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教官之便,跟學員透露訓練項目,也沒有問題?”</br> 找茬時,游念語很平靜,直視著墨上筠的眼睛。</br> “什么訓練項目?”</br> 墨上筠眼瞼一抬,似笑非笑地反問。</br> 盯著她片刻,游念語忽的收回視線,繼而拍手,身形偏到一邊。</br> 她往下走了一個臺階,因為高度問題,給墨上筠造成一定的壓力,但墨上筠似乎未曾察覺,神情淡淡的,并未有因仰視他人而產生的壓迫感。</br> “你自己心里有數。”</br> 游念語一字一頓地說著。</br> 爾后,從墨上筠身邊走了下去。</br> 墨上筠站在原地,聽到走到下方的腳步聲,微微垂下眼簾,見到從下面樓梯走過的游念語,眉目輕輕一動。</br> 墨上筠眼底閃過抹沉思。</br> 前段時間,是有察覺到游念語在觀察自己,但,游念語從未主動跟自己接觸過,這段時日的訓練,該完成的都能完成,并且挑不出什么差錯,墨上筠也沒有理由找她。</br> 但——</br> 現在,游念語怕是觀察完了。</br> 大不了丟給新教官來管。</br> 墨上筠這么想著,拿著內無登記表繼續上樓。</br> 今天的晨練里,有兩個B組女兵確定要離開,墨上筠就算再怎么不管她們,這個時候,也不得不露面。</br> 抵達四樓的時候,距離8點還差5分鐘。</br> 這一層樓,大部分學員都在。</br> 墨上筠剛走上最后一個臺階,就注意到A組區域的走廊上,擠滿了人,里三圈外三圈地圍繞著,里面有三個確定要離開的A組學員,同時還有為她們送別的季若楠。</br> 站在外層的學員,有人注意到了墨上筠,朝墨上筠點了點頭,算是打了聲招呼。</br> 墨上筠微微點頭,往左轉,來到B組宿舍的走廊上。</br> “墨教官!”</br> 在406的唐詩,一眼看到了墨上筠,立即喊了一聲。</br> 聽到動靜,陸續有人走出宿舍,朝外面看了過來。</br> 但,只有打招呼的,沒什么人走出走廊。</br> 倒是那兩個已經收拾好的、即將離開的學員,從各自的宿舍走了出來,一直來到墨上筠跟前。</br> “墨教官!”</br> “墨教官!”</br> 兩人走近,規規矩矩地朝墨上筠敬了個軍禮。</br> 墨上筠從內務登記表下面,將兩份總結的資料拿了出來。</br> 資料的最上面,什么都沒有,就她們各自的代號。</br> 分別將代號交到兩人手上,墨上筠淡淡道:“送別禮物。”</br> “這是?”</br> 其中一人愕然出聲。</br> 兩人對視一眼,皆是將兩份資料給翻開。</br> 這一翻,就傻了眼。</br> 從來到這里的第一天起,她們每一項的成績、表現,全部被一一記錄下來,沒有漏掉一天,一直到4月27日——也就是昨天晚上。</br> 不僅是記錄,還有對她們的心理、體能的分析,弱點和長項都做了詳細的總結,甚至還有對她們今后訓練的建議。</br> 她們剛被確定要走,這些資料就全部總結起來,儼然是以前就開始準備的。</br> 也就是說,墨上筠應該是很久以前,就對這件事做了準備……</br> “墨教官,你這樣……會讓我們舍不得你的。”</br> 一旁的301,眨巴著眼睛,神情流露出些許感動。</br> “那沒辦法,”墨上筠聳了聳肩,“舍不得,你們也留不下來。”</br> 兩人:“……”</br> 尼瑪。</br> 這一開口,將她們那丁點的留念和感動,全部給擊得煙消云散。</br> 半點感覺都沒有了。</br> 但,兩人一抬眼,看到了對面A組學員那依依不舍的感人畫面,一下就抑郁了。</br> “墨教官。”唐詩從406宿舍門口探出頭,笑著朝墨上筠道,“你看,我們是不是要一起送別一下她們啊?”</br> “送別啊?”墨上筠眉頭挑了挑。</br> 視線一掃,赫然發現每個宿舍都有人探出頭,不少人神情里皆是不舍之意。</br> “行。”</br> 墨上筠一點頭,伸手去拿兜里的哨子。</br> “嗶——”</br> 一聲哨響,立即充斥在整個四樓。</br> 在B組學員紛紛從宿舍門內跑出來之際,隔壁的A組學員也都轉過頭,朝這邊好奇地看過來。</br> B組學員,占據了一半的走廊,將墨上筠和倆即將離開的學員,團團圍住。</br> 時間緊張,B組學員都識趣地沒有出聲,緊張地看著墨上筠。</br> “還有兩分鐘,”墨上筠掃了眼腕表,隨后一揚眉,朝走廊邊緣退后一步,朝她們道,“來,歡送一下你們的戰友。”</br> B組學員沉默片刻。</br> 最后,還是梁之瓊主動問:“怎么歡送啊?”</br> “沒什么時間了,”墨上筠想了想,道,“要不,展現一下你們的戰友情,抬下去吧。”</br> B組學員:“……”</br> “不,不用了。”</br> 301臉色煞白,立即瘋狂地搖頭。</br> 旁邊的學員也一個勁點頭,“對對對,我們自己能走,不用送了。”</br> “沒事沒事,抬就抬嘛。”</br> “就是,順道而已。”</br> “放心,雖然我們沒啥肌肉,但絕對摔不了你們。”</br> ……</br> 一幫人紛紛表態,非常積極。</br> “那還愣著做什么?”墨上筠懶懶出聲,打斷嚷嚷個沒停但一直沒動作的她們,直接一聲令下,“抬!”</br> 話音落卻。</br> 兩個被淘汰的女學員,匆忙對視了一眼,當機立斷地拔腿就跑。</br> 而,后面一大批學員,趕忙跟在她們身后。</br> 那一口一句“別跑啊”,驚得隔壁的A組一臉懵逼。</br> 好好的離別現場,被她們搞得這么鬧騰——</br> 這算什么事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