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盛夏一頓，刻意看向墨上筠，字字頓頓道，“如果我們對B組的教官產生質疑，不相信她能帶好我們，我們是否有權利申請調離B組？！”</br> 一字一句，充斥著對墨上筠的敵意與針對。</br> 一瞬間，集中在盛夏身上的注意力，很快就轉移到墨上筠身上。</br> 包括盡量避開墨上筠的林琦。</br> 林琦看著立于前方，看不清任何異樣神色的墨上筠，眉頭輕輕皺起。</br> 學員剛來不到一天，墨上筠就能讓人申請換組，也是一種能耐。</br> 季若楠也是一愣，下意識偏過頭，朝墨上筠看去。</br> 墨上筠一派坦然，筆記本在手中轉了一圈，她慢條斯理地往前走了幾步。</br> “別人可以，你不可以。”</br> 抬眸，清冷的視線落到盛夏身上，墨上筠不輕不重的出聲，一字一字都夾雜著他人難以否定的絕對氣勢。</br> “我需要個理由！”盛夏緊緊盯著墨上筠，不甘示弱地喊道。</br> 她不想在B組。</br> 之所以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詢問，不僅是為了給墨上筠添堵，還是怕墨上筠私下報復。</br> 當初墨上筠做特邀教員時，被墨上筠認定自己‘出賣隊友’，連評價上都明確的指出這一點。</br> 現在在墨上筠手下訓練，而且還是被她親自訓練，誰知道墨上筠嘴上說著‘一概不會追究’，實際上會不會暗地里報復她？！</br> 她必須去A組！</br> “我信不過你。”</br> 墨上筠不緊不慢道。</br> “呵，”盛夏冷冷一笑，眼底戾氣加重，反唇相譏，“你信不過我，不是更應該把我調出去嗎？”</br> “意思是，把垃圾甩給別人？”</br> 墨上筠眸色一冷，一字一頓地反問。</br> “你——”盛夏咬了咬牙，繼續道，“你這算不算人身攻擊？或者說，惱羞成怒到只能找別的理由針對我？”</br> “在我對你改觀之前，我對你的態度不會有變。”墨上筠輕描淡寫地說著，隨后抬眼，掃了其他人一圈，冷冷地抬高聲音，“其他人，有想換組的嗎？”</br> “……”</br> 全場沒人吭聲。</br> 她們這一批人里，雖然同樣存在質疑墨上筠的能力的，也有對墨上筠將她們不管不顧的行為而擔心的，甚至擔心墨上筠會因為以前的瓜葛而對她們‘報復’的。</br> 可是，沒有絕對的理由，讓她們冒險出頭，走向A組的隊伍。</br> 這種行為，等同于投靠敵軍，而自己則成了逃兵！</br> 她們有自己的原則，這個原則，不會因為墨上筠是教官而輕易改變。</br> “報告！”</br> 靜默片刻，人群里忽然響起一道頗為激動的聲音。</br> 墨上筠抬眼朝人看去。</br> 短發，大眼睛，瓜子里，似乎叫唐詩。</br> “說。”</br> “沒有人離開，請問我們可以聽你訓話了嗎？”唐詩說這話時，眼底滿是對墨上筠的崇拜，語氣中的急切怎么也遮掩不了。</br> B組眾人：“……”</br> 還有搶著‘挨罵’的？</br> 組里竟然還有看著很喜歡墨上筠的……莫非是個傻子？</br> 再看一眼唐詩的領章，一杠一星，差點兒沒被噎到。</br> 然，唐詩卻沒注意到那些視線，站在第一排的她，滿眼都是墨上筠的身影，欣喜崇拜之意可見顯然。</br> 隱約可見的，還有那么一絲絲緊張。</br> 這可是第一次面對面跟墨上筠交流。</br> 盡管，讓她裝著膽子喊報告的，不過是想快點跳過‘調組’的事，以免讓墨上筠心情不好。</br> 墨上筠看了看唐詩，眉頭一挑，簡單道：“過來。”</br> 說完，轉過身，朝一邊走過去。</br> 季若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br> 隨后，將心思放到A組的學員身上。</br> *</br> 不多時，AB兩個小組所有成員，分別以季若楠和墨上筠為中心，全部集中在一起。</br> 唯一的區別是，A組的季若楠平易近人，所有學員都圍繞著季若楠，沒有一板一眼的站姿。</br> 而B組的墨上筠，依舊保持著高冷的姿態，B組全體人員在她跟前站著，個個保持著跨立的姿勢。</br> 一眼看過去，簡直是一鮮明到不能再鮮明的對比。</br> 正好路過此地的澎于秋，掃了一眼，差點兒沒笑的喘不過氣來。