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兩日，梁之瓊在自己的努力和B組學員的幫助下，順利達成墨上筠的目標——三天之內沒扣一分。</br> 這個目標，墨上筠沒有透露，梁之瓊也沒有透露，是B組學員自己發現的，只是不知道具體的，也不清楚時間期限。</br> 隱隱覺得梁之瓊那么拼命，應該是想要成績好。</br> 于是，義無反顧地在訓練場上給梁之瓊加油鼓勁。</br> 兩天后，晚上。</br> 夜間訓練結束后，準時完成訓練的梁之瓊，特地留了下來。</br> “墨上筠。”</br> 梁之瓊走至墨上筠跟前，一字一頓地喊她。</br> “叫我什么？”墨上筠悠然反問。</br> 一頓，梁之瓊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喊她，“墨教官。”</br> 墨上筠挑眉，滿意了。</br> 在心里鄙視萬分，但在面上，梁之瓊卻正色問：“三天之約，說話算話吧？”</br> 墨上筠打量著她。</br> 四月中旬，很多人都換上了夏季作訓服，不再穿外套，此刻穿著短袖長褲帶著作訓帽的梁之瓊，渾身都被汗水浸得濕漉漉的，稍稍長長的頭發黏在一起，緊貼在皮膚上，先前明顯白其他人一圈的皮膚，也有被曬黑的趨勢。</br> 但梁之瓊的眼睛很亮，如星光閃爍，沒有三日前的躊躇和猶豫，唯有堅定不移的決心，還有隱藏在眸底深處的好勝欲。</br> 雖然狼狽不堪，可依舊腰桿筆直。</br> “算。”墨上筠點頭。</br> 梁之瓊長長了舒了口氣，“還以為你還有什么花招。”</br> “你想的話，我倒是可以如你所愿。”墨上筠非常善解人意地說道。</br> “……別介，我就開開玩笑。”</br> 梁之瓊嘴角狠狠一抽，心想墨上筠惡劣的性子真是一點都沒變。</br> 墨上筠輕輕揚眉。</br> 最近看來，梁之瓊的性子轉變，還真不是一般的大。</br> 放到一個月之前，她非得跟你鬧得雞飛狗跳、最后大打出手不可。</br> “看在你用心良苦的份上，我給你透露一個小道消息。”梁之瓊傲嬌地揚了揚下巴。</br> “什么叫用心良苦？”墨上筠眉頭微抽。</br> “別不承認了，唐詩都跟我說了，你故意恐嚇我的，其實壓根沒想讓我走。”梁之瓊眉飛色舞地說著，尾巴都差點兒翹上天去了。</br> 唐詩？</br> 墨上筠將這家伙乖巧的目光在心里過了一圈。</br> 感情不僅在她這邊說梁之瓊的好話，還在梁之瓊那邊說她……</br> 想至此，墨上筠饒有興致地勾唇。</br> 還真沒看出來，這家伙那么精明。</br> 梁之瓊這傻子全然被她給繞進去了。</br> “快說。”</br> 墨上筠打斷她發展這莫名其妙的良好自我感。</br> “說就說，”梁之瓊哼了一下，繼續道，“隔壁的A組，有季若楠安插的臥底，就今天下午，我意外看到這臥底跟季若楠‘匯報工作’……”</br> 說到這兒，感覺到墨上筠打量的目光，梁之瓊立即強調道：“我還沒有那么缺德，這事兒真不是我泄露出去的！”</br> “信你。”</br> 墨上筠直接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br> 聽到這果斷而肯定的“信你”兩個字，梁之瓊冷不丁愣了愣，再看墨上筠云淡風輕根本不在意的表情，忽然覺得耳根有點發燙。</br> 又沒什么交情，信什么信……</br> 在心里嘀咕了一聲，梁之瓊才道：“我是差不多聽完之后，才發現有人跟我一樣偷聽來著，就是A組的。后來我偷偷跟上去，有幾個人在竊竊私語，大概就是她們之中幾個早就覺得季若楠時刻察覺A組情況一事詭異，懷疑她安插了臥底，前兩天將懷疑目標鎖定在那臥底身上，今天特地跟過去證實，現在差不多百分百確定了。”</br> 聽著她全然將話給說完，墨上筠稍有好奇地問：“你沒被發現？”</br> “靠，我這么厲害，怎么可能被發現？！”</br> 能力被質疑，梁之瓊憤怒地反駁著，差點兒就要炸毛了。</br> 自我感覺‘這么厲害’，并且還聽人說不得，墨上筠嘴角微抽，也是服了她了。</br> 不過，也沒跟她同這么無聊的事計較下去，道：“A組夜間訓練如常。”</br> “那是因為她們沒把事情給說出來，”梁之瓊眉目染著得意之色，“聽她們的意思，應該還是在猶豫，畢竟季若楠的初衷還是為了她們好，最近對她們也不錯。不過，她們三個顯然不夠團結，到時候紙包不住火的，A組遲早起內訌。”</br> 關于最后這一點，墨上筠倒是表示贊同。</br> 紙，始終包不住火。</br> 燕歸能在第一天知道這事，就證明這件事比季若楠想象中的更不保密。</br> 除非A組個個都能理解季若楠，就算她們都知道了，也當做什么都不清楚，不揭穿、不戳破，配合季若楠一起演戲。</br> 是有這個可能。</br> 可……</br> 季若楠跟她們的相處時間太短了，還達不到這種信任的地步，再者季若楠本身的行為就是背叛了這種信任。</br> A組學員，極有可能反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