念歌那種打落了牙都和血自己吞的性子，連秦司廷都瞞了那么久，別人又怎么會知道？”
    “……”
    “就連文樂晴都能給文藺寒大變活人變出個兒子來，你說我酸不酸？”厲南衡邊說邊掐著她的腰將她往懷里按。
    “我都三十歲了……”
    “是三十一。”封凌還能抽出心思來糾正他。
    厲南衡臉一黑：“所以老子在你身邊守了這么多年，從你胸/部還沒發(fā)育好的時候就把你種心里了，對你是十幾年如一日，結(jié)果在生孩子的這回事上居然墊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