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佳樂。</br> 墨上筠在班長女一欄寫下這個名字,然后抬頭,又朝他們問:“男兵班長呢?”</br> 有了閻佳樂這么個好榜樣帶頭,好幾個男兵都蠢蠢欲動。</br> “報告!”</br> “報告,我推薦我自己!”</br> “報告,我也推薦我自己!”</br> ……</br> “第三排第三個,”墨上筠點了最先喊報告、也是先前回答過問題的男生,然后道,“名字。”</br> “報告,我叫苗冬,苗族的苗,冬天的冬。”男生介紹道。</br> 一米八的個子,身形健壯,稍圓的臉,帶著一身北方人的豪氣,笑起來的時候露出兩顆潔白的牙齒,有點晃眼。</br> 墨上筠又寫下‘苗冬’這兩個字。</br> “休息時間,兩位班長把你們班的人登記一下。”</br> 墨上筠簡單地說完,又迅速記錄了下男女學員的人數,爾后將表格交給了旁邊站著的楚飛茵。</br> 楚飛茵接過,飛快地點頭看了一眼。</br> 男兵:23人,女兵:7人。</br> 她一驚,下意識抬眼去數人數,發現正如墨上筠所寫的,沒有差。</br> “先自我介紹一下,”站在隊伍前面,墨上筠負手而立,視線涼涼地掃了他們一圈,眼神里的壓力讓他們一時有些透不過氣來,她的神情跟話語一樣的嚴肅,“我叫墨上筠,你們電子系這三個月軍訓期間的營長。人手不夠,于是兼任連長和排長,你們以后可以叫我墨教官。接下來一個月的時間,基本是我管著你們。旁邊這位——”</br> 墨上筠偏了下頭,朝楚飛茵看了一眼,繼續道:“楚飛茵,楚教官,將是你們一個月后的軍訓教官。”</br> 聽到自己被點名,楚飛茵立即端正站好,抬起了右手,朝他們敬了一個禮。</br> 然后,啪的一下將手給放了下來。</br> “認識完了,做正事。”墨上筠沒有半句廢話,上前一步,直截了當道,“晨練,5000米,鑒于對你們初次見面印象不佳,補加1000米。班長帶隊。”</br> “是!”</br> “是!”</br> 閻佳樂和苗冬異口同聲地喊道。</br> 其他的新生學員還在‘初次見面印象不佳’八個字中沒有回過神來,下意識跟著去跑的時候,冷不丁想到后面那句‘補加1000米’,頓時對這位做事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的軍訓教官表示以憤怒之情,只是一個個的都只敢在私下里罵幾句,連大點兒的聲音都不敢發出來。</br> 奶奶個熊的,這都能成為加練理由,真是醉了。</br> “墨營長,所有人都這樣的話……”楚飛茵眨著眼,稍稍靠近墨上筠一點,給他們求情道,“就我們排加練,不好吧?”</br> “誰叫他們倒霉呢?”墨上筠慢條斯理地反問。</br> 楚飛茵:“……”</br> 她,無言以對。</br> “你去監督。”墨上筠朝她道。</br> “是!”</br> 對待上級命令,楚飛茵立即端正態度。</br> 既然身為營長,墨上筠也理所當然地接受了有個跑腿幫忙的現實,自己排的人都被拉去跑步了,她只手放到褲兜里,開始到處閑逛。</br> 這所學校的整體規模還是不錯的,該有的都有,訓練場比二連的要大兩倍,寬敞得很,足夠容納這整個學院的大一新生。</br> 墨上筠逛了一圈,回到了自己的電子營。</br> 操場上的三連三排戰士們還在跑步,男生還算能堅持,縱然累的氣喘吁吁的,好歹也能往前挪,可多數女兵基本連大部隊都趕不上了,還有兩個落后整整一圈,互相攙扶著往前走,三步一小喘,五步一大喘,看的墨上筠眉頭直皺,簡直不忍再看。</br> “哈哈哈,墨副連那表情,估計是想把他們都丟娘胎里重造吧!”</br> 冷不丁聽到向永明幸災樂禍的聲音,墨上筠眉頭一擰,冷颼颼地朝向永明看了過去。</br> 向永明被她帶有殺氣的眼神掃到,立即轉過身,摟住了旁邊一軍訓教官的肩膀,匆匆地溜了。</br> 旁邊幾個教官開懷大笑。</br> 但,在被墨上筠視線掃到后,基本上都收斂了笑意,默默的背過身。</br> 拍了拍手,墨上筠離他們遠了些,不緊不慢地在跑道旁散步。