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有選擇困難癥。”</br> 小姑娘有選擇困難癥,索性全部上。</br> 老板女兒愣怔地眨眨眼,再看了眼這位俊美男子旁邊“小姑娘”。</br> 很漂亮的人,五官精致,一雙鳳眼似是能勾魂一般,黝黑明亮,只是有些冷清,短發被男子揉的有點亂。</br> 夾克衫和牛仔褲,襯著高挑清瘦的身材,非常顯氣質。</br> 她似是煩躁有似是警告地偏頭看了男子一眼,男子卻全然不顧,眼瞼一掀,眼底露出些許笑意,帶著寵溺的味道。</br> 估計是吵架了,女生還在氣頭上。</br> 不過,這男朋友真貼心。</br> 而且,豪氣。</br> 太讓人羨慕了。</br> 老板女兒艷羨的看著他們,然后應了一聲“好”,非常麻利兒地去給他們拿串。</br> 墨上筠抬手去打開閻天邢的手,然,閻天邢卻先一步松開手,手往下,搭在了墨上筠的肩膀上。</br> 墨上筠眉頭抽了抽,眼底殺氣更濃。</br> 找死呢?</br> “小姑娘,我不介意你動手,”微微靠近她的耳畔,閻天邢聲音低沉渾厚,帶著十足的曖昧挑逗,“但,要注意下場合。”</br> 十足的威脅。</br> 墨上筠視線掃了圈,看到附近來往的學生,還有穿著制服的保安,眸色一陰,還真忍住了。</br> “想喝什么?”閻天邢問。</br> “酒。”</br> 墨上筠煩躁地吐出一個字。</br> 閻天邢似是沒聽到,自顧自地說道:“橙汁好了。”</br> “……”</br> 這對話,似乎有些耳熟。</br> 眼底笑意更濃,閻天邢聲音柔和了幾分,“去坐會兒,我去買飲料。”</br> “兩杯。”墨上筠甩了他一冷眼。</br> “行。”</br> 接了她的氣話,閻天邢又拍了下她的腦袋,然后才結了賬離開。</br> 墨上筠雙手抱臂,看著閻天邢離開的背影,冷不丁想象了一下他得意的笑臉。</br> 媽的。</br> 這老狐貍越來越得寸進尺了。</br> 正煩躁間,忽的聽到身后的聲音——</br> “看看人家怎么寵女朋友的,學著點好嗎?”</br> “行行行,你想吃什么,隨便點。”</br> “隨便點?”</br> “那,每樣來一根?”</br> “不吃了!”</br> 女生突如其來的發脾氣,白了男朋友一眼,直接轉身走了。</br> 墨上筠納悶地偏過頭。</br> 剛想去追女朋友的男生,注意到墨上筠轉身,下意識看了一眼。</br> 然,在見到墨上筠的長相后,男生眼睛微微睜大,難免多看了幾眼,最后才悻悻的收回視線,有些不情愿地去追女朋友。</br> 長得這么好看,別說每樣來十根,兩個月生活費砸下去,他也心甘情愿啊。</br> 看到這小情侶突如其來的爭吵,墨上筠一臉莫名其妙。</br> “美女,你男朋友對你真好。”</br> 剛想去找位置坐下,忽然聽到身側傳來老板女兒的聲音。</br> 下意識想否認,但話到嘴邊,墨上筠卻沒說出來,反倒是看向老板女兒,嘴角勾起抹淺笑,挑眉問:“是么?”</br> 這一笑,先前的清冷蕩然無存,多了幾分平易近人的痞氣,老板女兒愣愣地看著她,眉目間浮現出明顯的驚艷。</br> 這這這……帥了,太帥了。</br> “嗯,”老板女兒非常認真地點頭,“我還沒見過這么豪氣的呢,像我家那位……出門約個會都要AA制。話說,他平時對你特別好吧?”</br> 剛剛那一句“小姑娘”,簡直寵爆了,無形中狗糧撒了一地。</br> 老板女兒羨慕不已。</br> 特別好?</br> 墨上筠仔細想了想,隨后聳肩,“還行。”</br> 說完,沒有繼續聊的意思,直接去了就近的空位。</br> 老板女兒依依不舍地朝她的背影看了幾眼。</br> 不僅那男的夠惹眼,這女生年紀看著不大,可越看越有味道。</br> 眼珠子轉了轉,老板女兒偷偷加了兩根羊肉串。</br> 這么匹配的兩人,就祝他們長長久久吧。</br> 這邊。</br> 將老板女兒動作全然看在眼底的墨上筠,懶懶收回視線,拿了手機給陳路打了通電話。</br> 剛入夜,正是面館最忙的時候,墨上筠也沒有跟陳路多聊,簡單地問候幾句,甚至連墨上霜轉告的事情都沒有提及,直接掛了電話。