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的會議結束后,接連幾天,教官和助教都處于一種嚴重緊張、認真的狀態。</br> 澎于秋和牧程這倆時常偷懶的,都對訓練盡心盡力,沒有絲毫懈怠。至于一向無所事事的段子慕,也開始在射擊訓練之前做準備工作。</br> 不過,身為同一個辦公室的同事,墨上筠和季若楠都保守估計,段子慕唯一的目標,就是在月底之前,將學員們的姓名和代號劃上等號,一一記下來。</br> 畢竟這是一個極不負責任、連學員姓名和代號對應不上來的奇葩教官。</br> 而,在距離第四周即將結束的時候,墨上筠和季若楠又打了個賭——</br> 在新教官抵達之前,最后這一周,哪個組贏了,另一個小組的教官繼續請吃夜宵。</br> 意見是季若楠提出來的,但墨上筠欣然接受。</br> 估計等新教官來之后,她們再也沒有這種隨意打賭的機會了。</br> 同時,這一打賭的消息傳出去,所有女學員都熱血沸騰,巴不得時刻在訓練場奮斗,將失去的分數一一給搶回來。</br> 距離月底還有三天。</br> 4月28日,由閻天邢負責帶兵一天。</br> 這一天,墨上筠醒的很早,但出奇的,其他教官跟她醒的一樣早。</br> 她剛一起身,季若楠就隨之起來。</br> 她拉開宿舍的門時,另外三個宿舍的門,幾乎是同一時間打開的。</br> “早。”</br> 墨上筠正了正帽子,跟從宿舍內走出來的一行人打招呼。</br> “早。”</br> “早。”</br> “早上好。”</br> 澎于秋、段子慕、牧程三人一一回應道。</br> 閻天邢順手關門,另一只手一抬,將一枚哨子丟了過去。</br> 墨上筠下意識伸手接過,撈到手中的那一瞬,往上翻開,見到是自己的那枚哨子,不由得愣了愣。</br> “緊急集合。”</br> 閻天邢不緊不慢地提醒了一句。</br> “……哦。”</br> 遲疑了下,假裝看了訓練計劃的墨上筠,非常淡定地點頭。</br> 昨晚牧程似乎是給了她一份新的訓練計劃,但她沒意識到是閻天邢負責的,就敷衍了事,打算今個兒再看。</br> 閻天邢淡淡地掃了她一眼。</br> 一看這佯裝淡定的表情,就知道她壓根沒有看。</br> “走吧。”</br> 閻天邢無奈道。</br> 墨上筠聳了聳肩。</br> 雖然一無所知,但墨上筠表現依舊很積極,就像一切都了然于胸一般,手里把玩著哨子,走在了最前面。</br> 閻天邢有點兒頭疼,好笑地跟在她身后。</br> 其余幾個教官,默契地將門給關好后,就規規矩矩地跟在了閻天邢身后。</br> 凌晨,三點半。</br> 所有教官、助教,都站在了學員宿辦樓前面。</br> 看到助教身上的不少‘裝備’,墨上筠自覺地站在教官行列中,一枚哨子拿在手里,在閻天邢似笑非笑的注視下,硬是一臉淡定從容的模樣,不肯吹哨。</br> 果不其然——</br> 沒有人盯著她手里的哨子。</br> 閻天邢朝那幾個助教看了一眼,助教們立即會意,直接朝樓上沖了過去。</br> 沒有任何動靜,悄無聲息地上了樓。</br> 二樓、三樓、四樓,每層樓分配三個助教。</br> 墨上筠聚精會神地看著。</br> 天色很暗,路燈昏黃,視野內的學員宿舍樓,只能隱隱看清楚情況。</br> 沒有任何先兆的,一個個催淚彈朝每一間宿舍扔了進去。</br> 安靜的宿舍樓,一瞬間,立即變得熱鬧起來。</br> 罵娘聲,敲門聲,咳嗽聲,各種聲響伴隨著從門縫內冒出來的煙霧,無比刺激。</br> 助教們在外面擋著,嚷嚷著讓他們不準開燈,穿好衣服再出來,而學員們的罵聲越來越響亮,但漸漸的,因為被嗆到而閉上了嘴。</br> 墨上筠見識了什么叫真正的迅速。</br> 不到一分鐘,在近乎失明的情況下,所有學員都穿好衣服從宿舍內連滾帶爬的跑了出來,嘩啦啦地就往樓下沖,而且還是閉著眼睛流著淚的。</br> 墨上筠看著有些汗顏。</br> 這一招,倒是可以在偵察二連用一用,不過,有點燒經費啊……</br> 內心蠢蠢欲動的墨上筠,暫且壓制住了這一想法。</br> 而,這場熱鬧的大戲,還沒有就此結束。</br> 另一排助教整齊排列地在宿舍樓下等著。</br> 一一檢查著所有‘雙目失明’的學員們的衣著。</br> 不需要全副武裝,只需要穿好衣服,可就算如此,焦慮驚慌的學員們,只顧著匆匆忙忙地跑出來,衣服胡亂往身上一套就了事,甚至還有些學員連衣服扣子都扣錯了。</br> 下面的這一排助教,將衣冠整齊和衣著不合格的分成兩列,一左一右。</br> 到最后,左邊的也就二三十來個,剩下的學員基本都在右邊。</br> 墨上筠仔細掃了一圈。</br> 唔,在左邊合格的行列里,B組學員,就406宿舍的三個——游念語、秦蓮、郁一潼。</br>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B組學員。</br> 見此,墨上筠微微瞇起眼。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