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啊,隨便巡邏都能遇到。”</br> “……”</br> 蛙人們沉默的臉上,浮現出各種咆哮話語。</br> ——這特么是好巧嗎?分明是有目的的相遇!</br> ——麻煩擺正身份好嗎?敵人就是敵人,搞得你巡邏是為了我們一樣!</br> ——你是怎么一本正經說出這種不要臉的話的?!</br> 墨上筠注意到他們的臉部肌肉在抖動,心想這海風真冷啊,然后就沒有在意。</br> 段子慕和澎于秋算是比較淡定了,非常冷靜且同情地看了看三位蛙人,隨后把注意力轉移到墨上筠身上來。</br> “要不,順便吃個飯?”段子慕神態(tài)從容,朝墨上筠發(fā)出邀請。</br> “這么好?”</br> 墨上筠揚眉,視線跟段子慕的對上。</br> 那一瞬間,澎于秋仿佛見到了兩只狐貍。</br> “在這兒遇見也不容易,”段子慕朝旁邊讓了讓,給墨上筠空出了一點空位置,爾后似笑非笑地補充道,“應該的。”</br> 另一邊的蛙人見狀,趕緊也讓開了些。</br> “那我不客氣了。”</br> 墨上筠爽快地在他身邊坐了下來。</br> 她落座的那一刻,不知怎的,旁邊的蛙人打了個冷顫。</br> 有種身邊坐著危險生物的感覺。</br> “她身上藏不了兩公斤炸彈吧?”稍矮的蛙人拉了拉他,在他耳邊低聲探討道。</br> 他朝對方翻了個白眼。</br> 比喻!</br> 澎于秋那是比喻好吧?</br> 墨上筠身材那么好,往身上藏兩公斤炸藥,怎么可能看不出來?!</br> 然而,沒等到他回應的那位,還在有意無意地打量著墨上筠,依舊好奇著“墨上筠身上究竟哪里能藏兩公斤炸藥,是不是在她手里提著的那個黑色塑料袋上”。</br> “給。”</br> 段子慕將手中香噴噴的烤魚遞給了墨上筠。</br> “謝了。”</br> 墨上筠毫不客氣地接了過來。</br> 見她咬了一口魚肉,然后非常明顯地皺起眉頭,段子慕笑也不是,哭也不是,最后只得抹了把臉。</br> ——好歹是來蹭吃蹭喝的,能不能對他們的手藝肯定一下啊?嫌棄的這么明顯,也太不給面子了。</br> “子慕。”</br> 澎于秋將手里的蝦分給了段子慕一只。</br> 段子慕伸手接過。</br> 然而,蝦剛到手里的那一刻,段子慕忽然感覺到有一股冷氣竄來,從腳竄到頭頂,激得他當場一個哆嗦。</br> 果不其然,一偏頭,就見墨上筠略帶驚訝地打量著他們,然后問出了令他擔心的話——</br> “還有蝦呢?”</br> 段子慕:“……”</br> 澎于秋:“……”</br> 仨蛙人:“……”</br> 我的媽誒,還真有臉皮這么厚的姑娘呢?</br> “給。”</br> 段子慕嘴角微抽,把手中的蝦遞給了墨上筠。</br> “多不好意思。”墨上筠假惺惺地客氣道。</br> 之所以說她“假惺惺”,是因為她說話的同時,已經很爽快地把蝦給拉走了,那迅速利落的動作,生怕段子慕會臨時反悔似的。</br> 仨蛙人目瞪口呆。</br> 這發(fā)展,也忒匪夷所思了……</br> 不,不是,她是真沒意識到自己的身份嗎?</br> 澎于秋看了看將插著魚的樹枝往沙土里一插,然后就開始剝蝦的墨上筠,在心里嘆了口氣,爾后依依不舍地把自己另一只蝦遞給了段子慕。m.</br> 這一次,一聲不吭的,讓自己盡量不要引起墨上筠的注意。</br> 然而,在他遞向段子慕時,墨上筠掀了掀眼瞼,不緊不慢朝這邊掃了眼。</br> 澎于秋差點兒沒條件反射似的將蝦給收回去。</br> 好在,墨上筠也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笑眼看向澎于秋,跟嘲笑似的,另澎于秋沒好氣地將蝦丟給段子慕。</br> 段子慕停頓了足有半分鐘,在確定墨上筠沒想打他手中這只蝦的份上,才松了口氣。</br> 等抬手去剝蝦時,段子慕才意識到——在墨上筠這反常的行動下,自己竟然無比珍惜一只蝦。</br> 而,在登島的第一天,他們其實不需要擔心食物。</br> 再去看另外三個蛙人,他們都神經兮兮的,一邊低頭忙不迭地吃著烤魚,一邊用眼角余光觀察著墨上筠的舉動,像是生怕墨上筠盯上他們的食物一樣。</br> 段子慕抬手摸了摸鼻子。</br> 這架勢,怎么看都讓他覺得——他們都被墨上筠耍得團團轉。</br>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在低頭吃手里的食物,很快,連段子慕和澎于秋都不例外,專心致志地開始解決手上的烤蝦。</br> “你們打算什么時候攻擊?”</br> 將手中的那只蝦給吃完,墨上筠忽的朝他們問道。</br> “咳咳——”</br> 身邊一個蛙人直接被嗆到了,他旁邊的伙伴嚇了一跳,一邊給他遞水,一邊給他拍著背。</br> 而,對面剩下的那一個蛙人,則是跟條件反射似的,將剩下的魚塞到嘴里,然后一把拿起身邊的步槍,用槍口對準了墨上筠的腦袋。</br> 見此情景,墨上筠甚至詫異于他們的遲鈍。</br> 在她的計劃里,打一開始現身的時候,就做好被他們用槍指著腦袋的準備。</br> 結果,非得等她吃完一只蝦。</br> 墨上筠都蠻心疼他的。</br> 有了這么一個人的正常反應,另外兩個蛙人也陸續(xù)反應過來,趕緊將手頭的事情停下來,端起身邊的槍就對準了墨上筠,然后迅速地拉開保險。</br> 澎于秋和段子慕隔著火堆對視了一眼。</br> 得。</br> 該來的,總歸是來了。</br> 不過,能平靜等墨上筠吃完,他們還是挺有魄力的。</br> “你,你什么意思?”</br> 最先舉槍的人,揚了揚頭,一臉兇樣地朝墨上筠問。</br> 媽的!</br> 這人到底怎么個意思?!</br> 他們兩路人馬見面,不該是拼得你死我活的嗎?怎么會發(fā)展成坐在一起吃午餐的和諧場面?!</br> 他簡直都要被搞得懷疑人生了,腦子亂糟糟的——潛意識覺得這是來放松度假的,壓根沒有半點兒作戰(zhàn)的緊迫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