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你詐我？！”</br> “嗯。”</br> 墨上筠坦然承認。</br> 牧程一個翻滾，差點兒沒從椅子上摔下來。</br> 好在同宿舍的去隔壁打牌了，不然牧程這么大的動靜，非得被發現不可。</br> 他趕緊站起身，拿著手機，在過道里來回的走，機智地換上了諂媚的語氣，“小墨啊，你看平時哥哥這么照顧你，這件事吧……”</br> “放心，我不會跟他說的。”</br> 墨上筠直接打斷他念念叨叨的話，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答案。</br> 牧程聞聲，趕緊松了口氣，把懸著的心放了下來。</br> 還好還好。</br> “可是——”</br> 墨上筠再一次出聲，又成功將牧程的心給提了起來。</br> “啥呀？”</br> 牧程聲音飄忽，感覺自己都快哭了。</br> 他就知道事情不會這么簡單就結束的！</br> 墨上筠這個陰險的混蛋！</br> “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br> 墨上筠不緊不慢地說著，但話語卻無可否決，連商量的語氣都沒有。</br> “這，不好吧……”牧程猶猶豫豫道。</br> 閻爺一回來就發話了，所有認識墨上筠的人，全部閉嘴，誰要是說漏了嘴，今后就甭想過舒坦的日子了。</br> 他好不容易在閻爺的幫助下過上跟媳婦和和美美的小日子，現在卻……</br> 牧程的心瘆得慌。</br>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墨上筠說著，話鋒一轉，“否則——”</br> “行行行，我說！我說！”牧程趕忙說道。</br> 另一邊的墨上筠，神情微微松動了下，等著牧程的陳述。</br> “其實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他上周不是去了趟安城嗎，回來的時候受了點傷——”</br> “受了點？”墨上筠語調陰冷地打斷他。</br> “真的就一點，沒斷手沒斷腳的，你放心吧，他現在活蹦亂跳的，啥事兒都沒有。”牧程差點兒就拍著胸脯保證了。</br> “傷哪兒了？”</br> “就是手和頭，手被刺穿個孔吧，額頭上封了七針……再過個十天半個月估計就可以了，就是這臉……”</br> “怎么？”墨上筠語氣里有著她未曾察覺的緊張。</br> 斟酌了下，牧程道：“可能會留疤。不過我們閻爺那臉，就算是多來幾道疤，那也是更添男人味……”</br> 擦！</br> 還破相了！</br> 手被刺穿個孔，說的那么輕描淡寫，感情傷的不是他！</br> 墨上筠眉頭緊緊皺了起來。</br> “怎么傷的？”墨上筠強忍著怒火問。</br> “好像是剎車失靈，出車禍了，司機當場死亡。”</br> 事關人命，牧程的語氣稍稍變得正經起來，沒有剛剛那輕松的態度。</br> 墨上筠瞇起眼。</br> 剎車失靈？</br> “車禍這事應該壓下來了，新聞上沒有報道。閻爺不讓我們深究，所以……”只能幫你到這兒了。</br> “謝了。”</br> 墨上筠說完，掛了電話。</br> 沒做太多猶豫，她找到通訊錄里另一個電話，撥通。</br> “司笙，有件事……”</br> *</br> 九點，墨上筠回到辦公室。</br> 指導員還跟朗衍待在里面，不過討論的是被新特種部隊選中的那幾個人。</br> 這是軍區自己新組織的一支特種部隊，所有西蘭軍區各大集團軍都很看重，其他部隊來選人，他們一個都舍不得放出去，但眼下自家軍區要成立新的特戰隊，他們自然是鼎力支持，恨不能將所有好的苗子都給送出去。</br> 原本指導員還打算忍痛割愛了的，沒有想到，最先被選中的林琦、黎涼、向永明三人，竟是一個都沒有同意。</br> 指導員內心感慨萬千，一聊，就跟朗衍聊了半個多小時。</br> “你說，黎涼和林琦這兩個軍校出身的，倒是可以理解。為什么向永明也不去啊？對他一個新兵來說，那可是大好前途。”指導員甚是疑惑地說著。</br> “人各有志。”</br> 走進門，墨上筠順口接了一句話。</br> 朗衍和指導員聞聲，皆是抬眼朝她看了過去。