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新兵連也定在了我們這兒，因為我們連這半年來表現優異，所以接下來三個月的新兵連訓練由我們連負責，營長有意讓你做新兵連連長——”</br> “打住。”</br> 墨上筠伸出了手，朝他做了個停止的手勢。</br> 朗衍適時地止住，爾后問：“不樂意。”</br> “嗯。”</br> 墨上筠格外坦然地點頭。</br> “那你得給我個理由。”朗衍猶豫了下，又補充道，“有可能，一個還不夠。”</br> 墨上筠嘴角微抽，隨便給他找了幾個理由。</br> 比如，她一個女軍官當連長，難以服眾；一年到頭都在帶兵訓練，沒有時間處理本連的事務，本末顛倒……</br> 又比如，她可能會有臨時的調動，不可能一門心思地放在新兵連上。</br> “行，”朗衍極其無奈地點了下頭，很快便道，“不客串下演員，不當女連長，那就只有最后一個選擇了。”</br> “還有？”</br> 墨上筠嘴角狠狠一抽。</br> 媽的，防不勝防。</br> “安城有7所軍校，馬上就要軍訓了，以前好幾所軍校都是讓校內學生管理的，不過今年統一找部隊合作。我們偵察營訓練比較緊張，說實話誰也沒時間耽擱，但人還是要出的，商量之后決定跟隔壁的裝甲營一起負責安城陸軍學院。”</br> 說到這兒，朗衍觀察了下墨上筠生無可戀的表情，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又繼續道：“其他人都安排好了，就差一個女教官……準確來說，是一個管理女教官的女營長，順便客串一下排長。這不是，我們唯一的女排長被你‘出賣’了嗎……”</br> “行。”墨上筠抬手摁了摁眉心，微微點頭。</br> 這么多事，人都給她推了好幾件了，現在再拒絕，未免也忒不厚道。</br> 見墨上筠點頭，朗衍立即松了口氣，“你放心，任務也不重。你到時候是營長兼任連長兼任排長……”</br> “這還帶兼任的？”墨上筠好笑地問。</br> “人手不夠嘛。而且這營長連長啥的都是空職，沒啥用，掛個頭銜而已。”朗衍攤了攤手，“不過這也是為了你好。到時候還會有人跟著你學習，軍訓時間為期三個月，你差不多只有帶一到兩個月，把新人帶上正軌了，你就可以回來……當然，有空的話，你去新兵連轉轉，那也是可以的。”</br> 朗衍厚著臉皮說完最后一句話。</br> 墨上筠似笑非笑地掃了他一眼。</br> 他們這個連長，倒是愈發地往周扒皮方向發展了，所有的時間都給她安排得好好的。</br> 不過，看在她這一年來，離開連隊有五個月的時間，便也沒有跟他計較。</br> 墨上筠索性破罐破摔，繼續問：“還有什么事嗎？”</br> 朗衍朝她露出一個悲傷的微笑。</br> 墨上筠有點后悔問出剛剛那句話了。</br> 朗衍道：“下周開始，我們三個連要舉行一次籃球賽。”</br> “可以。”墨上筠點頭。</br> 反正沒有她什么事。</br> “一連和三連打算在啦啦隊上聯手，到時候估計氣勢碾壓。”</br> “……”墨上筠抬手胡亂抓了下頭發，“沒事，下周我拉個營過來。”</br> “什么營？”</br> “到時候再說。”墨上筠挑了下眉，“繼續說。”</br> “還有就是——”</br> 朗衍停頓了下，將三張紙抽出來。</br> ——那是新特種部隊的邀請表格，需要邀請者簽字才行。</br> 朗衍把三張紙一一擺開，結果三張紙的簽名處都是一片空白。</br> “最開始呢，指導員還擔心他的幾個尖兵離開，有些不高興，打算勸勸他們。不過，他們仨似乎用不著勸，一個都沒有答應的意思。今天開會的時候，鐘營長問起這件事了，一連六個人答應了五個，就我們……”朗衍嘆氣，“一個沒有。”</br> “所以？”墨上筠挑眉。</br> “指導員打算做思想工作，好歹讓他們答應一兩個。”</br> 說到這兒，朗衍都有些同情指導員了。</br> “然后？”</br> “他的意思是，集訓營是你帶他們的，他們平時也比較聽你的話，如果你有時間的話……”</br> “拒絕。”</br> 墨上筠搖了下頭，簡單地回了他兩個字。</br> 朗衍一臉“果然如此”的神情。</br> “他們都成年了，可以為自己的選擇負責，我們沒有權利改變他們選擇的人生。”墨上筠揚眉，“如果月底他們還不改變想法，營長那邊我去說服。”</br> 想了下，朗衍也沒有強求，干脆地點頭，“行。”</br> “不過，”墨上筠話鋒一轉，“我這里還有五個名額。”</br> “……”</br> 朗衍剛喘口氣，差點兒沒被口水給嗆到。</br> “把我們營的花名冊拿來。”墨上筠朝他招手。</br> 愣了片刻，朗衍立即抽出花名冊。</br> 墨上筠把一連的名單丟一邊，然后找到二連的，在三個名字后面用紅筆畫了勾，然后拿出三連的花名冊，“給三連倆名額？”</br> “可以。”</br> 朗衍一臉懵逼地點頭。</br> “這樣，”墨上筠手指在三連花名冊上點了點，爾后笑道，“等下周籃球賽結束，你拿著花名冊去問范連長，有什么推薦的人選。”</br> “……”</br> 朗衍為墨上筠的陰險咽了咽口水。</br> 真這樣的話，范漢毅下周怕是腸子都要悔青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