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br> 一道驚呼聲，立即打斷了劉鑫接下來的詢問。</br> 墨上筠眉頭一抽。</br> 劉鑫愕然抬眼，看向從墨上筠后方走來的牧程。</br> 配合的偏過頭，墨上筠支著下巴，懶洋洋地看著牧程，勾唇輕笑，“小牧啊。”</br> 牧程：“……”</br> 這種被真·大嫂點名的趕腳是腫么回事咯！</br> “嫂子。”</br> 走近之后，牧程按捺住吐槽的沖動，笑呵呵地又朝墨上筠喊了聲。</br> 在劉鑫目瞪口呆的時候，墨上筠挑了下眉，問：“你怎么來了？”</br> “隊……”張口欲來的稱呼到嘴邊，牧程立即改口，笑道，“閻少托我給您送點兒東西來。”</br> “哦？”</br> 眸光一閃，墨上筠視線落到牧程手里拿的文件夾上。</br> 很大的文件夾，里面應該有不少的資料。</br> 她記得，牧程等人昨個兒還在微信群里說，集訓的最終結果總結出來了，到時候每個教官都會發一份。</br> 這也標志著這次集訓的真正結束。</br> 牧程雙手把文件夾遞上，“婚前協議，結婚登記表什么的。”</br> “……”</br> 墨上筠差點兒一文件夾砸他腦門上。</br> 對面，劉鑫眼睛睜得大大的，面如死灰。</br> 婚前……協議？！</br> 結婚登記表？！</br> 看著對面的女神，劉鑫感覺腦子里有根弦要斷了。</br> “這位是？”</br> 在自己沒被打死之前，牧程機智地將話題轉移，笑瞇瞇地看著劉鑫。</br> 跟閻天邢不同，牧程穿著一套軍裝常服，此刻顯得英俊帥氣，沒有平時的油腔滑調。畢竟是從部隊歷練出來的，牧程那身屬于軍人的氣質也是非常人能及，就算他是在朝你笑的，你也會覺得那笑容里夾雜著子彈和飛刀，刷刷刷將你千刀萬剮，骨頭渣子都不剩一點的。</br> “我是墨上筠的高中同學。”劉鑫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寄出這么一句話。</br> “哦，”牧程倒是和氣地點頭，“我嫂子腿腳不便，身為她的老同學，敘舊是件好事，但希望您能等她傷好了之后在敘。”</br> “……是。”</br> 劉鑫麻木地點頭。</br> “那么，現在……”</br> 牧程臉上笑容愈發的和氣，可那用陰森的語氣一個字一個字吐出來的話語，卻讓人毛骨悚然。</br> 劉鑫覺得渾身汗毛倒豎，不知是咖啡廳里的空調溫度太低，他只覺得透徹心涼，涼意從骨頭縫里鉆進，冷得他骨頭都在打顫。</br> “忽然想起還有點事，我先走了。”</br> 劉鑫近乎絕望地說道。</br> 連一個跑腿的都這么厲害，氣場威壓能讓他毫無反抗之力，那個“閻少”是怎樣的人物，他也能猜到一二……</br> 墨上筠若是真跟這樣的人在一起了，他是一點兒可能都沒有。</br> 不過，他本來就沒什么可能。</br> 窘迫地朝墨上筠點了下頭，劉鑫匆匆忙忙起身，本來是直接沖著門口去的，但中途匆匆忙忙繞到前臺，結了兩人的帳，然后頭也不回地跑了。</br> 見到這人落荒而逃的時候還能想到結賬，牧程有點兒滿意——還好墨上筠并不是跟一個膽小如鼠的渣男約會，不然真是太丟他閻爺的臉了。</br> “婚前協議？”</br> 將文件夾打開，墨上筠翻開第一張【四月—七月集訓總結】的紙，饒有興致地朝牧程道。</br> “……”</br> 牧程臉上的笑意頓時一僵。</br> “結婚登記表？”</br> 又翻開一張【四月—七月集訓學員成績表】的紙，墨上筠不緊不慢地繼續問了一句。</br> “呵呵，”牧程立即換上一副狗腿的笑臉，“墨教官，你這住院的小日子過得也忒瀟灑了點兒吧，我們忙前忙活的開會，您過來跟男醫生喝咖啡，是不是太不仗義了？”</br> “牧教官，”墨上筠抬眼，真誠地看著他，“要不您仗義地斷個腿？”</br> “……抱歉，這是我的錯。”</br> 心兒一顫，牧程立馬認輸。</br> 詭異地瞧了他一眼，墨上筠繼續翻面前的文件夾。</br> 牧程訕笑道：“還有個只能口頭說的事兒。”</br> “洗耳恭聽。”墨上筠云淡風輕道。</br> “如果沒有意外，你將會被欽點為西蘭軍區新特種部隊的教官之一。”牧程壓低聲音道。</br> 微微一頓，墨上筠凝眉問：“斷腿的補償？”</br> “哪能啊。”牧程倍感心虛道，“是你表現突出。”