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連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又來到了一連操場。</br> “林排長，這事兒交給我們就行了。”</br> 二排的人，非常體貼地朝林琦說著。</br> 整個連隊，就林琦和墨上筠兩個女的，墨上筠是個變態，用不著他們關心，林琦雖然嚴厲了點兒，以前沒有人敢靠近，但墨上筠來了之后……</br> 他們不得不承認，林琦確實是個女的。</br> 眼下，林琦雖沒跟他們一般光著膀子，但也只穿了一件短袖，看著還是挺單薄、嬌弱的。</br> 林琦斜了他們一眼，但沒有搭理他們，而是朝不遠處喊了一聲，“黎涼！”</br> 黎涼聞聲，小跑著過來。</br> “怎么了？”</br> 微微凝眉，林琦道：“墨上筠說，所有雪人消失在一連操場。”</br> “嗯。”黎涼點頭，有點不明所以。</br> “意思就是，”這時，向永明探出了頭，笑嘻嘻地道，“消失在一連操場。”</br> 黎涼：“……”</br> 他好像猜到了什么。</br> 片刻后，黎涼看了看林琦，頗為遲疑地問：“你的意思是，不毀掉？”</br> 他把意思說明白了，周圍的二排小伙伴們，也有點躍躍欲試。</br> “嗯。”</br> 林琦點頭，不可否認。</br> 她就是這個意思。</br> 跟墨上筠接觸多了，也能清楚，墨上筠的心是偏向他們二連的。</br> 既然墨上筠都發話了，他們也用不著客氣。</br> 畢竟上次跟一連共同訓練，確實挺傷他們自尊的。</br> 黎涼想了想，然后點頭，“我找張排長。”</br> 三個排長聚集在一起，商量了五分鐘，然后把最終的處理結果傳達下去，二連登時士氣大振，“搬”雪人的時候，不知有多積極。</br> 好像，連這天地的寒冷，都被拋在腦后。</br> *</br> 半個小時后。</br> 墨上筠見時間差不多了，打算去外面轉悠一圈，順帶去炊事班吃個早餐。</br> 但，剛從辦公椅上起身，就見朗衍走了進來，笑容滿面，不知遇到什么好事。</br> 一見到墨上筠，朗衍就朝她豎起了大拇指，極其佩服道：“高，真高。”</br> “怎么？”墨上筠挑了下眉。</br> “你不是讓他們把雪人搬走么，他們全搬了，堆在一二連的交界處，一整排，可威風了，他們說是你暗示的。”朗衍笑瞇瞇地，朝她走過來，“就剛剛，見到陳連長，他氣得啊，吹胡子瞪眼的。”</br> 墨上筠摸了摸鼻子，把事情撇開，“我可沒暗示。”</br> 朗衍搖了搖頭，不反駁，也不附和。</br> 既然她不想承認，他也不逼迫她。可是，讓他承認二連沒有在墨上筠的暗示或允許下，做出這種事，那也不可能。</br> 離開辦公室，墨上筠特地轉了一圈。</br> 親眼看到了朗衍描述的“一整排雪人”。</br> 丑不拉幾的雪人，最中間是“陳科”，左右兩邊的小雪人各占一半，好不威風，好不壯觀，偏偏都堆在靠近二連的地方，只是雪人的正面是對準一連的，明顯都能看得出暗藏嘲諷。</br> 三連在他們連長、范漢毅的帶領下，專門過來圍觀，對其進行極其“專業”的講解，著重于那個“酷似陳科”的大雪人。</br> 完全是看熱鬧不嫌事大，閑的沒事兒打發時間了。</br> 這下，跟一連真的結仇了。</br> 墨上筠若無其事地走開。</br> 連續幾天，一連和二連便開始了暗中交戰。</br> 這雪，斷斷續續的，下了三天。</br> 交界處放著的雪人，依舊招搖地挺立在那里，黑暗中走過，仿佛能見到它們臉上的嘲諷笑容。</br> 為此，一連也沒少“報復”。</br>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第二天早上，二連晨練時，操場擺滿了丑不拉幾的雪人，而且連半點積雪都尋不見。</br> 訓練打壓——各個訓練科目搶先。比如五公里越野，他們故意改道跟二連一起，順便適當地增加兩公里；比如射擊訓練，他們把時間調整的跟二連一樣，裝作“湊巧”碰一起了，然后顯擺連里的神槍手；比如……</br> 超乎想象的是，二連卻比以往更沉得住氣。</br> 不發飆，不爭先，按照自己的節奏來。</br> 一連不知是何理由，覺得沒意思，跟他們爭了幾天后，就放棄了。</br> 殊不知，墨上筠早已在二連放過話——</br> “誰敢跟一連意氣用事，就不要怪我不近人情！”</br> 有墨上筠這個魔王副連，任憑二連的人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貿然跟一連對抗。</br> 這事折騰了好幾天，總算是歸于平靜。</br> 也在這時，墨上筠接到墨上霜的電話。</br> “明天找人來接你，有問題嗎？”墨上霜說話素來單刀直入，從不跟人客套。</br> 彼時的墨上筠，正坐在辦公桌前，只手敲著鍵盤。</br> 經他提醒，才想起，當特邀教官的時間到了。</br> “幾點？”墨上筠問。</br> “六點。”</br> 墨上筠敲完最后一行字，才道：“有點早啊。”</br> 墨上霜也不跟她商量，直言問：“行不行？”</br> “行。”墨上筠收回手，往椅背上一靠，瞇著眼道，“不過，有個小條件。”</br> “說。”</br> “媽快生日了……”墨上筠委婉的提醒。</br> “所以？”墨上霜截斷她的話。</br> 墨上筠挑了下眉，覺得跟腦子不會轉彎的說話忒沒勁，只得直說，“我今年是回不去了，你離家近，要不抽空回趟家，順便幫我送份禮。”</br> 墨上霜沉默了下，算是明白了。</br> 半響，他問：“什么禮？”</br> “你看著買，化妝品，補品，衣服……沒主意的話，你買腦白金都行。”墨上筠隨口道。</br> “……”</br> 咔擦，電話掛了。</br> 墨上筠嘴角揚笑，想到墨上霜那張黑臉，就愉快地放下了手機。</br> 不一會兒，電話又來了。</br> 一邊端起水杯，一邊拿起手機，以為是墨上霜來的電話，連備注都沒看，就接通了。</br> “你哥讓我給你媽選份禮物，說是你說的。”</br> 電話那邊略帶笑意、調戲的聲音，分明是閻天邢的。</br> “噗——”</br> 墨上筠一口水噴了出去。</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