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組和B組的PK賽，第五周，B組毫無懸念的贏了。</br> 因后期的積分差越來越大，A組見勝利無望，在訓練場上有些消極，而B組卻愈發的亢奮，打算一直保持著“第一”，直到集訓結束。</br> 曾經抱著“PK失敗博得墨上筠關注”的她們，此時壓根無需墨上筠動員，就非常自覺地走在前面，任何科目的訓練不肯放松。</br> 此后三周，完勝。</br> 而，在訓練場待的時間越來越長的閻天邢，以總教官的身份正式接手所有集訓學員的時候，也是三周后。</br> 五月底。</br> 那一天，墨上筠剛將B組學員野外生存路線設定好，就看到季若楠進了辦公室。</br> 她看了眼墻上的鐘。</br> 12點40。</br> “吃飯了沒？”季若楠提著兩個饅頭走過來。</br> “沒有。”</br> 墨上筠聳肩。</br> 季若楠露出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后走近，直接將饅頭扔了過去，“給，段子慕讓帶的。”</br> 墨上筠伸手撈住，繼而在空中晃了晃，“謝了。”</br> “閻教官說，下午開始接手訓練，這幾天男女兵一起訓練了。”</br> “哦。”</br> 墨上筠拿出一個饅頭，非常敷衍地應了一聲。</br> 看著墨上筠平靜的表情，季若楠想了想，又朝她辦公桌走了幾步，她微微低下頭，“問你個事兒。”</br> “問。”墨上筠咬了口饅頭。</br> “你最近，跟閻教官……”季若楠想了想，心里一番琢磨，但依舊按捺不住好奇地問，“是不是出什么事了？”</br> “嗯？”墨上筠動作一頓，繼而抬了抬眼，坦坦蕩蕩地問，“你指的是什么？”</br> 季若楠打量她兩眼，“裝迷糊這一套，不是很適合你。”</br> 墨上筠勾唇輕笑，“季教官也打算憑借打聽這些瑣碎事來打發時間了？”</br> “……”</br> 季若楠一時啞言。</br> 過了片刻，她又道：“有個事得跟你說說。”</br> “我對你們交往的事不感興趣。”墨上筠又咬了口饅頭。</br> “……”季若楠沒來由一哽。</br> 也是奇了怪了，別人提這種事吧，她再怎么不在意，心里也總會不高興，可墨上筠一提及，她總是莫名其妙的心虛，感覺對不起墨上筠似的。</br> “沒想跟你說這個。”季若楠摁了摁眉心。</br> 墨上筠只手將地圖給折起來，優哉游哉道：“你對閻天邢有什么評價，我也不感興趣。”</br> 季若楠：“……”</br> 媽的，就這“老子已經跟閻天邢劃清界限”了的小模樣，說他們倆之間沒有點什么事兒，她還覺得奇怪呢。</br> 不過，墨上筠越不想聽，季若楠就越控制不住“傾訴”的洪荒之力。</br> “我就在‘打發時間’這條無聊的路上添磚加瓦吧。”季若楠雙手抵在辦公桌上，一副‘不管你聽不聽我偏要說’的死皮賴臉模樣。</br> 墨上筠掃了她一眼，意識到這位剛接觸時臉皮還算薄的季教官季美人，已經在無數次跟她打交道和在仲天皓面前玩陰招的磨煉之下，臉皮的厚度已經發生了質的增長。</br> 于是，墨上筠往后一倒，一邊吃著饅頭一邊翹起二郎腿，老神在在道：“洗耳恭聽。”</br> 反正這段時間，閻天邢并沒有‘公報私仇’，應當不是小氣吧啦之人。她也就聽一聽八卦，閻天邢不知道，用不著擔心。</br> 看著墨上筠這悠悠哉哉的樣子，季若楠想要傾訴的欲望大打折扣。</br>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道：“從三月考核開始，我就覺得很奇怪，他跟變了個人一樣。不是別的變化，而是那種氣場，就是忽然覺得……他變得平易近人了，不是那么高高在上。在此之前——唔，大概兩年左右沒有見過他，加上在工作上我沒跟他接觸過，所以我覺得很正常。”</br> “等等。”墨上筠叫住她，“你不是他推薦的嗎？”</br> 而且，看手機信息，應當是一直有聯系才對。</br> “嗯，”季若楠倒也不心虛，“我說了下情況，然后把簡歷和資料給他，沒什么交流。”</br> 很多時候，人只需要一個機會。