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著,下次是不是離職申請了?”</br> 閻天邢神情似笑非笑的,沒有為墨上筠這番行為動怒,但也沒有就此松口的意思,渾身上下讓人捉摸不透。</br> “不至于,這是下下策,怎么著也得是下下次。”墨上筠如實回答。</br> 閻天邢笑的有點冷,“你倒是挺有奉獻精神的。”</br> “人比較闊達,沒辦法。”墨上筠甚是謙虛,一臉的‘不敢當不敢當’。</br> 閻天邢往后一倒,翹起二郎腿,懶洋洋地看了眼對面的椅子,“坐。”</br> “不好吧?”墨上筠裝模作樣地問。</br> 閻天邢被她氣笑了,“要不要給你時間照照鏡子,腦門上寫的‘虛偽’二字有多明顯?”</br> 墨上筠收起了客氣的表情,嘴角抽了抽,相當明顯地表現出些許不爽。</br> 隨后,她抬手將一條椅子拖過來,修長的腿往前一抬,直接坐了上去。</br> “給你一分鐘,用真誠的理由說服我。”閻天邢簡潔明了道,算是給了墨上筠一個機會。</br> “咳,我比較話癆。”墨上筠委婉道。</br> “在你身上沒看出‘話癆’這么好的優點。”閻天邢略微嫌棄的反駁,隨后抬眼看了看墨上筠后方的墻上掛著的鐘,不緊不慢道,“五秒了。”</br> 墨上筠:“……”</br> 時間緊迫,墨上筠思考了三秒,將她的理由簡述了一邊。</br> 一、仲天皓畢竟是女兵教官,沒有點實權,對他不公平。</br> 二、她需要進行對比,以來考證自己的訓練方法是否有問題。</br> 三、今天下午B組學員的表現,讓她反思自己行為是否影響過大。</br> 四、如果仲天皓抱著對她的偏見離開,她會很遺憾。</br> 墨上筠一本正經地說完。</br> 閻天邢手指抵著太陽穴,漫不經心地聽完。</br> 最后,他的手放下來,眉眼輕輕一揚,懶懶出聲:“我考慮考慮。”</br> “哦。”</br> 墨上筠不無失望地應聲。</br> 她站起身。</br> “九點之前,不準敲門。”掃了眼她很快收起的失望表情,閻天邢提醒道。</br> “是。”墨上筠應了一聲。</br> 然,無論是眼角眉梢,還是抿唇的小動作,皆是透露出一個意思——那真是太遺憾了。</br> 閻天邢頗為無語地目送她離開。</br> *</br> 九點。</br> 墨上筠確實沒有再去敲閻天邢辦公室的門。</br> 因為——</br> 閻天邢發了通知,晚上臨時加練,所有教官全部到齊。</br> 按理來說,夜訓九點結束,學員們就可以休息了。</br> 閻天邢沒有強調下午“作弊”一事,也沒單獨將參與“集體行動”的學員留下來,而是全部學員集體加練。</br>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這是全部進行懲罰式的加練。</br> 一整個套餐,每個教官負責看守不同的項目,時間為三個小時。</br> 三個小時內沒完成的,全部扣掉5個積分。</br> 有閻天邢在的地方,誰也不敢忤逆,命令一下達,所有學員乖乖“加練”。</br> 墨上筠心里早有“加班”的準備,倒是極其平靜地接受了。</br> 可憐其他教官,本來該在宿舍睡大覺的,卻大晚上的來監督,心里叫苦連天的,面上還不能表露出來,實在是委屈。</br> 12點半,七個學員沒完成加練任務,被扣掉5分。其中,三個學員的分數被全部扣光,明早將會被帶走。</br> 最開始,還有人會因學員離開而悲傷,可現在,他們大多習以為常,并且沒空悲傷。</br> 在這次加練結束的時候,墨上筠跟其他教官一起往回走,同時被仲天皓告知——閻天邢同意調換B組教官了。</br> 墨上筠有些驚訝,四處去尋覓閻天邢的身影,赫然發現他早已不知什么時候離開了。</br> “你真的想好了?”仲天皓再次確定道。</br> 不管墨上筠表現得多漫不經心,可在仲天皓看來,正常人都不會做出這么愚蠢的選擇。</br> 他還是不太愿意相信,一個二十出頭的女軍官,在如此嚴峻的競爭環境下,竟然沒有一點點野心。</br> 墨上筠斜了他一眼,隨后收回視線,抬手壓了壓帽檐,“您加油。”</br> 言外之意,百分百想好了,他做好自己的事就行。</br> 墨上筠加快了腳下步伐,離開了教官的隊伍。</br> 而,等她走遠了些后,涂生無意中詢問仲天皓,跟墨上筠說了什么。仲天皓一想,覺得沒什么好隱瞞的,就將跟墨上筠交換B組教官位置一事跟他們說了一遍。</br> 等他說完最后一句話的時候,他詭異的發現,整個教官隊伍都陷入了一種異常沉默的氣氛中。</br> 連湊在一起吐槽閻天邢的牧程和澎于秋,都在不知不覺中安靜下來。</br> “她為什么這樣做?”季若楠第一個出聲,語調有點兒飄,似乎完全不可置信。</br> “好端端的,她這不是下午被罰的太狠,刺激瘋了吧?”牧程咂舌。</br> “她不像這種人。”澎于秋反駁了一句。</br> 最后,氣氛再次陷入沉默之中,所有教官的視線,都不約而同地落到了仲天皓身上。</br> 仲天皓最開始還覺得莫名其妙,可漸漸的,忽然腦子開竅似的,明白了這沉默中的潛在含義。</br> “我可沒有逼她,她自己提議的!”仲天皓辯解道,神情有些不自在。</br> “我們沒這個意思。”牧程訕笑地回了一句。</br> 可,氣氛還是很僵硬。</br> 擺明了,他們已經認定是仲天皓從中作梗了。</br> 無辜的仲天皓:“……”</br> 奶奶個熊的,這都是什么破事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