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優秀的人,固執己見,難以接受他人觀點,并且為了讓自己的‘優秀’沒有瑕疵,努力找理由辯證自己的觀點,從而側面否定他人的觀點。</br> 墨上筠接觸的“優秀的人”并不少,在學校,一抓一大把,可他們之中很少會有人輕易接受他人觀點,除非對方的論據無可動搖。</br> 因此,在遇到意見分歧的時候,墨上筠并不喜跟人爭論。</br> 看了眼季若楠離去的背影,墨上筠微微凝眉,忽的對她有些改觀。</br> 如果季若楠真的跟閻天邢交往過……</br> 閻天邢以前的眼光也不是很差。</br> 收回視線,墨上筠轉過身,走向一旁的摩托車。</br> 雅馬哈R1,黑色的,元旦那天,因閻天邢的緣故用過一次。</br> 這次集訓時想起來,就朝牧程問了一句,聽說是閻天邢自己的車,墨上筠就不客氣地借過來了。</br> 昨天剛到手。</br> 坐上車,墨上筠將喇叭手柄上一掛,隨后一插鑰匙,發動摩托。</br> 摩托車瞬間疾馳而去。</br> *</br> 越野小道上。</br> 三百多人,不過十來分鐘,就已經拉開差距。</br> 前后的距離拉得很長,先前一窩蜂往前涌的學員們,漸漸保持在勻速狀態。</br> 牧程等人開著越野車在前方,隔著很遠,都能聽到牧程舉著喇叭催促他們快點的聲音。</br> 墨上筠開著摩托,跟在最后一批人身邊。</br> “墨副連。”</br> 沒一會兒,前方的向永明減慢了速度,故意跟墨上筠保持一致。</br> “嗯?”</br> 墨上筠看了他一眼。</br> 夜色很暗,可摩托車前方亮著燈,向永明清晰見到墨上筠眼底一閃而過的威脅。</br> 頓了頓,向永明立即改口,“墨教官。”</br> “什么事?”墨上筠這才悠然地問他。</br> “你不覺得,”左右看了一眼,向永明跑到墨上筠旁邊,努力跟上摩托車的速度,低聲問道,“最近林排長太不對勁了嗎?”</br> “不覺得。”</br> 墨上筠懶洋洋回答。</br> “不是吧,”向永明驚訝道,“她最近很狂躁啊,訓練場上跟打了雞血似的,一到休息都不肯聽。以前跟她說幾句話吧,她反應都挺好的,現在壓根不搭理人。墨副……墨教官,你要不要關注一下啊?”</br> 墨上筠將摩托車的速度放慢不少,繼而朝他挑眉,“你很關注她?”</br> “嘿嘿。”</br> 向永明朝她呲牙一笑,差不多算是默認了墨上筠的猜測。</br> 墨上筠收回視線。</br> 隨后,優哉游哉道:“跑出前三十,你的建議我可以考慮一下。”</br> “……啊?”</br> 向永明一時沒反應過來。</br> 前三十?!</br> 他?!</br> 向永明下意識估算了一下人數。</br> 在他前面的,估計有……280人左右。</br> 按照他平時的實力,可以保證在100名以內,但若是再往前面加的話……</br> 媽的,越到前面,越是變態。</br> 前五十以內,一個個都是開外掛了的存在。</br> 可是,林琦最近的狀態確實不對勁,解鈴還須系鈴人,事情是因墨上筠而起的,他估摸著,只有墨上筠才能將林琦的心結打開。</br> 向永明喉結滑動了下,隨后,嬉皮笑臉地朝墨上筠討價還價,“墨教官,能不能放寬點兒?”</br> “要不,”墨上筠斜了他一眼,“25?”</br> 靠!</br> 又來這招!</br> 向永明:“……”</br> 猶豫了下,向永明狠狠咬牙,朝墨上筠放下話,“前三十,說話算話!”</br> 剛把話給撂下,向永明就加快腳下的速度,一時間竟是沖在了墨上筠前面。</br> 繼續開著車,墨上筠看著一路狂奔的向永明,眉頭挑了挑。</br> 明知跑不到,還能咬著牙往前沖,不像是向永明的做事風格。</br> 但是,這現象不算壞。</br> 墨上筠唇角微勾,速度保持不變,抬手拿起喇叭,對準落在最后的那批人,“都聽好了,落在最后的5個人,不管成績合不合格,一律加扣5分。”</br> 話一說完,墨上筠便慢條斯理地將喇叭放回去。</br> 然后,一遍又一遍的播放。</br> “都聽好了,落在最后的5個人,不管成績合不合格,一律加扣5分。”</br> “都聽好了,落在最后的5個人,不管成績合不合格,一律加扣5分。”</br> ……</br> 在喇叭重復的聲音里,墨上筠清晰聽到,身后的腳步聲漸漸變得雜亂起來,速度明顯加快,同時還有各地的臟話蹦出來,鬼鬼祟祟的躲著她罵,卻一直沒有停止。</br> 墨上筠當做沒聽到,依舊保持著速度跟著他們。