</br> 事實是，段子慕、季若楠你、墨上筠這三名教官里，段子慕和季若楠都一致選擇放棄，同時推舉了墨上筠。而新來的三位教官，也就是仲天皓、涂生、石光啟三人，都不約而同地選擇投了墨上筠一票。</br> 加上墨上筠當B組教官時，連續7周PK勝利的優異成績，以及當格斗教官的成果……總而言之，綜合方方面面的考慮，上面都有考慮墨上筠的想法，而且不出意外的話，就是墨上筠了。</br> “哦。”墨上筠輕輕皺眉，隨后問，“還沒確定吧？”</br> “就接下來這幾個月的事吧，下半年就開始忙活了，除了參選學員，教官也得盡快定下來。”牧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br> “哦。”</br> 墨上筠點了下頭，看不出喜怒。</br> 她對這樣的任務，還真沒有強烈的欲望，甚至都沒有想過。</br> 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不一定會落到她這么個下連隊才半年的人身上。</br> “墨丫頭。”</br> 沉思間，一道沉穩的聲音從前方傳來。</br> 來的人是陳路。</br> 墨上筠抬眼，注意到迎面走來的陳路，沒有絲毫意外。</br> ——她本來就約了陳路在這里見面。</br> 說是跟劉鑫出來喝咖啡，也只是順便而已。</br> 聽到聲音的時候，牧程還在想是哪個老小子這么大膽，敢這么稱呼墨上筠。可，抬眼見到陳路的身影后，牧程頓時聯想到不愉快的經歷，眨巴著眼睛，訝然地瞪著陳路。</br> “大大大……大叔？！”</br> 牧程說話都結巴了。</br> 陳路瞪了他一眼，一臉兇相，“誰是你大叔？”</br> 牧程下意識縮了縮脖子。</br> 擦！</br> 這位搗亂的大叔，竟然跟墨上筠認識？！還親昵地稱呼墨上筠為“墨丫頭”？！</br> 果然奇葩都是湊一堆的！</br> 想到在集訓營時，帶兵跑步，卻被這位大叔緊追不放，還遭老百姓嘲笑這一黑暗歷史，牧程就倍感恥辱。</br> 好吧，討人嫌的性格，也是往一堆湊的。</br> 往事不堪回首啊……</br> 仔細瞧了牧程幾眼，陳路總算是將他想了起來，看在陪著這小年輕跑過幾圈的份上，他把兇巴巴的表情收了回去，嘟囔了一句，“是你啊。”</br> “呵呵。”</br> 牧程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br> “你們倆有事要談？”</br> 在劉鑫先前坐的位置上一坐，陳路把那杯明顯喝過的咖啡移開，有些嫌棄地朝墨上筠詢問。</br> “沒有。”墨上筠果斷回答。</br> 牧程：“……”</br> 見過絕情的，沒見過這么絕情的，墨上筠再次傷害了他想跟她成為好友的一顆真誠透亮的玻璃心！</br> “我走了。”</br> 牧程氣呼呼地說著，但始終沒敢跟墨上筠甩臉色。</br> “慢走。”墨上筠看了他一眼。</br> “不送。”</br> 陳路補充道。</br> 如此毫無留戀的話，讓牧程郁悶地捧著玻璃心離開了。</br> 氣人！</br> 太氣人了！</br> 保不準……保不準以后就沒有見面的機會了！</br> 要知道，他們這次跟閻爺回去，是……要去過腦袋掛褲腰帶的日子的。</br> “等一下。”</br> 在牧程走出兩米遠后，墨上筠忽然叫住他。</br> “啊？”</br> 牧程迷茫地回過頭。</br> “聽說你跟女友求婚了？”墨上筠揚眉問道。</br> “啊。”</br> 牧程點頭，有些不明所以。</br> 不難想象墨上筠會知道這事兒。</br> 閻天邢捎上他去京城，為的就是讓他準備跟女友求婚的，期間閻天邢還幫他找了人置辦求婚現場。</br> 求婚理所當然的成功了，他也迫不及待地通知了隊里所有人，還在朋友圈號召天下。</br> ——墨上筠就是在他朋友圈看到的。</br> “喏。”</br> 從兜里掏出一堆綁在一起的東西，墨上筠直接朝牧程丟了過去。</br> 牧程下意識接住。</br> “祝長久。”</br> 墨上筠淡淡道。</br> “謝謝。”</br> 牧程低頭，見到的是三枚玉質的吊墜，有兩個明顯是一對，成色極佳。另一枚是圓形的玉，中間打了個孔，用黑色的繩線纏繞著，看著像平安扣。</br> “平安扣送你隊長。”墨上筠又補充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