</br> 她有信心帶好兵，也知道自己的長處，她的成績、履歷足以讓她在諸多候選人中脫穎而出。她選擇讓閻天邢推薦，只是走了這一條捷徑而已。</br> 畢竟，她很想會一會墨上筠。</br> 沒有多問，墨上筠點了點頭，“你繼續。”</br> 被墨上筠這么一大段，季若楠興致大減，“沒別的。就是最近發現，以前那個他又回來了。”</br> 她估摸著，跟墨上筠有一定的關系。</br> 墨上筠可能不知道，以前的閻天邢是怎樣的，但跟閻天邢多少……接觸過的季若楠，至今印象深刻。</br> 矜貴，高冷，邪魅，霸氣。</br> 那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帝王，一個眼神就能讓人跪地臣服，所有人對他唯命是從、死心塌地，心甘情愿將命交給他。</br> 戰場上發號施令，如同鬼魅，領著隊伍來無影去無蹤，卻總能給人致命一擊，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下。</br> 這樣的他，是敵人最忌憚的存在。</br> 但，自從三月考核開始，季若楠記憶中的閻天邢，似乎一次又一次地突破底線，尤其在墨上筠面前，幾乎沒有原則。</br> 更明顯的，是四月集訓開始。</br> 親自去接墨上筠；讓墨上筠當格斗教官；總是不經意間縱容墨上筠……</br> 據說，還曾在炊事班給墨上筠做過飯。</br> 那些在墨上筠看來或許稀松平常，頂多覺得閻天邢體貼的事，在季若楠看來，是完全難以想象的。</br> 很多時候，季若楠都覺得，自己不是嫉妒墨上筠，而是佩服墨上筠。</br> 能將閻天邢那種你看著永遠觸碰不到的人，馴化成跟平常人一般無二的存在，對于那些認識閻天邢的人來說，墨上筠簡直是個奇跡。</br> 跟牧程和澎于秋熟了后，經常聽他們暗搓搓地討論，閻爺對墨上筠怎么怎么體貼了，叮囑墨上筠去吃飯了，幫著墨上筠整理內務成績了……</br> 一個眾人印象中的王者，卻在墨上筠面前坐著這種瑣碎事，足夠讓人為止驚悚。</br> 看季若楠神情頗為復雜的樣子，墨上筠摸了摸鼻子。</br> 唔。</br> 最近，閻天邢是有點……不那么平易近人。</br> 做事雷厲風行，訓練只抓重點，瑣碎事一概由蕭初云負責。開會時簡單明了，絕不浪費時間，聽到不喜的議論，一個眼神就能讓人閉嘴，然后由他來做決定。</br> 仲天皓再沒有說過找閻天邢提意見；</br> 涂生曾被閻天邢抓到違規后，從此對閻天邢避而遠之，謹慎得可以；</br> 牧程和澎于秋也不再吊兒郎當的，訓練和生活都無比嚴謹，生怕被抓住什么把柄；</br> ……</br> 她還好。</br> 工作認真，做事嚴謹，在學員中評價最好，儼然一模范教官，閻天邢抓工作內務，絕對抓不到她頭上來。</br> 不過——</br> 跟閻天邢再次攤牌后，墨上筠做什么事都認真了幾分，不再跟先前一樣，就某些麻煩事上隨便應付了。</br> “你沒什么想說的嗎？”</br> 見墨上筠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季若楠等了會兒，率先出聲問道。</br> “倒是有個事。”墨上筠慢條斯理地拿起第二個饅頭，然后見到季若楠一臉認真聆聽的模樣，她似是思索了會兒，問，“你們A組，連續輸了7次了吧？”</br> “……”季若楠嘴角一抽，皮笑肉不笑的，“你們B組可以召喚神龍了。”</br> 墨上筠摸了摸下巴，認真點頭，“想法不錯，晚上試試。”</br> 季若楠：“……”</br> 你特么不貧會死啊？</br> 眼見著墨上筠對閻天邢的事無動于衷，而且轉移話題完全沒有想聊下去的意思，季若楠皺了皺眉，只得就此放棄。</br> 她轉身走了。</br> 走的時候，還不忘了提醒墨上筠這磨磨蹭蹭的一句——</br> 閻教官下午接手訓練，你別踩著點到了。</br> “哦。”</br> 墨上筠非常敷衍地應了一聲。</br> 反正她也沒別的事了，吃完饅頭就可以直接去訓練場。</br> 還剩十分鐘，來得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