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過飯后，墨上筠送步兵營的戰士們上車。</br> ——晚上二連才有第二場籃球賽，讓步兵營的戰士們繼續待在這里，也不是辦法。</br> 朗衍陪同。</br> 等送走那幾輛卡車后，墨上筠神神秘秘地朝朗衍招了招手。</br> “怎么了？”</br> 朗衍好奇地靠了過去。</br> 墨上筠朝他勾勾手指，示意他靠近些。</br> 朗衍側耳去聽。</br> 壓低聲音，墨上筠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br> 朗衍的眼睛慢慢睜大，最后，有些遲疑卻蠢蠢欲動地看著墨上筠，裝模作樣地表露出不情愿，“這樣，不太好吧？”</br> 墨上筠負手而立，老神在在道：“郎連長，成大事者——”</br> 故意一頓，墨上筠遞了他一眼。</br> 朗衍立即露出釋然的表情，搖頭道：“唉，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br> 見他越裝越像的模樣，墨上筠不由得失笑，擺擺手，先他一步離開。</br> 朗衍心情頗好地到處去轉悠。</br> *</br> 下午。</br> 墨上筠在辦公室處理老兵退伍事宜，幾個小時后，抽空打聽了下一連和三連的籃球賽，果不其然是一連贏了。</br> 摸了摸鼻子，墨上筠坐等朗衍回來報喜的同時，順帶拿著手機跟牧齊軒聊聊天，八卦一下陸洋和蛙人夏訓的事。</br> ——很顯然，陸洋就是牧齊軒隊伍的。</br> 牧齊軒得知墨上筠意外跟陸洋認識后，倒是很樂意跟墨上筠說陸洋的瑣碎事，只是所有的信息都無關機密，都是可以說的。</br> 至于夏訓……誰叫墨上筠拒絕了呢，網上不能說的太詳細，牧齊軒只是簡單地跟她說了幾句，并且表示墨上筠隨時都可以過去。——這是得到過海軍陸戰旅旅長特殊批準的。</br> 因為沒有跟牧齊軒說陸洋遇到襲擊的事，墨上筠跟牧齊軒聊得還算愉快，轉眼的功夫，就快到六點了。</br> 她適時地跟牧齊軒結束聊天。</br> 沒有直接放下手機，墨上筠猶豫了下，然后點開了閻天邢的微信頭像。</br> ——這死板的人最近換了個頭像，一改正經嚴肅風，走向了老年人的康莊大道，一個紅彤彤的太陽升起，紅艷艷的光芒灑落大地，遠遠看著是一團艷俗的紅色，近處看更是一團讓人膈應的緋紅，只讓人想通過網絡沖過去，幫他換個正常點的頭像。</br> 忍了幾天，墨上筠最終還是看不下去了。</br> 『墨上筠：閻爺，咱能不能懷著一顆年輕熱忱對未來充滿希望的心，換個不是這么回首過去的復古頭像？』</br> 五分鐘后，消息回了過來。</br> 『閻天邢：沒你的年輕心。』</br> 『墨上筠：到底換不換？』</br> 『閻天邢：不換。』</br> 墨上筠無語地扶額。</br> 真是服了他了。</br> 退出微信，墨上筠去網上搜集了一堆的艷俗的圖片過來，翻來翻去，最后選中了一張“最美的祝福送給你，我的朋友”的中老年表情包，選中做了頭像。</br> 膈應就膈應吧，看誰膈應誰。</br> 幾乎是剛剛換完，手機微信信息就跳個沒停。</br> 各種私人消息，就連剛聊完天的牧齊軒，都發來親切的問候。</br> 『牧齊軒：忽然就怎么了？』</br> 『牧齊軒：畫風變得太快了吧？』</br> 『牧齊軒：被盜號了？』</br> 墨上筠掃了眼，剛想回復，卻見【美食交流群】也開始歡快地跳躍了。</br> 『季若楠：這是發生什么事了？』</br> 『季若楠：你們倆是要換情侶頭像嗎？』</br> 『牧程：咋啦咋啦？』</br> 『涂生：去看群成員的頭像你就知道了。』</br> 『牧程：我看看。』</br> 『牧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精彩！真精彩！』</br> 『蕭初云：@牧程，手機沒收。』</br> 季若楠和涂生等人為其送上了禱告的表情。</br> 墨上筠默默地退出了。