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br> 墨上筠敲響了閻天邢辦公室的門。</br> 門半開著，墨上筠光是站在門口，便足以見到坐在辦公桌前的閻天邢。</br> 敲門只是象征性地動作。</br> 閻天邢抬了抬眼瞼，透過門縫見到墨上筠的身影，眉頭微動，懶聲道：“進來。”</br> 得到允許，墨上筠一把推開門，走了進去。</br> 徑直來到辦公桌對面，手一抬，拎著的袋子一松，徑直呈拋物線拋落，啪嗒一聲落到閻天邢跟前的桌面上。</br> 袋子穩穩落下，墨上筠已然坐于對面的椅子上，二郎腿一翹，大大方方的。</br> “來換情報的。”</br> 不等閻天邢開口，墨上筠就懶洋洋出聲，如實說明來意。</br> 閻天邢側了下頭，透過中間的電腦看了墨上筠一眼，隨后莞爾輕笑，手指在鍵盤上敲動，嘴上卻道：“去倒杯水。”</br> 墨上筠一頓，下一刻，順手將桌上閻天邢的水杯一拿，人就起了身。</br> 還真去給閻天邢倒水了。</br> 不過，順帶用自己常用的杯子，給自己倒了一杯。</br> 端著兩杯水回到辦公桌旁，墨上筠將閻天邢的放于他手邊，隨后拿著自己的來到閻天邢身旁。</br> 喝了口水，她垂下眼瞼，朝顯示器掃了眼。</br> 果不其然，閻天邢在整理跟新教官商討過后得到兩方認可的建議。</br> 墨上筠大致掃了圈，險些沒把嘴里的水給噴出來。</br> “閻教官，”墨上筠拿著水杯，頗為思索地盯了閻天邢一眼，“您這……會不會太好說話了？”</br> 墨上筠強忍著沒懟閻天邢，委婉地代表他們這一批年輕教官的意見。</br> 閻天邢拿起自己的水杯，慢條斯理地喝了口后，往后方的椅背上一倒，隨后抬起眼瞼看她，勾魂眉目里是三分笑意四分戲謔。</br> “我不是一直這樣嗎？”閻天邢坦坦蕩蕩地反問。</br> “……”</br> 墨上筠臉色微變，手一抖，有水從水杯邊緣處灑落下來。</br> 靠的太近，壓根無處可躲，水珠正好灑落在閻天邢的外套上。</br> 閻天邢唇畔笑意一僵。</br> 這手法，九成九是故意的。</br> 瞧了眼閻天邢被灑濕了大半的肩膀，墨上筠略微可惜地朝稍稍往下的地方掃了眼，頗為遺憾道：“抱歉，被嚇到了。”</br> “……”</br> 面對如此不要臉的說辭，閻天邢竟是一時啞言。</br> 連懟回墨上筠的心思都沒了。</br> “紙。”</br> 閻天邢陰著臉道。</br> 墨上筠再一次掃了眼那水漬，聳了聳肩，“一會兒就干了。”</br> 看著墨上筠那輕揚的眉眼，還有那刻意的小表情，閻天邢分明看清了她的潛在含義：別那么矯情。</br> 閻天邢懶得同她掰扯，朝前面的顯示器看了眼，“慢慢看。”</br> 說著，拿起墨上筠丟桌上的倆饅頭。</br> “唔。”墨上筠身子站得筆直，水杯在手中搖晃了一下，隨后朝閻天邢挑眉問，“要不，你順便讓個位？”</br> 閻天邢拿饅頭的動作一頓。</br> “憑什么？”</br> 閻天邢涼颼颼地看她，眉目間多出幾分不爽之意。</br> 然，這模樣落到墨上筠眼里，卻……看著像是傲嬌。</br> 將水杯放下，墨上筠拍了拍手，朝閻天邢手中袋子的巧克力看了看，挑眉道：“喏，辛苦費。”</br> 閻天邢看著那被撕開的巧克力，無語得很，眉頭抽了抽。</br> 但，看在這早餐的份上，還是沒有跟墨上筠計較，起身讓了座。</br> 墨上筠滿意地坐下，堂而皇之地霸占了閻天邢的電腦。</br> 趁著閻天邢吃早餐的功夫，墨上筠對著電腦，仔細將文檔上的“建議”給看了一圈。</br> 大到學員的訓練方案，小到教官的生活細節，這仨新教官可謂是面面俱到，一項一項的都給列得清楚明白。</br> 粗略算下來，怕是有二十來條。</br> 墨上筠頭皮一陣發麻。</br> 有預感，接下來他們這批年輕教官的隨意生活，從今天開始，將會受到難以想象的限制。</br> 墨上筠默然地跟自己的晨練告了聲別。</br> “張嘴。”</br> 煩躁間，耳畔傳來閻天邢低沉性感的嗓音。</br> 墨上筠微頓，幾乎沒有猶豫地張了嘴，頓時，最后一塊巧克力順勢塞入口中，很快，甜味在唇齒間蔓延，香甜頗為膩人。</br> 嘴里有吃的，墨上筠一時不好開口，斜了一眼已然靠在身側的閻天邢，墨上筠慢悠悠地收回視線。</br> 閻天邢勾唇輕笑，抬手放到她的帽子上，稍稍一動帽檐，帽檐就偏移開來，露出墨上筠光潔飽滿的額頭。</br> 視線往下，帽子斜斜的戴著，額頭幾縷短碎發垂落而下，狹長好看的鳳眼微微瞇起，在不經意間染著慵懶和隨意，往下小巧精致的鼻與唇，在那股子閑散之中，莫名的引人注目。</br> 不知怎的，作訓帽這樣戴，分明是不合規矩的，可在墨上筠這種不守常規的人身上，卻出奇的符合她的氣質。</br> 好看得很。</br> “第三次了。”</br> 墨上筠煩躁挑眉，一把將閻天邢的手給打開。</br> 她伸手去扶正自己的作訓帽。</br> 然，閻天邢一把摁在她的頭頂，制止了她的動作。</br> “這樣好看。”閻天邢輕笑出聲，似是調侃的語氣，卻夾雜著斬釘截鐵之意。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