</br> 效果很明顯。</br> 墨上筠一路播放喇叭,一路來到了五公里終點。</br> 然后,毫不留情地給最后的5個人扣了分。</br> ——這5個人里,有2個是女兵B組的學員。</br> 5人累的趴倒在地,神志恍惚時,看到墨上筠站在摩托車旁邊,頭微微低著,手里拿著花名冊和筆,正在一個個地扣分。</br> “給我看一下。”</br> 麻利兒地扣好分,墨上筠忽的朝一旁記名詞和時間的助教說了一聲。</br> 助教沒有遲疑地將名單給她。</br> 墨上筠接過,從頭到尾,一一地掃代號。</br> 代號和姓名,她早已對應好,在第一天就記得滾瓜爛熟,紙張上滿是代號和時間數字,但并不妨礙她的瀏覽。</br> 前十都很優秀,并且擠進了三個女兵——游念語、郁一潼、秦雪。</br> 前三十的名單,也不出意料,基本都是平時表現好的一批人。</br> 最后,她的視線視線落到088這個代號上。</br> 088,向永明。</br> 第50名。</br> 眉頭微動,她沒記錯的話,平時的向永明,成績在70—90之間,基本上不存在超過第70名的。</br> 這一次,直接跳了20個名次。</br> 不錯。</br> 墨上筠最后再掃了眼燕歸的成績,然后把名單歸還給助教。</br> 燕歸,第80名。</br> 有的他受了。</br> *</br> 六點。</br> 天色蒙蒙亮,視野漸漸清晰起來。</br> 武裝泅渡和扛圓木訓練,墨上筠都沒有一一跟著,而是直接在原地等著他們。</br> 武裝泅渡,一來一回,扛圓木訓練,一來一回。</br> 最初的起點,就是最后的終點。</br> 但,這不妨礙墨上筠了解這兩項科目學員的個人成績。</br> “在這兒偷懶呢。”</br> 澎于秋開著車,路過靠在摩托車旁休息的墨上筠,調侃地說了一聲。</br> 墨上筠抬了抬眼。</br> 就澎于秋開著車,牧程和季若楠都不在。</br> “去哪兒?”墨上筠挑眉。</br> 將車停了下來,澎于秋手肘搭在車窗上,桃花眼微微彎起,甚是勾魂,他意味深長道:“陪你聊會兒天。”</br> “梁之瓊知道嗎?”墨上筠不緊不慢地問。</br> “……”澎于秋被她一哽,嘴角微抽,最后坦白道,“季教官說你經常去晨練,剛剛我們在懸崖旁看到攀巖的痕跡,想問問是不是你留下的?”</br> 說到這兒,澎于秋還特地強調地補充:“我們都很好奇。”</br> 沒有隱瞞,墨上筠索性點頭,“是。”</br> “徒手攀巖?”澎于秋眼底閃過一抹驚訝。</br> 陡峭的懸崖,四十來米的高度,而且到處都是碎石,他只有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才敢嘗試,并且會做足一定的防護措施。</br> 墨上筠……還真有膽量徒手攀巖。</br> “嗯。”</br> “你晨練的時候,天還沒亮吧。”澎于秋問。</br> “有手電。”</br> 墨上筠坦然地聳肩。</br> 澎于秋干笑了一下,繼續道:“那,那條河上的繩索……”</br> 他敢保證,在集訓開始之前,他在附近查看的時候,是絕對沒有發現那一根嶄新的繩索的。</br> 而且綁的很不規范,沒有兩側的高臺,只有借住兩邊相等的樹木,看起來是隨便綁著的。</br> 牧程和季若楠第一時間懷疑是墨上筠干的,在一番交流的時候,讓他們對墨上筠的“晨練”產生了極大的好奇。</br> 三人石頭剪刀布,澎于秋輸了,才被推過來詢問的。</br> 但是,越往深處想,就越覺得不可思議。</br> “懶得游泳,就牽引橫渡了。”</br> 墨上筠輕描淡寫地回答,朝澎于秋挑了下眉。</br> “最后一個問題,”澎于秋打量著墨上筠的小身板,狐疑問,“你晨練的路,不是這一條吧?”</br> “不是。”</br> 回答完,墨上筠雙手環胸,懶洋洋地看著他。</br> “OK。”</br> 澎于秋點了下頭,似是下定決心一般,開著車離開。</br> 墨上筠頗為無聊地聳肩。</br> 事實上,一個晨練的流程,并沒有什么好隱瞞的。</br> 澎于秋想要從頭到尾過一遍……還不如直接問她來的容易。</br> 墨上筠微微搖頭。</br> 就在這時,扛圓木訓練陸續結束,丟下圓木的學員第一時間往回跑去。</br> 第一眼,墨上筠看到林琦沖出來的身影。</br> 眉頭輕蹙。</br> 墨上筠拿出哨子,狠狠吹了一聲,“嗶——”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