</br> 不過，退出的時候，掃了眼季若楠先前的話。</br> 情侶頭像？</br> 手指輕輕在桌面叩著，墨上筠若有所思。</br> 但，還沒等她做好決定，就見門外走進兩道身影。</br> 抬了抬眼，墨上筠朝門口方向看去，第一個走進來的是朗衍，緊隨其后的是范漢毅。</br> “墨副連長！”</br> 一進門，范漢毅就熱情地呼喚著墨上筠，那格外親切的模樣，看得墨上筠一陣惡寒。</br> 卻也不意外，墨上筠朝他露出和氣的笑容，故意道：“稀客啊。”</br> 范漢毅也不尷尬，繼續笑：“這不，咱們連隊都很忙嘛，沒時間串門，以后可以多轉轉，交流交流連隊之間的感情。”</br> “是嗎？”墨上筠似笑非笑地問。</br> “那是的！”范漢毅一臉正直道，“今個兒一有空，我就過來坐坐，墨副連不介意吧？”</br> “不介意，”墨上筠指了指對面的一張椅子，道，“您坐。”</br> 見兩人這心知肚明還要故意裝的模樣，朗衍不由得失笑，不過好歹忍住沒有笑出聲，他順手幫范漢毅將椅子拎到對面，示意范漢毅坐下來。</br> 范漢毅朝他點了點頭，然后坐了下來，跟墨上筠面對面坐著。</br> “范連長是為了倆名額之事來的吧？”</br> 微信信息一直在跳，墨上筠不動聲色地將手機放回抽屜。</br> “唉，”范漢毅感慨道，“怪不得他們說你聰慧——”</br> “打住。”墨上筠制止他這裝模作樣的夸贊，直接道，“名額既然給出去了，我就不會要回來。”</br> 見墨上筠說的如此直接肯定，范漢毅也估摸著不會有假，生怕墨上筠糊弄自己的范漢毅，悄悄在心里松了口氣。</br> “既然這樣，我這里有三連幾個比較優秀尖兵的名單……”范漢毅將事先準備好的戰士資料給拿了出來。</br> 說實話，從朗衍這里得到有兩個名額的消息時，范漢毅完全是懵的，再三得到肯定后，范漢毅還是半信半疑，但也難以掩蓋內心的激動，于是非常積極地回了辦公室，將幾個他覺得優秀有未來的寶貝尖兵資料給打印出來，第一時間就往墨上筠這里跑。</br> 墨上筠拿起杯子喝了口水，不緊不慢道：“不著急。”</br> 范漢毅：“……”</br> 從天而降兩個他眼饞已久的命大，他怎么能不著急？</br> 不過——</br> 墨上筠這個送出名額的確實不急就是了。</br> 范漢毅斟酌了下，還是決定順著墨上筠的意思走。</br> ——畢竟，現在墨上筠才是祖宗。聽朗衍說，名額全部都是由墨上筠決定的，而非上面規定的，一切全憑墨上筠做主。所以，也只能聽墨上筠的。</br> “晚上還有場籃球賽，為了維護我們三連跟二連的革命友誼，今晚三連都會去為二連加油助威的。”范漢毅非常嚴肅地說道，裝出一副“一切為了連隊友誼”的模樣。</br> 墨上筠勾了勾唇，適當地表示了她的滿意。</br> 見此，范漢毅又及時補充道：“先前的事情，真的對不住。墨副連長，你放心，今后類似的事情，絕對不會再發生。你這年紀輕輕的，胸懷可不小，俗話說宰相肚里能撐船，我估摸著吧，你就是那——”</br> “行。既然范連長都這么說了，希望我們二連和三連之后能和睦相處。”聽得一陣惡寒的墨上筠再次打斷他，頓了頓，又道，“名額既然給三連了，選什么人就全憑你決定。另外，這第一批入選的人，肯定是有點特殊待遇的。但是，其他人也不是沒有機會，接下來還會有一次正式的選拔，所以……”</br> 說著，墨上筠掃了眼范漢毅手里的紙張，暗示得很明顯。</br> 無需這般迫切，他這些寶貝尖兵，肯定還有機會。</br> 看懂了墨上筠的暗示，范漢毅立即大笑起來，不動聲色地將紙張折疊好，又收了回去。</br> 范漢毅急著回去給連里匯報這個喜訊，既然事情已經成板上釘釘了，他也就坐不住了，客套了幾句，就趕緊跟墨上筠告辭，迫不及待地走了。</br> 朗衍看著范漢毅急匆匆的背影，又頗有深意地看了看神情閑散的墨上筠。</br> 再一次在心里感謝墨上筠的到來。</br> 如果不是墨上筠，恐怕今日這般急匆匆為自己的兵找好出路的人，便是他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