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連長,聽林排長說,你槍法很厲害?”</br> 一愣,墨上筠看了林琦一眼。</br> 林琦避開視線,有點心虛。</br> 事實上,她并沒有重點描述墨上筠的槍法有多好——畢竟墨上筠在偵察營里沒打過幾次靶,在集訓營里也是格斗教官。相較于射擊,最讓人印象深刻的就是墨上筠的身手。</br> 只是童連長問及的時候,她下意識不想讓人覺得墨上筠不行,所以回了個“深不可測”。</br> 既然童連長理解為“厲害”,那就是“厲害”吧。</br> “還行。”墨上筠謙虛地回答。</br> 相較于很多優秀的狙擊手,她的槍法確實是“還行”的狀態。</br> 再者,神槍手都是子彈喂出來的,她少時可沒那么多子彈來喂,在學校和連隊也沒什么機會大把大把地打子彈,不怎么拿槍的時間一久,自然會生疏,所以這方面她沒有十足的把握。</br> 童連長打量了她一眼,爾后問:“有興趣跟我的兵切磋一下嗎?”</br> 瞇起眼,墨上筠視線一掃,看向不遠處的顧映蘭,問:“跟你們的神槍手嗎?”</br> “只要你想,誰都可以。”童連長道,神情多了些許自信。</br> 顧映蘭是天生的神槍手,到現在為止,依舊保持著“百發百中”的記錄。雖說新兵連的射擊不算難,但保持這樣的記錄也是難得了。</br> 因為這一點,顧映蘭可是被不少部隊盯上了,新兵連時間才過一半,來打探顧映蘭的卻有好些個了。</br> 以顧映蘭的性子,足以將其培養為狙擊手。而一個合格的狙擊手,在部隊里有多“寶貝”,大家心里都有數。</br> 只要這次顧映蘭能贏了墨上筠……</br> 估計墨上筠在新兵連的影響力就不會那么大了。</br> 也不是非得針對墨上筠不可,而是墨上筠前面兩次做的實在有點過分,按照這樣的趨勢下去,在崇拜強者的部隊里,墨上筠對兩個新兵連的影響力將會越來越大,如果大家都學她那吊兒郎當的性子和處世規則,那這幫好苗子指不定會被毀掉多少。</br> 這幫好兵實在太難得,童連長怎么也不忍心他們被墨上筠給帶偏。</br> “行啊。”</br> 墨上筠答應地非常爽快。</br> “你想怎么比?”童連長問。</br> “都行。”墨上筠無所謂地聳了聳肩。</br> 各種各樣的射擊方式她都嘗試過,就連不常規的她都有經驗,她來做決定對新手不太公平。</br> 童連長也不可以,既然她都說“都行”了,就自己做了決定。</br> “步槍,300米,固定靶,臥姿、蹲姿、立姿三種姿勢,每種5發子彈。”說完,童連長還是征求了下墨上筠的意思,“可以嗎?”</br> “行。”</br> 墨上筠點頭。</br> 童連長低頭看了眼時間,然后道:“她們的訓練還有半個小時才結束。我先去準備一下,等訓練結束后再進行比試。”</br> “好。”墨上筠沒有異議。</br> 得到墨上筠應允,童連長滿意地點頭,然后走了。</br> 不過,林琦沒有走。</br> 站在原地,打量了墨上筠片刻,林琦問:“有信心嗎?”</br> “還好。”墨上筠雙手抱臂,隨意地回答,她視線在林琦掃了一圈,捕捉到林琦神色里那抹微妙的情緒,不由得勾唇問,“怎么,擔心我?”</br> “自戀。”</br> 林琦板著臉丟下兩個字,然后轉過身。</br> 墨上筠揚眉,出聲笑問:“真不擔心?”</br> 林琦步伐停頓了下,偏頭回看了墨上筠一眼,丟了她一個冷眼后,冷著臉離開了。</br> 墨上筠撇了撇嘴。</br> 口是心非的女人。</br> 在一起這么久了,都沒學會她的“實在”優點。</br> 想到這兒,墨上筠想到自己的“實在”沒少拉仇恨,就連閻天邢大多數時候都是咬牙切齒的……于是默默地將這想法給收了回去。</br> *</br> 童連長辦事效率很快。</br> 墨上筠不過在這訓練場轉悠了一圈,靶場那邊臨時布置的300米靶子就已經準備好了,連槍支彈藥都準備的尤為充分。</br> 為了“公正”,童連長讓墨上筠在新兵沒有結束訓練前,先檢查一遍這些設備。</br> 于是,墨上筠花了一分鐘的時間,優哉游哉地將兩把步槍都給拆了。</br> 所有零件往桌上一丟,再也沒有組裝起來的意思。</br> “墨連長。”</br> 童連長蹙了蹙眉,喊了墨上筠一聲。</br> 她想玩什么花樣?</br> “加一個組裝槍的環節吧。”墨上筠懶洋洋道。</br> “不好吧?”童連長狐疑地問了聲,然后道,“她們沒摸過幾次槍。”</br> 言外之意,組裝槍支需要對槍支零件的了解,軍校出身并且下連隊有一年的墨上筠,自然要比新兵更了解槍支部件。所以,這樣的環節對顧映蘭不公平。</br> “沒事,我閉眼。”墨上筠非常爽快道,“但組裝槍,很有必要。”</br> 閉眼?</br> 童連長愣了愣。</br> 她盯著墨上筠,沒從墨上筠臉上見到絲毫“心虛”“陰謀”的意思,反而見得墨上筠坦坦蕩蕩的,一時間竟是為自己的懷疑覺得羞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