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三抹身影,愈發地近了。</br> 海灘留有兩串腳印,頗為凌亂,看得出步履蹣跚,一路搖晃著進了叢林。</br> 終于,三抹身影經過一番折騰,抵達了海灘上。</br> 望遠鏡里,出現的是壯碩的身軀,個個身材魁梧,并且訓練有素,在第一時間掏出了武器,然后在觀察了海灘上的腳印后,準備沿著腳印進行追擊。</br> 墨上筠藏在灌木叢里,慢條斯理地觀察著他們的行蹤。</br> 在她身邊,是蘇北。</br> ——在牧齊軒和閻天邢的串通之下,她、蘇北、陳疏好都不準行動。蘇北和陳疏好的原因是她們雖然是狙擊手,但空包彈無法傷人,與其打草驚蛇不如按兵不動,盡量避免跟她們接觸。而給墨上筠的理由,則是因她身份特殊,必須保證她不能有任何危險。</br> 不過,蘇北和墨上筠雖然嘴上應了,但卻沒離埋伏地太遠。</br> 就算不能動手,近距離觀察一下,總歸是好的。</br> 沒有哪個軍人會刻意避開戰斗。</br> 就算是她們,亦如此。</br> “怎么樣?”蘇北在一旁問。</br> “看起來都不簡單?!?lt;/br> 瞇了瞇眼,墨上筠不緊不慢回答。</br> “最中間那個,我見過?!碧K北懶懶道。</br> “嗯?”</br> 墨上筠的視線移開了望遠鏡,轉而看向蘇北。</br> 察覺到墨上筠的視線,蘇北解釋道:“以前在海上交過手,被他給跑了。他們船長的兒子,Christopher,槍法不錯,是個狠角色。性格比較驕傲,怕是見不得有人從自己手里逃跑,才花這么多時間跟上來的。”</br> 蘇北說得有些輕描淡寫。</br> 墨上筠挑了下眉,似笑非笑地問:“夠一船漁民的分量嗎?”</br> 微微一怔,蘇北勾起唇,道:“夠?!?lt;/br> Christopher在他們那群人里占據著一定的重量,用一筆生意來換,應該是沒問題的。</br> 不過,會不會按照她們所想的執行,那就不一定了。</br> 兩個處于旁觀狀態的人正在聊天,而,在Christopher帶領下一起潛入叢林的人,已經徹底處于他們的包圍圈里。</br> 紀舟在頻道里下達命令。</br> “行動?!?lt;/br> 簡短的兩個字。</br> 落在最后面的一個海盜被悄無聲息地勒住脖子,生生給拖回了叢林里。</br> 一直走出幾步,Christopher意識到不對勁,往后面看了一眼,而這個時候,其他人也采取了行動,左右包圍往上沖,期間聽到了槍聲,但沒有傷到人。</br> 他們處于個小山坡下面,枝葉茂密遮住了視野,墨上筠跟蘇北都看不清具體的情況,隱約可見有人跟Christopher纏斗在一起。</br> 墨上筠跟蘇北對視了一眼,默契地起身,打算靠近一些。</br> 不過,等她們抵達現場的時候,這一場短暫的戰斗已經結束了。</br> 畢竟是專業學過的,三個蛙人加上段子慕、澎于秋、牧程幾個,人數還要比敵人多倆,兩個人負責一個基本沒有任何懸念。</br> 三個海盜被捆綁起來,搜刮了所有的武器,直接被丟到地上。</br> 這仨海盜則是一臉懵逼,連帶Christopher在內,都沒有徹底反應過來。</br> ——怎么好端端的,碰上一堆東國海軍?!沒聽說他們在附近有演習活動啊!</br> 然而,三個蛙人守在一邊,身上都掛著95式,非常之唬人,硬是讓他們連吐槽罵娘的話都不敢說出口。</br> “嘶。”</br> 澎于秋揮舞了下自己的左手,一串血跡順著手指滑落到地上。</br> “靠,你掛彩了?”被甩了兩滴血的牧程,趕緊走到澎于秋身邊來。</br> 澎于秋掃了眼手背上的傷口,無所謂道:“沒事,就劃了一刀。”</br> 剛跟Christopher搏斗的時候,被他身上藏著的匕首出其不意的來了一刀,不過躲得快,稍微劃傷了一下而已。</br> 牧程心想等你傷口化膿就不會說得這么輕松了,但還是秉著對兄弟的責任感,將澎于秋拉到一邊去包扎。</br> 見事情圓滿解決,墨上筠聳了聳肩。</br> 但,她視線掃了一圈,卻發現紀舟的臉色很嚴肅,平時自帶笑意的神情被清掃而空,仿佛遇到了什么嚴峻到無法解決的事。</br> 然后,她聽的紀舟冷聲道:“陳疏好,你開槍了?”</br> 于平時截然不同的語調,自帶一種無形的威嚴。</br> 他是在頻道里說的,就算隔了一段距離,墨上筠也用耳麥聽得清楚。</br> 墨上筠抬手摸著左耳,然后狐疑地朝牧程看去。</br> 牧程給了她一個無奈的眼神,但無疑是對紀舟的話表示一種肯定。</br> ——在牧程跟澎于秋和Christopher搏斗的時候,陳疏好開了一槍,瞄準的應該是Christopher的手腕,但在移動狀態下陳疏好沒有得到料想的結果,射中了一邊的石頭,雖然讓Christopher受到了一定的驚嚇,也讓澎于秋和牧程借此機會將Christopher迅速捉拿,但陳疏好無疑是違背了“在一旁等待”的指令。</br> 在有明確命令的前提下,貿然開槍,儼然違背了最初的命令。</br> 紀舟無法責難于陳疏好,但是,紀舟生氣卻是可想而知的。</br> 身為一個小組的人,不聽命令貿然行動,極有可能拖累小組。</br> 如果這是他們那里的考核,陳疏好現在怕是已經卷鋪蓋走人了。</br> “我只是想幫忙?!标愂韬棉q解道。</br> 但,在紀舟那般嚴峻的質問之下,陳疏好的語氣也顯得相對強硬。</br> 紀舟回道:“希望你不代表整體蛙人的水平,否則我很難相信一名合格的蛙人會在戰場上做出這種不合理的舉動?!?lt;/br> 聽到頻道里紀舟的話,牧程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點。</br> 放在平時,紀舟用這種語氣說話,已經代表他非常生氣了。</br> 但是,陳疏好并不了解紀舟,并且對紀舟所說的話深感羞辱。</br> 陳疏好繼續辯解:“我的行為對你們并沒有壞處。”</br> “我不需要你的解釋?!奔o舟冷淡地回應。</br> 紀舟結束了跟陳疏好的爭執——他還要去向閻天邢匯報情況。</br> 而,他們組的人能通過公共頻道得知情況,段子慕等人也能根據先前的事和紀舟的話猜出大概,誰也沒有就此事進行任何發言。</br> 包括那三個蛙人。</br> 服從命令,軍人天職。</br> 任何自以為的決定,極有可能會影響大局。</br> 他們只需要聽命行事,而非宣揚自我存在感。</br> 所以,紀舟沒錯。</br> 盡管,他們也無從否定陳疏好的好意。</br> “去會會?”</br> 墨上筠朝蘇北挑眉問道。</br> 她指的是那三個剛被抓獲的海盜。</br> 蘇北打量了她一眼。</br> 墨上筠好像壓根沒有把陳疏好的事放在心上,一如她現在也只是對這三個海盜抱有興趣那般的隨意。</br> “行?!碧K北聳了聳肩。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