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當面拒絕，女記者神情有點不太好看，但好在不是第一次經歷了，神情一轉眼就恢復了正常。</br> “墨教官，我想校方應該通知過了，參與軍訓的教官和學生，都要配合我們的采訪。”女記者有點不甘心地強調道。</br> “您都說了，配合，而不是強迫。”墨上筠偏著頭，坦然自若地道，“當我配合不下去的時候，可以拒絕。”</br> “……”</br> 伶牙俐齒的女記者，一時間竟然接不了話。</br> 墨上筠若是強行不配合的話，她確實沒有理由強迫。</br> “那不好意思，打擾了。”女記者如此說著，然后回頭看了身后兩人一眼，語氣倏地冷下來，“我們走。”</br> 一說完，就步伐匆匆地走了，仿佛恨不能離墨上筠遠點兒。</br> 小記者和攝影師面面相覷，在看了看墨上筠后，也趕緊跟上了女記者的速度。</br> “墨教官，這樣不好吧？”</br> 見到這一幕的楚飛茵走過來，有些怯怯地朝墨上筠道。</br> “怎么不好？”墨上筠反問。</br> “校方都說盡量配合了……”楚飛茵聲音壓得低低的，“萬一他們亂寫……”</br> “他們沒那個膽子。”墨上筠語氣篤定，沒有半分疑慮。</br> 他們是軍事記者，又不是娛樂記者，雖然做這行的都想弄點噱頭，但這個類型可不允許作假，一旦他們的內容不符合實際情況、影響到部隊聲譽……那就不只是丟飯碗那么簡單了。</br> 而且，據她所知，這次是他們跟校方申請才可以進來采訪的，不是校方為了宣傳才找的他們，校方才是主動方，他們是膽肥了才敢亂寫。</br> “……哦。”</br> 見墨上筠說的如此肯定，楚飛茵似懂非懂地點頭。</br> 剛那女記者跟她問了好多問題，還好其他女教官都在，不少人將幫了她的忙，才讓她沒有出差錯。</br> *</br> 沒肖磊搗亂，晨練順利結束。</br> 時項為了思想工作，講得口干舌燥的，但成效不大，這一點讓時項多少有點挫敗感，以至于上午也沒有出現在訓練場。</br> 墨上筠樂的個清凈。</br> 早上休息時間，墨上筠讓楚飛茵去檢查內務，自己將早上軍姿不達標的人留下來，又是一通慘無人道的加練。</br> 上午，墨上筠又讓他們站了一個小時的軍姿，接下來就是憑借向永明的錄音，一遍一遍地給他們放著“向X轉”，差不多等他們的腳廢掉后，墨上筠才將喇叭給關了，順帶讓楚飛茵去充下電。</br> 接下來，墨上筠專門給他們安排了“400米障礙跑”和“30米長鐵絲網往返一次”兩個項目——對于墨上筠來說，這只是對他們能力的一個測試，讓她在先前那份數據之外，對他們有個重新的了解。</br> 不過，對于這群學生來說，兩個項目不達標后的各種懲罰，則是他們的噩夢。</br> 10點到12點，整整兩個小時，只有不到四十分鐘拿來進行項目測試，其他一個多小時，都拿來懲罰了。</br> 并且，個別體能實在是差的學員，比如許沁、李萱等人，超過12點都沒有完成她們的懲罰，生生拖了十多分鐘，才回歸到隊伍。</br> 幾人走進列隊的時候，感受到不少哀怨的目光，但——晉升為大一校花的許沁，卻成了其中例外，一路走過男生隊伍時，竟然還得到了諸多的安慰和鼓勵。</br> 就跟許沁走在一起的李萱，聽到那些言論，嘴角動了動，神情稍稍有點古怪。</br> 果然跟杜香香所說的一樣，長得好看的人，無論做錯了什么，都會受到眷顧。</br> 簡單地喊了集合口號，墨上筠懶得按照要求上所說的就他們的表現做總結，直截了當地朝楚飛茵道：“把人帶走。”</br> “是！”</br> 楚飛茵喊了一聲。</br> 然后，帶著隊伍離開。</br> 墨上筠跟在他們后面，將幾個罵罵咧咧的學員看在眼里。</br> 中午，墨上筠在食堂簡單地解決了午餐，然后回到了宿舍，利用午休的時間，把猛虎連所有學員今天的項目考核情況都輸入到先前準備的文檔里，簡單做了一下歸類。