</br> 既然清楚,問與不問,其實沒多大意義。</br> 再怎么問,得到的只是一個更準確的答案而已。</br> 對于陳路的選擇,墨上筠不覺得意外。</br> 不過——</br> 墨上筠抬起眼,看著拎著果汁回來的閻天邢,神情稍稍有些恍惚。</br> 陳路的軍旅之路,已經走到了盡頭。</br> 他們這些人,剛踏上這條路,又能走多久呢?</br> 是否能活著走完呢?</br> 思緒飄忽間,閻天邢已經走了過來。</br> 兩杯飲料,隨著閻天邢的動作,放到了桌上。</br> 閻天邢給自己買了一瓶水。</br> “你這樣像不像……”</br> 墨上筠忽的悠悠出聲,隨后,又戛然而止。</br> 正在將飲料給她從袋子里拿出來閻天邢,看了眼神情古怪的墨上筠,雖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但還是挑了下眉,“說。”</br> 得到允許,墨上筠微微瞇起眼,不緊不慢地繼續道:“窮的叮當響的老父親,用僅有的錢給女兒買吃的,自己吃女兒吃剩的。”</br> “……”</br> 閻天邢臉色黑了黑。</br> 將吸管插進飲料杯里,閻天邢將其遞過去,似笑非笑地威脅道:“墨教官,是不是嫌日子過得太順遂了?”</br> 墨上筠似是嘆氣的接過飲料,搖了搖頭,“當領導的,太小氣容易孤獨終老。”</br> 咬了咬牙,閻天邢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她。</br> 說得不小氣就能當機立斷嫁給他似的。</br> 墨上筠喝了口飲料,隨后略帶嫌棄的皺眉,“太甜了。”</br> “我比較懷念那個不挑剔喜歡往死里作的你。”</br> 將另一杯西瓜汁放到她跟前,閻天邢語重心長地說道。</br> “晚了。”</br> 墨上筠忽的挑眉笑開,有笑意從眼底浮現,眸光亮晶晶的,一瞬能將人的心給軟化了般。</br> 于是,先前還被她懟得有些怨氣的閻天邢,稀奇古怪的,一下就沒了怨氣。</br> 服了她了。</br> 無奈地挑了挑眉,閻天邢在一旁坐了下來。</br> 這時,先前點的燒烤,也陸續地端上了桌。</br> “吃不完。”</br> 咬了口羊肉串,墨上筠朝閻天邢說道。</br> 兩個人的胃再怎么大,也不能把“每樣十份”給解決掉。</br> 多少有些浪費。</br> “吃不完打包回去,總有人解決。”閻天邢道。</br> 墨上筠想了想,還是蠻贊同的。</br> 墨上筠猜到閻天邢出去一趟,是去打聽盛夏一事的,也一直等著閻天邢開個話頭,但沒有想到,等到她吃的差不多了,也沒等到閻天邢提及。</br> 吃了近半個小時,墨上筠沒有再伸手去拿烤串。</br> “吃飽了?”閻天邢在旁問道。</br> “嗯。”</br> 墨上筠應了一聲。</br> “等著。”</br> 眉頭微動,閻天邢站起身,讓老板幫忙打包。</br> 墨上筠拿著冷飲,喝著橙汁,視線卻在閻天邢身上游離。</br> 一種很奇怪的感覺。</br> 平時帶她出入的場合,給她買的衣服,加上閻天邢的背景,對他的印象只有“豪門貴公子”。</br> 于是想象不出這樣一個人,能夠在吃完燒烤后,特地打包回去給下屬吃。</br> 親眼見到了,總覺得怪怪的,但又不覺得違和。</br> 喝完橙汁,剩下的燒烤都打包好了,閻天邢提著袋子,墨上筠順手將桌上垃圾撿了一下,走去一旁放垃圾桶里丟了。</br> 兩人默契地往停車的方向走。</br> 一路惹了不少學生的視線。</br> 有兩個女生從身邊走過,墨上筠能聽到有女生壓低聲音驚呼“那男的好帥”,于是偏過頭,朝閻天邢看上幾眼。</br> 閻天邢穿著黑色風衣,身材挺拔,自帶氣場,明明提著打包的燒烤,可依舊遮掩不住他的優雅高貴。</br> 路燈光線很暗,映入視野的是他的側臉,從眉眼到鼻梁、薄唇、下巴,硬朗分明的輪廓染著暖黃的光,少去清冷疏離,好看的緊。</br> 隨后,在閻天邢看過來之前,率先轉移視線,裝作什么都沒發生過。</br> 閻天邢輕笑,卻沒有戳破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