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打我的主意啊?”</br> “……”</br> 被墨上筠這種人精給識破心思,不意外被她這種人精看出想法,阮硯想了想,決定采用迂回政策,“帶軍訓浪費時間。”</br> 他沒記錯的話,第一次見墨上筠是在X特種部隊選拔上,四個特邀教官,除了墨上筠,其他全部都是特種部隊來的,但墨上筠所展現出來的實力,也足夠成為特邀教官。</br> 第二次見墨上筠,墨上筠直接成了軍區優秀人才集訓營的教官之一,他記得所有教官里就墨上筠帶兵時間最短。</br> 在那一次對抗賽上遇上時,墨上筠的優秀表現也難以否認。</br> 以墨上筠這兩次的帶兵經歷,外加……她的軍銜,出現在高校當軍訓教官,是有點降低檔次。</br> 而且,很浪費時間。</br> 在這學校一天,有幾次路過,看到那群新生的表現,阮硯除了第一次看了幾眼之外,后面都是視而不見的。</br> “這倒是。”</br> 對于這一點,墨上筠非常贊同。</br> 不僅浪費時間,還費心費力。</br> 就算是帶二連和集訓營的時候,她都沒覺得有什么壓力,但現在看到這樣一群連軍人都算不上的年輕學子……墨上筠現在是一想到就煩。</br> “所以——”阮硯打算再次說目的。</br> “你想要我的話,可以。”墨上筠眉頭一揚,勾唇道,“你這人得先讓我滿意。”</br> “怎么讓你滿意?”</br> 阮硯沒有猶豫地順勢問道,也沒管墨上筠的話有多歧義。</br> “你什么時候走?”墨上筠問了個似乎無關的話題。</br> 阮硯道:“下個月。”</br> 墨上筠歪了下頭,“這么久?”</br> “我在學校搞項目。”阮硯如實回答。</br> “不會是吳叔負責的項目吧?”墨上筠訝然。</br> “嗯。”</br> 阮硯應聲,沒對她認識吳酒、知道項目一事多做過問。</br> “行。”墨上筠笑著點頭。</br> 這就方便她慢慢琢磨如何將阮硯打包送給閻天邢了。</br> 不過在此之前,她得先跟阮硯搞好關系。</br> 然而,看著她這么一副陰險的神情,阮硯卻不明所以,“所以?”</br> 墨上筠抬起左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認真地道:“有空多來見見我,讓我了解一下你。”</br> “可以。”阮硯沒做多想便點頭,“但——”</br> “我請你吃飯。”</br> 墨上筠打斷他的話,然后笑瞇瞇地拿著雜志站起來。</br> 阮硯:“……”</br> 不知怎么回事兒,他忽然有點后悔答應得這么快了。</br> 總覺得……墨上筠,不懷好意。</br> *</br> 安城陸軍學院,共計有兩個食堂,東區一個,西區一個。</br> 軍訓教官和大一新生在軍訓期間,都統一在西區食堂吃飯——方便對新生進行懲罰。</br> 墨上筠當然是選擇東區的食堂。</br> 阮硯有些莫名其妙,畢竟他們離西區食堂最近,怎么偏偏費這功夫往遠處跑?</br> 但是,墨上筠在表示可以在路上進行友好交流后,阮硯放棄了這個疑慮。</br> 盡管他依舊覺得墨上筠不懷好意,但墨上筠這個人的價值,足夠他將這些問題拋在腦后。</br> “什么是友好交流?”</br> 鮮少主動跟人接觸的阮硯,在墨上筠面前適當地表示了下‘不恥下問’的精神。</br> “哦,”墨上筠隨口回答,“就是讓你問問我吃飯沒。”</br> “……”</br> 阮硯轉身就走。</br> “你去哪兒?”墨上筠及時喊住他。</br> “下次再交流。”阮硯沒好氣道。</br> 這次他怕控制不住揍她。</br> “哦,”墨上筠點了點頭,然后道,“我沒帶錢。”</br> “所以?”阮硯挑眉。</br> 墨上筠抬起手中雜志,指了指食堂的方向。</br> 明白了墨上筠的意思,阮硯眉頭抽了抽,問:“不是你請我吃飯嗎?”</br> “下次。”</br> 墨上筠一本正經道。</br> 阮硯:“……”</br> 五分鐘后。</br> 阮硯跟墨上筠出現在東區食堂二樓。