</br> 情況比想象中的要差太多。</br> 一幫最差勁的學員，不管是體能還是心理亦或是素質，有的人就算有足夠的實力，也是應付了事，隨隨便便踩在及格線合格，然后就沒了。</br> 墨上筠整理到最后，莫名的有些窩火。</br> 將筆電合上，墨上筠拿出手機來，無聊地給閻天邢發著信息，說明了下封帆推遲兩天見面的事，同時將林矛給她派了個助手的事也跟他說了句。</br> “墨教官。”</br> 楚飛茵從門外探進頭來，見到墨上筠后，松了口氣。</br> “嗯？”</br> 墨上筠朝門外看了眼。</br> 楚飛茵走了進來。</br> “中午的教官會議上，有人問，我們猛虎連要不要跟電子營一起學射擊和格斗。”楚飛茵問道。</br> 今天下午是射擊和格斗，電子營分別是由秦雪和秦蓮教的。</br> 現在一個猛虎連包攬了所有營的差生，而作為負責教官的又是電子營的墨上筠，先前考慮不周，沒有及時找墨上筠商量，只能在會議上發問了。</br> 結果，墨上筠沒有參加會議。</br> ——事實上，自從墨上筠跟林矛去各大軍校考核起，就得到林矛的批準，無需每天都參加這樣繁瑣無聊的會議。</br> 從那之后，墨上筠就再沒參加過，全逃了。</br> “不要。”</br> 墨上筠想都沒想，就直截了當地拒絕。</br> “那，跟哪個營一起學？”楚飛茵躊躇地問。</br> “我，”往后面的椅背一靠，墨上筠翹起二郎腿，懶洋洋地看著她，調侃地問：“你覺得怎么樣？”</br> 楚飛茵點了點頭，爾后又搖了搖頭，茫然道：“我不知道。”</br> 墨上筠的格斗，她倒是見識過幾次，但不知道教的怎么樣，而墨上筠的槍法……她是一次都沒有見識過。</br> 因為心里沒有底，楚飛茵還是潛意識偏向秦雪的。</br> ——不得不說，秦雪的槍法，足以碾壓所有的軍訓教官，就算是其他營教射擊的教官，都對秦雪心服口服。</br> 有樣貌、有氣質、有能力，所以秦雪才在教官和學員中如此出名。</br> 見楚飛茵這猶猶豫豫的模樣，墨上筠無聊地掀了掀眼瞼，“真不行的話，再拎去電子營吧。”</br> “是！”</br> 楚飛茵應聲。</br> 因在射擊技術這方面，楚飛茵對秦雪的信任表現得過于明顯，所以墨上筠并沒有跟她繼續交流的意思，擺了擺手，讓她去通知其他教官了。</br> 墨上筠也沒有久留，用U盤將剛修改好的文檔拷貝下來，然后去教導員辦公室打印了一份。</br> ——樓下打印要錢，但教導員辦公室，免費。</br> ……</br> 女生宿舍樓，602宿舍。</br> 秦雪開門進了宿舍。</br> 距離接下來的訓練還有半個小時，她過來拿下午射擊訓練要用的花名冊。</br> 找到花名冊放到桌上，秦雪去了趟陽臺，洗了把臉后走進宿舍。</br> 然而，在路過墨上筠的床鋪時，卻下意識頓住，朝她的桌面掃了一眼。</br> 左邊一疊疊的資料，筆電合上直接放到桌上，手邊是一堆的打印紙，上面還有手寫的字跡，應是記錄學員的成績。</br> 不知怎么的，秦雪停駐在原地，多看了幾眼。</br> 墨上筠的書桌素來是整潔的，什么物品都擺放的井井有條，但這一次，電腦旁的那疊紙，卻顯得有些凌亂。</br> 秦雪微微凝眉，卻沒有深想。</br> 片刻后，秦雪回過神，剛想離開，就聽到手機嗡嗡響動的聲音。</br> 只響了一下，應該是信息。</br> 幾乎不受控的，秦雪朝手機響動的方向掃了一眼，見到被隨意擱置在最下面一層書架的手機，屏幕在新來的信息后一亮。</br> 最新的微信信息，清晰地落入眼簾。</br> 『邢哥：好。』</br> 邢哥？</br> 閻天邢？</br> 秦雪原本就冷漠的神情，在見到“邢哥”兩個字后，又冷了幾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