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么能耐，能不能幫我們治治紀舟？”</br> 墨上筠揚眉。</br> 得，重點來了。</br> 面對牧程期待懇切的眼神，墨上筠淡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br> “牧哥，”墨上筠一本正經地抬眼看他，爾后，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神情問她，“你是對我有什么誤解，認為我會幫你的忙？”</br> 牧程一怔，只覺得自己的小心肝都要碎了。</br> 他滿懷柔情地瞅著她，“我相信，這個世界是美好的，而我的墨大妹子你——就是引領世界走向美好的明燈……啊！”</br> 差點兒聽吐了的墨上筠，面不改色地朝他小腹來了一拳。</br> 猝不及防中招的牧程，冷不丁慘叫一聲，然后刷的一下就彈開了。</br> 懶得理他，墨上筠拍了拍手，徑直朝炊事班走。</br> 牧程哭唧唧地捂著小腹，想到閻爺分配的任務，一瘸一拐地跟上她，但，可能是習慣了飽受摧殘的日子，牧程竟然還沒忘記自己的目的，一路上時不時地就提上兩句。</br> 墨上筠被他煩的不行，加快腳程后，生生將速度縮減三分之一。</br> 兩人來到炊事班操作間外面。</br> 有個炊事員在門口站崗，見到他們倆都是一杠三星，利落地朝他們敬了個禮，同時問好。</br> 牧程直接說明來意——閻天邢讓炊事班留了一份飯菜，保溫，站崗的炊事員自然能是知道的。</br> 果不其然，一聽牧程說完，炊事員便了然，應了一聲，直接將他們倆領進操作間。</br> 年輕的炊事員將給墨上筠預備的飯菜從蒸鍋里拿出來，放到外面院子里的石桌上，碗沿都是溫熱的。</br> 牧程感慨著閻爺的偏心，但同時，也不忘繼續勸導墨上筠。</br> 聽著牧程念念叨叨的，炊事員有點懵逼，而墨上筠揉了揉耳朵，視線一掃，將注意力放到炊事員身上。</br> “問你點事兒。”她朝炊事員招手。</br> 她一開口，就打斷了牧程的念叨。</br> 炊事員疑惑地走近幾步。</br> “聽說有個叫夜千筱的女兵曾在你們這里待過，你知道嗎？”墨上筠問道。</br> “知道，知道。”一聽這個名字，炊事員就忙不迭地點頭，“她可是我們炊事班的榮耀呢，雖然我沒見過她，但我剛一下部隊，就聽他們說。”</br> “你什么時候來的？”</br> “去年。”</br> 墨上筠挑了下眉，表示了然。</br> 難怪。</br> 不過也是，鐵打的軍營流水的兵，何況兩年的義務兵還多，就算非義務兵，也常有被調走的事發生。距離夜千筱被調走，應該有三四年了，先前跟夜千筱一批的兵，估計沒剩下什么。</br> “她在的那一屆的老兵基本都走光了，不過還剩一個嚴班長，你們要是想知道的話，我可以去找他。”說到這兒，忽的聽到腳步聲，炊事員一抬頭，神色頓時一喜，朝來人招呼道，“嚴班長，這位長官想知道夜千筱的事。”</br> 墨上筠跟牧程朝他指的方向看去。</br> 一個穿著作訓服、踩著雨鞋、扛著鋤頭的年輕人，大步朝這邊走過來。</br> 看年齡，也就比墨上筠大個一兩歲。</br> 嚴班長聞聲，朝這邊一看，注意到兩人的軍銜，將鋤頭往墻角一放，就走過來打招呼。</br> 話題被繞開了，牧程很喪，沒什么心情跟他講話，只得敷衍了事。</br> “你們打聽夜千筱啊。”</br> 提到這個名字，嚴班長臉上滿是笑容。</br> “……嗯。”墨上筠點了點頭。</br> 比起聽牧程念叨，她更樂意聽夜千筱的八卦。</br> 而且，一個從炊事班里走出來的狙擊手，之后年紀輕輕的，還成為特種部隊女隊隊長……怎么著都比牧程那點事兒要有趣得多。</br> 嚴班長是個很開朗的人，沒有半點班長的架勢，在墨上筠的招呼下往對面的石凳上一坐，就歡樂地跟墨上筠說起夜千筱的事。</br> 夜千筱在炊事班呆的時間不長，在嚴班長的描述下，多少有點夸張，不過，聽聽還是可以的。</br> 墨上筠沉默地聽著，等即將吃完飯的時候，忽的想到什么，冷不丁一問：“你們炊事班還有女兵嗎？”</br> 她在食堂里吃過幾次飯，但記憶中，好像沒見到女炊事員。</br> “沒了，”嚴班長擺手，道，“去年隔壁的食堂一修好，就分開了，成立了新的炊事班。而且，男女兵一個班，怎么都不太好。”</br> “哦。”</br> 墨上筠點頭，表示理解。</br> “說起來，在夜千筱她們倆走出炊事班之后，第二年，我們這里又有一個女炊事員走出去了，這不，現在還在隔壁女隊呢。”</br> “哦？”墨上筠饒有興致地挑眉。</br> 見她有了興致，嚴班長完全忽略在一旁憤然抑郁的牧程，繼續道：“她叫陳疏好，還挺勤奮的一個女兵，被分配到炊事班的時候很不高興，后來聽到有人從炊事班直接去當兩棲偵察兵的例子，之后就將所有休息時間都放到訓練上，結果倒是真被選了去。后來，她好像想跟隨夜千筱腳步去特種部隊的，連續被選了兩次都被淘汰了，昨天就是第三次，估計又沒過，我剛去鋤地的時候，還看到她躲在玉米地里哭呢。”</br> 想到昨晚自己淘汰了不少人，墨上筠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虛地繼續低頭吃飯。</br> 嚴班長之后又七扯八扯地說了些事，還有些意猶未盡，但有炊事員過來找他有事，他也只得依依不舍地走了。</br> 想到這么個性格活躍的人，做出來的飯菜味道竟然不錯，墨上筠不由得莞爾。</br> “墨墨……”</br> 嚴班長剛一走，牧程就湊了上來。</br> 墨上筠唇角笑意漸漸淡去，爾后涼颼颼地剜了他一眼。</br> 察覺到殺意，牧程立即閉上嘴，同時還抬起手，做了個拉鏈的姿勢。</br> 耳根清凈了。</br> “先收拾一下。”墨上筠掃了眼桌面的碗筷。</br> 得虧是機靈的，牧程眼珠子一轉，立即笑嘻嘻道：“好嘞。”</br> 一說完，就麻利地收拾桌面的碗筷，轉身就進了操作間。</br> 他一直將碗筷洗干凈擺放好后，才狂奔出來。</br> 但，一出來，卻不見墨上筠的身影。</br> “人呢？”牧程瞪大眼睛問站崗的炊事員。</br> 炊事員挺直腰桿，一板一眼地回答：“墨長官說，想找她的話，就去訓練場。”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