</br> “你似乎知道背后的原因？”朗衍機智的發現了什么。</br> “不知道。”</br> 淡淡回了句，墨上筠來到辦公桌前。</br> 月底了，有些事情還得忙活一下，不然騰不出手去做別的事。</br> “真的？”朗衍狐疑地追問。</br> “嗯。”</br> 打開電腦，墨上筠坦然應聲。</br> 朗衍和指導員對視一眼，倒也沒有再追問。</br> 時間不早了，指導員沒繼續磕牢，起身離開。</br> 朗衍伸了個懶腰，打算結束今天的工作去休息。</br> 墨上筠繼續忙活自己手頭的工作。</br> “叩。叩。叩。”</br> “報告！”</br> 隨著三聲敲門聲，向永明的聲音從外面傳來。</br> “朗連長不在嗎？”</br> 向永明將頭探進來，仔仔細細地掃了一圈。</br> “什么事？”</br> 墨上筠看著電腦屏幕，繼續敲著自己的鍵盤。</br> “下午拍的那些照……”向永明朝墨上筠嘿嘿的笑。</br> “進來。”墨上筠簡單地發布命令。</br> 向永明訕笑，“朗連長不在的話，我就沒什么事了。”</br> “嗯？”</br> 墨上筠停下動作，淡淡斜了他一眼。</br> 感覺到墨上筠眼神里的威脅，燕歸甚是心慌，哭喪著臉走了進去。</br> 直至他走到辦公桌對面做好，墨上筠才抬起眼看他，神情平靜地問：“確定放棄這次機會了？”</br> “嗯。”</br> 向永明點頭，倒是一點沒有猶豫。</br> “你跟林琦他們不同，再在二連待下去，這條路也走不了多遠。”墨上筠道。</br> “我知道。”向永明點了點頭，難得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道，“我想清楚了，就當兩年兵。”</br> “不打算跟林琦說嗎？”墨上筠又問。</br> “嘿嘿，不說了。”向永明抬了下頭，眼底染了笑意，眼睛亮晶晶的，又帶了幾分羞澀，“我這人還是挺有自知之明的。”</br> 話說到這份上，墨上筠沒再過問，點了點頭，道：“下去吧。”</br> “是！”</br> 向永明呲牙，朝墨上筠敬了個禮，然后轉身走了。</br> 掃了眼他離開的背影，墨上筠很快收回視線，繼續忙活自己的。</br> 以向永明的腦筋，離開部隊，過得肯定比這里要好。</br> 無需他們這些當領導的多加操心。</br> *</br> 接下來連續四天，墨上筠都將心思放到了本職工作上。</br> 月底事太多，尤其是瑣碎事。</br> 除了賬務和思想工作外，她跟朗衍都想為轉業的老兵謀個好點的職位，而新兵連要準備宿舍和場地，里里外外一陣忙活。</br> 太忙，加上存了幾分故意的心思，所以墨上筠一直沒跟閻天邢聯系。</br> 有一次想到閻天邢，但手機關機，打聽之下聽說他去參加演習了，于是墨上筠就沒去聯系了。</br> 四天后，墨上筠跟朗衍要了三天假。</br> “你確定現在就把這三天假給用完？”</br> 聽到墨上筠的要求，朗衍只覺得晴天一陣霹靂，世界都變得昏暗了。</br> “嗯。”墨上筠點了點頭。</br> “這都月底了。”朗衍抱著最后一絲希望。</br> “下個月軍訓，更沒時間。”</br> 墨上筠輕描淡寫地讓朗衍這絲希望徹底破滅。</br> “……”朗衍懷著沉痛地心情，想著當初給墨上筠的承諾，只得自作自受地點頭，悲傷道，“好吧，我去給你調假。”</br> “嗯。”</br> 墨上筠轉身想走。</br> “等等！”朗衍叫住她，絞盡腦汁地挽留道，“31號下午要開會，晚上送別晚會，你確定你要請假？！”</br> 墨上筠朝他笑了下，“我會在31號中午之前處理完的。”</br> 朗衍：“……”</br> 啊啊啊！</br> 到底什么事啊，偏偏要在這個節骨眼上處理！</br> 他這邊忙得快瘋了，得力干將副連長還要走，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br> “那30日的考核呢？你不去看看嗎？”朗衍又問。</br> 墨上筠斜了他一眼，直接往外走，同時擺手，語調懶洋洋地祝福他，“朗連長，祝你好運。”</br> 朗衍癱倒在桌上，眼神里充斥著絕望。</br> 人活著，真是沒什么意思……沒什么意思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