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牧，附近有游客被困了，上面看我們離得近，打算派我們去救援?！?lt;/br> 突如其來的通知，立即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br> 牧齊軒和陳雨寧第一時間從長凳上站了起來。</br> 兩人對視一眼，然后朝門口走來。</br> “哪來的游客？”牧齊軒擰起眉頭，神情有點凝重。</br> 這附近可沒有什么旅游景點，連島嶼都大多是沒開發的，哪來什么游客在附近晃蕩？</br> 而且，昨個兒就開始下雨了，今天天氣更加惡劣，誰會那么找死地出海？</br> “好像是早上七點出發的，因為臺風等原因，迷了路，直接被沖到這附近來了?！蹦莻€教官解釋道。</br> 具體情況他也不是很清楚，上頭就接到求助，然后標明了坐標，發過來讓他們過去一趟。</br> 也只有他們離得近一些，如果要從其它地方調船過來的話，一來是有風險，二來是時間太長，那批游客被困了一個上午了，其中還有女生，怕是很難撐下去。</br> “行吧。”牧齊軒點了點頭，“我就帶人過去，你們負責接下來的訓練?！?lt;/br> 聽著他們的對話，大概清楚發生了什么的墨上筠，適時地開口了，“我也去?！?lt;/br> 閻天邢眉頭擰了一下。</br> 可，牧齊軒只是看了墨上筠一眼，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地就點了頭，“行?！?lt;/br> 他們有足夠的設備，救援途中應該不會出現什么問題，他也知道墨上筠過來就是想見識一下以前沒見過的東西，所以，帶上就帶上，沒有任何問題。</br> 段子慕瞇了瞇眼，從長凳上站起身，朝牧齊軒問：“能算我一個嗎？”</br> 坐在另一頭的蘇北，因段子慕這突然起身，差點兒沒有因失去平衡而摔倒。</br> 緩過來，她坐穩了些，然后甩了段子慕一個白眼。</br> 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什么機會都不肯放過……</br> 然而，段子慕壓根沒把她的白眼放心上，臉上露出招牌式的笑容。</br> 來者是客。</br> 牧齊軒剛想答應，可這才剛張口呢，就冷不丁被閻天邢的眼風掃到，心頭頓時涼了半截。</br> “抱歉，我們這邊能帶的人不多?！蹦笼R軒委婉地拒絕道。</br> “沒事?！?lt;/br> 段子慕這么說著，眼神卻朝閻天邢掃了過去。</br> 閻天邢坦然地迎上。</br> “走吧?！?lt;/br> 懶得看這倆大男人折騰，墨上筠直接朝牧齊軒說道。</br> “好。”</br> 牧齊軒點頭。</br> 眼見著墨上筠又要出門，閻天邢沒好氣地提醒，“把雨衣穿上?！?lt;/br> “知道?！?lt;/br> 本來想就這么出去的墨上筠，在抵達門之前，順手把先前的雨衣給拿了過去。</br> 閻天邢的臉色陰晴不定。</br> 本來只是舉手之勞的事，非要人提醒——這是有多不把自己的身體放心上？</br> *</br> 一刻鐘后。</br> 牧齊軒領著臨時組織起來的救援隊，然后在?？吭诤０兜木仍霞?。</br> 其實他們只是來訓練的，并沒有什么專業的救生船，所以只能調來平時訓練用的訓練艦船，而救援隊雖不需要多少人，可負責開船的人不可或缺，到船上的蛙人沒幾個，基本都是會開船的專業技術人員。</br> 墨上筠站在甲板上，看著這偌大的空間，想到先前牧齊軒拒絕段子慕的理由，心里就一陣汗顏。</br> 她這位學長編瞎話的本事，那還是得好好練一練的……</br> “跑這里來做什么？”</br> 冒著雨跑出來，牧齊軒看著跟一桿槍似的杵在甲板上的墨上筠，哭笑不得地朝她問道。</br> 墨上筠一本正經道：“看海?！?lt;/br> 牧齊軒抬眼看去，見到動蕩的海面、狂風驟雨、烏云密布，不由得失笑：“就這兒？”</br> 墨上筠給了他一個很遺憾的眼神，“以后看的機會就少了。”</br> 她可是被發配到大西北去了。</br> 甭說軍艦和海洋了，怕是小河都難以見到。</br> “這好辦，”牧齊軒安慰道，“只要你樂意，下次直接大聲報告，讓你來軍艦上待幾個月，準保你看到海就反胃。”</br> 墨上筠樂了，反問：“你反胃嗎？”</br> 牧齊軒一頓，仔細想過后，他自己也樂了。</br> 過了片刻，他輕咳一聲，收斂了眉目的笑意，故意裝腔作勢道：“我熱愛這片海洋。”</br> 雖然裝模作樣，但，他的話是真的。</br> 若不熱愛這樣的大海，蛙人們那樣高強度的訓練，根本就很難堅持下來；若不熱愛身上那套白色水手裝，這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枯燥日子，更是難以熬過來；若非真的熱愛眼下的生活，以牧齊軒的能力，早就能找到更好的去向了。</br> 墨上筠笑了笑。</br> 她也熱愛。</br> 這個國家的領土，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海洋，她都喜歡。</br> 她的。</br> 他們的。</br> 所有人的。</br> 因為是一個整體，所以無論到哪兒，從北到南，從東到西，都有一種歸屬感。</br> 墨上筠聳了聳肩，“我再看看。”</br> 暴風雨漸漸小了些，海面雖然依舊動蕩，有一定的風險，但在這樣的海艦上，還不至于出現什么事故。</br> 她喜歡一切沒有經歷過的事物。</br> 她看過海，卻沒上過海艦。</br> 她上了海艦，卻沒見識過這樣的場面。</br> 天與地的動蕩，一個浪潮，瞬間淹沒一切。</br> 她總能在這樣的場合里意識到自己的渺小，這樣會讓她更加保持清醒，不會因那些無法掌控的能力和一路順遂的人生而飄飄然。</br> 見風雨沒那么大了，牧齊軒想了想，也沒有再勸她。</br> 干脆陪她一起看海。</br> 同時，他們也聊了一些話題，有關海陸，有關演習，有關軍艦，有關……陸洋。</br> 等最后一個話題結束的時候，他們見到了陽光。</br> 雨過天晴。</br> 雨停了，厚重的烏云散開，一縷縷金色的陽光從云縫里灑落下來，落在眼底的那一瞬有些刺眼，但緊隨而來的是空曠而壯闊的天空和海洋，所有沉重與煩惱，在陽光乍現的那一瞬消散無蹤，唯剩一切結束后的輕松。</br> 欣賞著狂風驟雨后的海面，墨上筠手里不知何時多了個望遠鏡。</br> 但掃了一圈后，她忽的放下望遠鏡，然后朝牧齊軒問：“是不是那兒？”</br> 說著，她把望遠鏡交給牧齊軒。</br> 牧齊軒拿著望遠鏡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一艘船——不，準確來說，是快艇。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