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閻天邢一起走出人群。</br> 眼見著閻天邢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墨上筠想了下,然后朝他出聲,“謝了啊。”</br> 閻天邢拉車門的動作一頓,繼而斜了她一眼,“私自翻墻,檢討兩千字。”</br> 墨上筠:“……”</br> 回過身,閻天邢忽然想到什么,又淡定地補充道:“開車違規,追加一千字。”</br> “過分了啊——”墨上筠嘴角狠狠一抽。</br> “嗯?”閻天邢微微偏過頭,眼瞼微微抬起,眼底浮現出凌厲和危險,“不夠?”</br> “……”</br> 分明長得一副讓人心生好感的妖孽模樣,可這做起事來,出奇地討人嫌。</br> 墨上筠盯著那張臉看了三秒。</br> 繼而,閻天邢坐進了副駕駛,門被關上。</br> 墨上筠撇了下嘴,剛想抬腿繞過車頭,可冷不丁感覺到一道寒氣從后方襲來,她愣了一下,回過頭看去,只見一輛轎車從道路上疾馳而去,正好途徑她身后,掀起了一陣寒冷的風,發絲、衣擺在空中擺蕩,她側著頭,視線落到了那輛轎車上,車牌號從眼底一閃而過。</br> 片刻后,她回過神來。</br> 視線收回的時候,看到了車內坐著閻天邢,隨意地坐著,衣領扣子被解開兩顆,手肘搭在了車窗上,那雙漆黑幽深的眼睛正打量著她。</br> “傻了?”</br> 見到墨上筠轉過頭,他眉頭挑了一下。</br> 墨上筠微微抿唇,又停頓了幾秒,然后只手放到褲兜里,慢悠悠地走了過去。</br> 站在車門前,墨上筠垂下眼瞼,居高臨下地看著他。</br> 她道:“借個手機唄。”</br> “做什么?”</br> “被領導欺負,跟老情人告個狀。”墨上筠聳肩。</br> 閻天邢:“……”</br> 不膈應人會死?</br> 看著墨上筠分明惦記著三千字檢討的不爽表情,閻天邢停頓了下,將手機拿出來,指紋解鎖之后,丟給了墨上筠。</br> 墨上筠從空中撈過,繼而轉過身,背對著閻天邢,快速地跟錢泫發送了剛剛記的車牌號,并且叮囑他不用回復。</br> 發送成功后,她將信息刪除,然后才丟回給閻天邢。</br> 沒有去看閻天邢的臉色,她拿著車鑰匙繞過車頭,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坐了進去。</br> 回去的路上,全程沉默。</br> *</br> 第二天。</br> 熬夜寫到凌晨二點才寫完檢討的墨上筠,凌晨五點就被叫醒,拿著小本本去會議室開會。</br> 經歷了七天的野外生存,一直休息不好的墨上筠,一回來又忙到只睡了三個小時,鐵打的身子都受不了,在對野外生存做總結的會議上,一個勁地犯困,困到她心里一陣窩火,恨不能摔筆記本直接走人。</br> 媽的,這樣被閻天邢奴役的日子,竟然還有二十多天。</br> “墨教官。”</br> 一時走神,墨上筠就被點了名。</br> “嗯?”</br> 瞇著眼,墨上筠微微抬起頭,朝喊她的閻天邢看去。</br> 閻天邢翻開面前的筆記本,手里拿了支簽字筆,等了會兒,沒有聽見墨上筠說話后,才抬起頭,朝她看了一眼。</br> 正好,看到段子慕側過身,低聲在墨上筠耳邊說話。</br> “問你這次野外生存訓練的心得感受。”</br> 聞聲,墨上筠抬手摁了摁眉心。</br> 沉沉地嘆了口氣,墨上筠一字一字道:“慘無人道。”</br> “這話該輪到跟你遇上的友軍來說。”</br> 閻天邢收回視線,聲音不冷不淡的。</br> 墨上筠聳肩,沒有反駁。</br> “繼續。”閻天邢道。</br> 墨上筠揉了揉太陽穴,繼續打足精神開會。</br> 會議上,仲天皓等新教官就閻天邢不告知一聲就進行這么高強度訓練做出抗議,他們理由充分,字字珠璣,希望閻天邢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以后再有類似行為時能改進一下方法。</br> 不過,被閻天邢一句話駁回——</br> “我是總教官。”</br> 絕對的仗勢欺人。</br> 三人任何充分的理由,在這樣一句話之下,被徹底碾壓。</br> 三人面如土色。</br> 會議照常進行。</br> 墨上筠狀態漸漸恢復正常。</br> 不過,沒有再在會議上懟閻天邢,哪怕是一句。</br> 不可否認,閻天邢這樣突如其來的考驗,不僅最大限度地考驗了學員,也最大限度地讓教官們意識到了自己的不足。</br> ——當然,意識到不足什么的,顯然不包括她。</br> 墨上筠表現最好,得到了口頭上表揚,于是打消了對閻天邢那點怨恨。</br> 會議直至早上七點才結束。</br> 所有學員的積分都重新做了統計。</br> 這次考核可謂是大規模的淘汰。</br> 男兵剩下39人。</br> 女兵之中,A組還剩13人,B組還剩12人。</br> 共計64人。</br> 最新的一周,仲天皓所帶領的B組,因梁之瓊和秦蓮自愿申請退出而造成積分大量流失,最終以5分之差輸給了A組。</br> 會議一結束,仲天皓的臉色變黑成了鍋底。</br> “恭喜啊。”</br> 墨上筠一出門,就跟季若楠表達了祝賀。</br> “謝謝啊,”季若楠從善如流地接受她的祝賀,并表達感謝,“這次真的是感謝你了。”</br> 她終于不要再跟A組一起受罰了!</br> 而且,能看到仲天皓受罰!</br> 緊跟其后出來的仲天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