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br> 墨上筠皮笑肉不笑地應了一聲,一把將他們倆的手機都給抄了過來。</br> 兩人面上一喜。</br> 但,下一刻——</br> “說個理由。”</br> 墨上筠懶洋洋出聲,又冷不丁地讓他們面上的笑容一僵。</br> 苗冬飛快地看了風靜瀾一眼,而風靜瀾卻深吸了一口氣,向前半步。</br> “報告!我相信一個能讓書架上擺放書的教官,能讓我在這次軍訓中受益匪淺!”風靜瀾說到這兒,抬起頭來,對上墨上筠那雙波瀾不驚的眸子,一字一頓道,“墨教官,我愿意追隨您!”</br> “準了,”盯著她片刻,墨上筠淡淡說著,但很快又提醒道,“下次委婉點兒。”</br> 一怔,風靜瀾隨后應聲,“是!”</br> “你呢?”墨上筠斜眼看向苗冬。</br> “報告,我覺得自己還有很大進步空間,進了猛虎連,會讓我時刻認識自我,意識到自己的不足……”一說話,苗冬就帶著官腔。</br> “行了。”墨上筠有些頭疼地打斷他,“你也進吧。”</br> “是!”</br> 苗冬面上立即一喜。</br> 墨上筠視線從兩人身上掃過,然后拎著三個手機,走了。</br> 風靜瀾的話或許不假,但苗冬的話……那就純粹是糊弄人的廢話了。</br> 訓練的時候眼睛跟長在許沁身上似的,眼下許沁進了猛虎營,他跟過來也可以理解。</br> 既然他們想進,那就進咯。</br> 多一個兩個的,她也不在乎,反正整多少個都是一樣的整。</br> “喲,墨副連,你從哪兒弄到這么多手機啊?”</br> 沒走多遠,墨上筠就撞見了嬉皮笑臉的向永明。</br> 見到他,墨上筠眼眸微微一瞇。</br> “過來。”</br> 墨上筠朝他揚了下眉。</br> “好嘞。”向永明立即狗腿地跑了過來。</br> “問你個事兒。”</br> “您說。”</br> 向永明甚是恭敬。</br> 墨上筠抬起手,搭住了他的肩上,笑瞇瞇的,“這個聯名申請一事——”</br> 向永明心里咯噔一下,潛意識就想跑,可墨上筠抓在他肩上的力道一緊,硬是讓他沒敢跑上半步。</br> 心下無奈,向永明只得轉過身,笑嘻嘻地看著墨上筠,“墨副連,這事真的跟我沒關系!我發誓!”</br> “哦?”墨上筠似笑非笑地看他。</br> “是……”向永明左右看了眼,最后壓低聲音,鬼鬼祟祟道,“是朗連長提出來的!”</br> “朗連長?”</br> “對對對,就是說嘛,朗連長才跟你接觸不到一年,怎么就變得這么陰險了呢!太不厚道了!回去你盡管算賬,到時候我們都幫著你。”</br> 說到這兒,向永明還特仗義地拍了拍胸脯,以此強調自己的真誠。</br> 墨上筠一掌拍在了他后腦勺。</br> 向永明哭喪著臉看她,“墨副連,你又不相信人了不是,我說的都是真的,真的真的,我要是說半句假話……”</br> 底氣十足的向永明,在墨上筠冷颼颼的眼神注視下,識趣地閉上了嘴巴。</br> 好吧,他一向是個挺識趣的人……不說就不說!</br> “你們朗連長日理萬機的,忙著對付新兵連那群小子,怎么會給軍校的軍訓出主意?”墨上筠慢條斯理地說著,手指骨節咔擦咔擦作響,嚇得向永明渾身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br> “唉,”向永明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這不是,不知哪個多嘴的,跟朗連長說了下您受冷落的情況嘛……墨副連,世風日下啊,真是世風日下,你說說,怎么會有這么多嘴的人?”</br> “我說小向啊……”</br> 眉目的冷意淡去,墨上筠忽的換上了一副平易近人的口吻。</br> 然,這一聲“小向”,差點兒沒把向永明當場嚇哭。</br> “墨副連,您別啊,您這說的……折煞我了,折煞,真的!您要再這樣,我晚上準保做噩夢!”向永明捂臉,表情夸張,差點兒沒當場哭出來。</br> “再貧?”墨上筠掃了他一記飽含殺意的眼神。