</br> 時間已過六點半,墨上筠跟阮硯抵達的時候,一樓就空空蕩蕩的,沒有什么人,但墨上筠不知從哪兒打聽到這個食堂二樓賣的炒粉好吃,所以阮硯只能陪她再上一層樓。</br> 不過,一層樓而已,本就沒有大礙。</br> 墨上筠點了份炒粉,阮硯要了一份湯粉,兩人都沒有吃飯。</br> “你們在研究什么?”墨上筠掰開筷子,朝阮硯問道。</br> 阮硯看了她一眼,沒有說具體的項目,就說了個大概。</br> 墨上筠也猜得個七七八八,沒有跟阮硯深入聊下去。</br> 墨上筠一邊吃著味道還行的炒粉,一邊給阮硯推薦安城一些有名的特色菜——并且將司笙介紹給她的餐館,她都一一說與了阮硯聽,以分享這等大事來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br> 然而,很可惜的是,阮硯并不是吃貨,對安城的特色菜也沒什么興趣。</br> 墨上筠說了好幾分鐘,得來了阮硯一個字——</br> “哦。”</br> 墨上筠:“……”</br> 這天沒法聊了。</br> 墨上筠低頭吃炒粉。</br> 不過她剛一停,坐在對面的阮硯就開了口,“你要在這里按部就班當三個月的軍訓教官?”</br> 想了下,墨上筠回答,“一個月左右。”</br> “哦。”阮硯應聲。</br> 一個月,還不算太浪費時間。</br> “那你怎么沒去帶兵?”阮硯又問。</br> 按照常理,墨上筠怎么著都不會出現在湖邊睡覺、別的食堂吃飯。</br> 墨上筠夾起炒粉的動作一頓,爾后現掀了掀眼瞼,無奈道:“在反思我怎么帶不好這批新生。”</br> 阮硯又‘哦’了一聲,但很快又補充了兩個字,“正常。”</br> “怎么就正常?”墨上筠勾唇笑問。</br> 看了她一眼,阮硯一臉正色道:“因為他們配不上你。”</br> “……”</br> 墨上筠剛放到嘴里炒粉差點兒噴出來。</br> 她趕緊吞下去。</br> “怎么?”阮硯將一杯剛接的水推了過去。</br> 墨上筠將那杯水一飲而盡。</br> “有點驚訝。”墨上筠正了正帽子,嚴肅道。</br> 確實有點驚訝。</br> 怎么一個兩個的,都對她評價這么高?</br> “反正你浪費時間。”阮硯淡淡道,爾后一想,不緊不慢道,“要來搞研究的話,我可以給你留個位置。”</br> 以墨上筠的實力,可以帶更好的兵,她站得高,所以她更懂優秀的兵需要什么,而面對一群連兵都稱不上、而且大多數都自以為是的新生,墨上筠縱然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跳過教他們立正稍息、列隊動作等系列耽誤工夫的環節。</br> 而教過集訓營那群兵再來面對這群新生,墨上筠理所當然能感覺到其中差距。</br> 換他也一樣。</br> 當然,墨上筠還可以根據自己的經驗和閱歷,給這些剛穿上軍裝的新生做一下思想指導,教他們規劃一下人生道路……但墨上筠應該不是這種人。</br> 而,這種事自有人教他們做。</br> 所以說墨上筠浪費時間。</br> 將她安排過來的領導,估計是瞎了眼了。</br> 他邀請墨上筠搞研究,也不是想讓墨上筠不要浪費時間,而是他看過墨上筠在學校的表現——墨上筠若是有心的話,搞這項研究是完全有能力的。</br> “來逛逛還行。”</br> 墨上筠笑了下,算是拒絕了。</br> 她就不是搞研究那塊料,過去了解了解、學習學習還行。</br> 軍訓這個差事,她既然已經接下了,也得擺正心態好好帶,不然不好回去跟朗衍交差。</br> 阮硯看了她一眼,對這事并不強求。</br> 兩人將各自碗里的粉條解決完。</br> 只是,剛放下筷子,就聽到旁邊傳來一道聲音——</br> “墨學妹,阮學長,你們倆怎么會在一起?”</br> 墨上筠和阮硯都被點名,兩人對視一眼,偏頭朝來人方向看去。</br> 迎面走來的是時項。</br> 時項還是穿著軍裝,身形端正,只是臉上露出明顯的驚訝。</br> 他身后還跟了個人。</br> 墨上筠瞇起眼,朝緊隨在時項身后走來的人看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