</br> 眼瞅著墨上筠朝這邊看了眼，蕭初云直接把他給拖走了。</br> “說兩個事，”墨上筠將筆記本和簽字筆都收起來，只手放到褲兜里，神情懶懶地掃了她們一圈，“一，雖然你們跟A組有競爭關系，但，所有的競爭只能在訓練場進行，任何私下里跟A組鬧事的，不好意思，我都只會找你們算賬。二，”</br> 頓了頓，墨上筠才繼續道：“你們之中對我有意見的，不少。大家心里都有數。所以，希望我們都能堅持原則，我不會因此而做出改變、退讓，希望你們也不要被我所影響，訓練由你們自己掌控，我不參與。”</br> 說完，墨上筠停了片刻，將她們一張張表情看在眼底，隨后才問道：“誰還有什么問題？”</br> “報告！”</br> 秦蓮大聲喊道。</br> “說。”</br> “您說任何跟A組鬧事的，只會找我們算賬。”秦蓮直視著墨上筠，字字有力地問，“但是，如果是A組的人挑釁呢，我們也只能窩囊地受著嗎？”</br> “行，補充一句，”墨上筠聳了聳肩，道，“訓練場之外，也請各位帶上腦子，隨時記得有我這個教官的存在。”</br> B組眾人：“……”</br> 說可以找她就直說嘛，這也來擠兌她們一通，還真是……毒舌。</br> 秦蓮恨恨地看了墨上筠一眼。</br> “如果您當時不在呢？”</br> “那就辛苦各位修身養性，堅持等到我出現的那一刻。”墨上筠輕描淡寫地回答。</br> 秦蓮：“……”</br> 最終，秦蓮意識到嘴皮子上說不過她，只得咬了咬牙，沒有再找茬。</br> “報告！”這次喊話的又是唐詩。</br> “說。”墨上筠偏頭看她。</br> “除了平時訓練，您還會來看我們嗎？”唐詩眨著眼問道。</br> “哦，有個事透露一下，”墨上筠似是忽然想起什么，眼睛微微一瞇，滿滿道，“這一個月的內務檢查，由我負責。”</br> B組：“……”</br> 見到每個人臉上或多或少的異樣情緒，墨上筠抬起左手手腕，看了眼時間，繼續道：“八點檢查內務，現在七點二十，除去吃飯和走路，你們最多有二十分鐘的打掃時間，如果沒有別的事，解散。”</br> 一個“散”字剛剛落音。</br> B組所有人自動跑開，一瞬間化作鳥散，先前還規規矩矩站著的方陣隊，不過轉眼之際，消失得無影無蹤。</br> 這么跑開的動靜那么大，A組的學員不由得朝這邊掃了眼，只覺得莫名其妙。</br> 但，兩分鐘之后，季若楠透露“八點檢查內務”后，她們的速度也與B組相差無幾，非一般的跑開。</br> 看著她們風風火火地直奔食堂，季若楠有些哭笑不得。</br> 回過神來，她偏了下頭，去看墨上筠的身影，赫然發現墨上筠已經走出好長一段距離。</br> 想了想，季若楠也沒有去找她。</br> 這才剛剛開始。</br> 暫且，沒有交談的必要。</br> *</br> 食堂內。</br> 學員的早餐，都事先準備在餐桌上，每一個位置都標有他們的代號，這是最大限度地節約時間。</br> 教官的早餐，本來是自己挑選的，但昨天閻天邢跟炊事班班長說了一聲后，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套餐，講究的是營養均衡，據說每天的早餐都會有所變化。</br> 墨上筠進食堂時，大概掃了一眼，男學員差不多都走光了，女學員跑得飛快，基本上都找到了自己的套餐，正在對著早餐狼吞虎咽，爭取最大限度的節約時間。</br> “那邊。”</br> 在門口守著的牧程，見墨上筠在大門附近站定，全然忘了晨練時那一手肘的恩怨，給墨上筠指了指方向。</br> “嗯。”</br> 朝那邊看了一眼，墨上筠點了下頭。</br> 教官們是一張單獨的餐桌。</br> 現在，在餐桌旁的有蕭初云、澎于秋、段子慕三人。</br> 走近后，發現兩個位置上都擺放有完整的早餐。</br> “坐這兒吧。”</br> 段子慕抬眼，徑直朝墨上筠看了過來，不動聲色地朝墨上筠發出邀請。</br> 他的右手邊，就是一份完整的早餐。</br> 另一份，在蕭初云旁邊。</br> 墨上筠頓了頓，選擇了段子慕旁邊的位置。</br> 不是很想跟坑了自己一條魚的人坐一起。</br> 坐下。</br> 剛拿起筷子，就聽到對面的澎于秋調侃出聲，“墨教官，聽說你被自己學員懟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