</br> “……”</br> 立即放下手,向永明閉上了嘴巴。</br> “這多嘴的混蛋是誰呢,咱們心里都有數。”墨上筠不緊不慢地說著,“不過,像我這么寬宏大量的人……”</br> “……”</br> 聞聲,向永明的嘴巴閉得更緊了,強忍著欲要爆發的洪荒之力——沒有懟她。</br> “這件事呢,就不追究了。”墨上筠繼續道,“不過,我這里有個事……”</br> “您說,您說!”向永明忙不迭地點頭。</br> 墨上筠笑眼看他,“我記得你們排,在你們營里表現最好?”</br> “那是的!”</br> 向永明立即應聲,那表情,別提多驕傲了。</br> “那我暫且讓我們的猛虎連跟你們看齊了。”</br> “……”</br> 向永明臉上笑意一僵。</br> 抬起右手,用手里的三個手機指了指他,墨上筠叮囑道:“好好配合。”</br> “……是。”</br> 向永明委屈巴巴地應聲。</br> 墨上筠滿意地走了。</br> 待到墨上筠走遠后,向永明在心里痛哭出聲。</br> 慘了慘了。</br> 被墨副連盯上了,他們排……不對,是他!他還能有好日子過?</br> *</br> 墨上筠可不管向永明的心情如何,拎著三個剛交上來的手機,直接去找了林矛。</br> 沒有說手機的主人是誰,但墨上筠跟林矛講了一下現在這批學生里所藏手機的數量估計很大,建議來一次大清除,就這一點,林矛很快就答應下來了,表示會讓各個系的領導配合工作,爭取在三天之內將學生們私藏的手機給沒收。</br> 墨上筠遂放心的走了,三個手機被她放到了先前放置學生手機的電子系箱子里。</br> 下午,二點十分。</br> 墨上筠優哉游哉地來到了訓練場。</br> 一般來說,教官都是提前幾分鐘到場的,學生更不用說,提前十分鐘來的都有,于是墨上筠抵達的時候,整個訓練場上所有的排都整理好隊伍,在軍訓教官的命令下站軍姿。</br> 當然,也有例外的——</br> 比如,墨上筠所帶的猛虎連。</br> 除了少數幾個規矩地站在指定位置外,其他人都是懶懶散散地坐在地上,甚至有不少跟沒有骨頭似的,躺倒在地上,作訓帽放在臉上擋著太陽,懶洋洋地閉目睡覺。</br> 實在是讓人看得心煩。</br> “墨教官。”</br> 正式擔任電子營三連三排的楚飛茵,看著路過的墨上筠,打了聲招呼。</br> ——很巧的,猛虎連的78名……不,準確來說是81名好漢,就被安排在了楚飛茵的三連三排旁邊。</br> 剔除掉那些渣渣,現在的三連三排,倒是也有模有樣的,可以入眼了。</br> “嗯。”</br> 墨上筠斜了她一眼,微微點頭。</br> 楚飛茵抿了抿唇,想要跟墨上筠說什么,但想了想,還是忍住了,她收回視線,看向三連三排那群正在站軍姿的學員。</br> 墨上筠從她身邊走過,來到了猛虎連所在的范圍。</br> 而,猛虎連那群或頓或坐或躺在地上的人,見到墨上筠之后,大部分人都準備站起身。</br> “別起啊。”見到嘩的一下動作,墨上筠立即出聲,繼而端上嬉笑的表情,非常具有親和力地朝他們道,“都坐,起來做什么?”</br> 聞聲,一群人都愣住了。</br> 知道她的人,皆是一臉懵逼——這是打算走親民路線了嗎?</br> 不知道的人,也是一臉懵逼——聽說這位教官很兇悍啊,怎么跟傳聞中不一樣?</br> 同時,所有還有點腦子的人,腦海里冒出另一個想法——這位不會是在挖坑吧?</br> 于是,一群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br> 墨上筠掃了眼分男女站成兩排的學員們,撐死了就9個,其中包括風靜瀾、閻佳樂以及李萱,其他的都是別的排的人。</br> 9個。</br> 連兩位數都沒有上。</br> 墨上筠心里冷笑一聲,隨后抬起眼瞼,掃向那群或站起來、或蹲在地上、或依舊雷打不動躺著的學員們。</br> 偏偏,這樣一群垃圾里,竟然還有人非常不識趣地大喊——</br> “教官,你遲到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