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悲傷，她們倔強，她們沉默，仿佛只要約定一句話留不說，墨上筠就依舊是她們的教官，曾經的一切也不會變。</br> 墨上筠依舊會時不時跑來諷刺她們，但實際上卻一一幫她們改正錯誤；</br> 墨上筠依舊會用吊兒郎當的姿態站在她們面前，跟她們說著A組的優秀；</br> 墨上筠依舊會帶著她們跟A組參加對抗賽，然后以最卑鄙無恥的方式獲得勝利……</br> 過了很久，她們依舊沉默。</br> 墨上筠看到她們的堅持與倔強，在某個不經意間，眸光微微一閃，似是有些悲傷。</br> 但，這僅僅是一瞬。</br> 沒有人抓住她這一瞬間，也沒人知道，她這一刻究竟是怎樣的情緒。</br> 是否……也是不舍的。</br> 然后，她們看到墨上筠笑了，嘴角輕輕勾起微妙弧度，眉眼輕揚。</br> 她笑，“我這剛一走，就沒人聽我的了？”</br> 一如既往囂張的聲音，可，相較于以往少了些力度。</br> 而，就是這樣一句話，幾乎讓所有人都認定——這件事是無法挽回了。</br> 無論她們怎么舍不得、怎么堅持，墨上筠依舊會走。</br> “報告！聽到了！”</br> 19個人，氣沖云霄的喊聲，喊出了百余人的磅礴氣勢。</br> 有人眼含熱淚，有人神情堅定，有人面無表情。</br> 深深地看了她們一眼，墨上筠偏過身，少了那吊兒郎當的閑散，她認真地看著仲天皓，道：“仲教官，交給你了。”</br> 仲天皓回看著她，他也不知道墨上筠是怎么想的。</br> 他只知道，在這個時候，只能點頭。</br> “嗯。”</br> 他應了一聲。</br> 墨上筠擺手離開。</br> 前方所有的學員，全部盯著她的背影離開。</br> 沒多久，仲天皓回過頭，看了墨上筠一眼。</br> 她走出了一段距離。</br> 單手放到褲兜里，不如軍人那般的姿態，讓人一眼就知道是她。</br> 仲天皓忽然覺得，現在的墨上筠，忽然看著順眼了不少。</br> *</br> 墨上筠去炊事班操作間拿了兩個饅頭。</br> 一如既往，在路上解決。</br> 等回到宿辦樓的時候，距離上午的訓練還有半個小時。</br> 她走到辦公室門口時，不知想到什么，不由得停了下來。</br> 微微抬眼，往左邊的墻面一看，滿墻的A4紙。</br> 除了最開始打印出來的字，后面所有紙張上的字跡，全部是她用簽字筆一個字一個字的寫的。</br> 最早走的學員，紙張上字跡很少，可那些留下來的，字跡卻密密麻麻的。</br> 她瞇了瞇眼，神情有些恍惚。</br> 好像，她是挺認真的……</br> “杵在這兒當望夫石呢？”</br> 冷不丁一聲調侃，從身后傳來。</br> 段子慕。</br> 墨上筠頭也沒回，直接抬腿走進了辦公室。</br> 可，在路過段子慕辦公桌的時候，她的步伐適時地停了下來。</br> “段哥？”</br> 她一偏頭，看向門口，唇畔揚起抹淺笑。</br> 剛想進門的段子慕，聞聲，抬頭看了她一眼。</br> 這一眼，不由得愣了愣。</br> 陽光初升，有光線從后方斜射進來，從他肩膀上躍過，落到了墨上筠臉上。</br> 柔和明亮的光線，正好照著她巴掌大的小臉，這光很暖，暖得讓墨上筠那戲謔的神情都多了別樣的味道。</br> 他看到她在笑，眉眼染笑，那耍小心思的動作極其熟悉，卻無端讓人為之驚艷。</br> 段子慕看著她，他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他只知道慘了，墨上筠成功用這張臉征服了他。</br> 徹徹底底的，單刀直入，防線崩潰。</br> “怎么？”</br> 良久，段子慕走進門，一張口，聲音有著他明顯能感覺到的飄忽。</br> “這墻……”墨上筠指了指右手邊的墻，“幫忙清理下唄。”</br> “好。”</br> 段子慕近乎是下意識地點頭。</br> 墨上筠一愣，錯愕于段子慕的爽快。</br> 她還想給點報酬呢……</br> “等等，”段子慕喉結滑動一下，腦子清醒過來，有點奇怪地問她，“這些都沒用了？”</br> “沒用了。”</br> 墨上筠聳了聳肩，轉身朝自己辦公桌走去。</br> 她現在是跟段子慕一樣，只需要負責部分的項目。</br> 段子慕是射擊教官，她是格斗教官。</br> 平時段子慕能有多輕松，她就能有多輕松。</br> 不過，到了閻天邢那兒，他們倆都是一塊磚，哪兒需要就得往哪兒搬咯。</br> 段子慕看了看她，背過身，伸手去摸了下自己的胸口。</br> 跳的……比想象中的，還有點快。</br> 糾結了足足半分鐘，段子慕才任命地去幫她將紙張扯下來。</br> 他竟然會覺得幫她做這種事而高興？</br> 高興？！</br> 他怕是瘋了。</br> 于是——</br> 一邊念叨著自己瘋了的段子慕，一邊樂樂呵呵地幫墨上筠扯紙張，中間還似是不經意地給墨上筠倒了杯水。</br> 墨上筠看著桌上的水，有些詭異地盯了段子慕一眼。</br> 她怎么覺得——</br> 段子慕有點兒，不對勁？</br> 莫不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兒？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