</br> 九月,天氣依舊很熱,但早上相對來說要涼爽很多,清風徐徐,陽光和煦,無需專注于訓練,還能看到祖國花朵遭受摧殘,這對忙了一整個月的墨上筠來說,可以說得上是享受了。</br> 可縱然是寧靜悠閑的清晨,也不缺吵鬧之事。</br> “我不服!”</br> 氣勢洶洶的一聲喊,將墨上筠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br> 她站在原地,偏頭朝聲源方向看了看,而跟她一樣的,有不少的新生和教官都投去目光。</br> 跑道旁,站著一名十七八歲的男生,他梗著脖子,紅著眼睛,瞪著他們的軍訓教官——秦雪。</br> 秦雪距離他一米遠,依舊是冷若冰霜的表情,看著這暴跳如雷的毛頭小子,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平靜而冷清,渾身生人勿近的氣息,沒人敢靠近她一米之內的距離。</br> “穿上軍裝,你只能服從。”</br> 秦雪聲音很冷,沒有外露任何情緒。</br> 這時,周圍不少的新生都停下來,交頭接耳地開始議論。</br> “這是怎么回事兒?這么漂亮的女教官,竟然還有人敢懟。”</br> “好像是那個新生想偷懶被發現,結果被追加了3000米吧,說著說著就吵起來了。”</br> “偷懶被罰3000米,好像也正常哦。”</br> “我見過那個新生,前天報名的時候就跟人鬧起來了,當時我們都看到了來著。據說來頭不小,紈绔子弟,而且人有那么點本事……嘖。”</br> “靠,他叫什么名字?”</br> “姓肖,三塊石,好像就叫肖磊吧。”</br> ……</br> 墨上筠眉頭動彈,全程面不改色地偷聽著,也沒有去管那檔子鬧騰的事兒。</br> 雖說她是營長+連長,可以插手這件事,但身為他們的軍訓教官,這點事兒都解決不了,她怕是今后都不得安寧了。</br> 抬手摸了摸耳朵,墨上筠繼續旁觀。</br> 那個叫肖磊的新兵暴跳如雷,“臭娘們兒!就知道說這種狗屁話!”</br> 秦雪只手握成拳頭,手背青筋暴露,儼然也動了氣。</br> “我要挑戰你!”完全沒有察覺到秦雪的怒意,肖磊繼續叫囂。</br> “怎么挑戰?”秦雪冷冷一凝眸,冷聲接下了他的話。</br> “哼,”肖磊囂張地抬起眼,居高臨下地盯著比他要矮十公分的秦雪,“跟我打,打贏了我聽你的,你要是輸了……他媽的以后就不能再管我!”</br> 此時,秦蓮聞聲靠近,眼見著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挑戰她姐,當即氣不打一處來,直接就想沖過去跟他比一番。</br> 但是,及時發現她的秦雪,一個眼神看了過去,順利制止了秦蓮接下來沖動的行為。</br> 秦蓮深吸了一口氣,頗有怒氣地站在原地。</br> 媽的!</br> 不知從哪兒跑出來的小子,就敢在她姐面前耀武揚威!</br> “可以。”</br> 收回視線,秦雪看著肖磊,說出兩個字。</br> “怎么來?”</br> 肖磊后退一步,抬手摸了摸鼻子,冷笑地看著秦雪。</br> 他可不是那些普通的軍校新生,在來校之前,他有練過幾年散打的,區區一個娘們兒,怎么可能奈何不了?!</br> 他眼底閃爍著必勝的光芒。</br> “直接上。”</br> 秦雪動都沒動,冷冷地說出三個字。</br> 呵!</br> 自尋死路!</br> 肖磊譏諷一笑,提起拳頭就朝秦雪揮舞了過去。</br> “呀——啊!”</br> 充滿壯志豪情的一聲喊沒有結束,緊隨著就是一陣哀嚎聲。</br> 肖磊的拳頭并未落到秦雪身上,猝不及防襲向他小腹的一招,便讓他吃痛地蹲了下來嚎叫,哪里還顧得上什么繼續進攻。</br> 至于剛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出招的秦雪,已經不著痕跡地收回了手,好像動都沒有動過。</br> 眾人:“……”</br> 我擦!</br> 這女教官,厲害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