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一臉剛正不阿的仲天皓,墨上筠難免有些無奈。</br> 這種事吧,還真難說。</br> 仲天皓為學員著想,這是一件好事,她不能說他的不對。但反之,仲天皓的行為,擺明了有找先前這批教官的茬的意思。</br> 仲天皓的心態,不是因為發現的問題太多而看他們不順眼,而是最開始因看他們不順眼,所以找出了他們很多的問題。</br> 也就是說,仲天皓從根本上不相信他們的帶兵能力。</br> 想了想,墨上筠聳肩,也不跟他計較,直接道:“半個小時,足夠他們做準備了。”</br> “哼。”</br> 仲天皓冷哼一聲。</br> 儼然,他并不相信墨上筠的說辭,但沒有真正見識過這一批教官的表現,他現在也不好直截了當地否定。</br> 打量了墨上筠兩眼,仲天皓質疑地問:“那你怎么起的這么早?”</br> “沒他們厲害,提前做準備。”</br> 墨上筠拍了拍手,懶洋洋地回答。</br> 雖是謙虛的話語,但,神情和語氣,都見不得幾分“謙虛”的意思,更多的是極其明顯的敷衍。</br> 仲天皓眉頭緊緊一皺。</br> 剛想出聲教育她幾句,就又聽得她的聲音:“仲教官,我這個天資愚鈍的,就先去做準備了,回見。”</br> 話里話外,都充斥著譏諷。</br> 仲天皓心里的小火苗蹭蹭蹭地冒了起來。</br> 然,墨上筠一說完話,就沒有繼續跟他掰扯的意思,只手往褲兜里一放,另一只手不知從哪兒拿出來一支手電筒,直接打著手電筒就往訓練場的方向走了。</br> 這番舉動,生生將仲天皓的話給壓制下來,只得往肚里咽。</br> *</br> 離開了仲天皓,墨上筠優哉游哉地來到訓練場。</br> 雖然沒有去晨練,但剩點時間,她便在訓練場上熱了會兒身,一直到五點左右,聽到宿辦樓那邊有動靜了,才從四百米障礙上離開。</br> 站在稍微偏僻的樹下,墨上筠藏匿于樹蔭之下,找了個合適的位置,用一根從狙擊槍上取下來的瞄準鏡,不緊不慢地查看著宿辦樓的情況。</br> 三樓的宿舍門都開了。</br> 教官們一個個出來,就連閻天邢也不例外。</br> 爾后,是在別處過夜的助教們,整齊地在宿辦樓下集合,按照他們的分工,各自處理他們自己的事兒。</br> 二樓,兩個新教官——也就是涂生和石光啟,似乎是聽到動靜,從辦公室走出來,往一樓去,跟仲天皓匯合。</br> 觀察到一半,墨上筠聽到靠近的腳步聲。</br> 眉頭微動,她沒有去理會。</br> 腳步聲靠近,一直到距離后方兩米左右,停了下來。</br> “墨墨。”</br> 很快,身后傳來一道熟悉的喊聲。</br> 聞聲,墨上筠微微一愣。</br> 早看出附近有加練的學員,也不意外有人看到她后靠近,但……</br> 沒想到,是安辰。</br> 側過身,墨上筠將瞄準鏡放了下來。</br> 既然被發現,也不藏著掖著,瞄準鏡沒有匆匆忙忙地收回。</br> 安辰站在后面,身影挺拔,立于陰影之中,有些看不清晰。但,那因訓練過后并不平穩的呼吸聲,卻尤為清楚。</br> 安辰原本只是看到墨上筠的背影,才好奇之下走了過來,但也清楚教官和學員之間的身份,站的有一定的距離,并且以標準的立正姿勢站立。</br> 可——</br> 一等到墨上筠轉過身,安辰看清楚她手里拿的東西后,臉上不由得露出頗為驚悚的表情。</br> “你……”安辰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她,視線在她手里的瞄準鏡上停留,盡量平靜地問,“在做什么?”</br> “練眼力。”</br> 墨上筠晃了晃瞄準鏡,答得無比地坦然。</br> 安辰一哽,默然地朝墨上筠先前看的方向看去。</br> 那是……宿辦樓的方向。</br> 她就住在那棟樓,看那邊的情況,有什么意圖?</br> 疑惑從腦海里一閃而過,安辰卻適時地將其壓制下來。</br> 這都是……墨上筠自己的事了。</br> 本質上來講,與他無關。</br> 而,教官的事,他也不該過問。</br> “這么早加練?”</br> 墨上筠往樹上一靠,不緊不慢地轉移話題。</br> “嗯。”安辰點了點頭,“有點習慣最近的訓練量。”</br> 雖然從四月初開始,訓練量一直很大,但經過將近一個月的長期鍛煉,他們的身體已經習慣逐漸增加的訓練量。</br> 就最前面的一批學員來說,這一點點增加的訓練量,確實有點兒不夠。</br> 有好些個人跟安辰一樣,自己加練。</br> 言今朝和尚元廷就是其中典范。</br> 墨上筠微微點頭,淡聲道:“明天就多了。”</br> 眼底閃過抹狐疑,安辰想了想,沒有追問,而是詢問道:“聽說新教官來了?”</br> “嗯。”墨上筠沒有隱瞞。</br> “哦。”</br> 安辰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br> 注意到安辰神情稍有不對,墨上筠挑眉,“有什么問題?”</br> 安辰恍然,搖頭道:“沒什么。”</br> 來之前,聽說他們營長會來……不知道有沒有在這批新教官之中。</br> 不過,在沒有確定的情況下,不好跟墨上筠說。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