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筠回到山坡上。</br> 鑒于林琦等人被盯上,墨上筠回來后,從先前閑散的態度,變得有幾分認真起來。</br> 開始指點他們的招數。</br> 但是,也沒過于認真,一切由他們自己發揮。</br> 說到底,格斗拼的不僅是招數、速度、力量,還有經驗。前面三點,一時半會兒也練就不成,最大限度增加他們的經驗積累,才是最要緊的事。</br> 這一晚,墨上筠讓他們練到九點半,然后就離開了。</br> 不過,林琦還拉著黎涼過招,一直到零點過后,才回到帳篷休息。回來后,連澡都累的沒勁洗,直接趴在床上就睡了,被子還是半夜醒來的郁一潼給她蓋的。</br> *</br> 翌日。</br> 清晨,七點半。</br> 陪著林琦晨練完的墨上筠,輕車熟路地來閻天邢這里蹭吃蹭喝。</br> 依舊是豐盛的各色早餐,依舊是雷打不動的紅糖水。</br> 唯一變動的是,閻天邢將一臺筆記本電腦放桌上,坐于旁邊,正在敲報告。</br> “早。”</br> 聽到聲響,閻天邢抬頭看了墨上筠一眼,打了聲招呼。</br> “早。”</br> 隨口應了聲,墨上筠看了看他,頗為好奇地走近。</br> 一看到屏幕,墨上筠就頓了頓,有些許驚訝。</br> 閻天邢在寫報告,而且是四月集訓中,淘汰倪婼的報告。</br> 應該是做好早餐后才開始寫的,字數并不多,一眼掃過去,寫的什么清晰明了。</br> 墨上筠摸了摸下巴。</br> 閻天邢這種妖孽,不僅長得好看、能力高強,連寫個報告……用詞都非常準確,簡單明確。</br> 再看了眼一側的閻天邢,他剛停下敲鍵盤的動作,微微抬起頭來,似笑非笑地盯著墨上筠看。</br> 眼瞼輕抬,眉目勾笑,淡去的冷淡疏離,多的是捉摸不透,幾分平易近人,幾分優雅從容,這一舉一動,皆是性感魅惑的妖孽樣,勾人得很。</br> 大清早看到養眼沒人,墨上筠心情甚好,也笑,“要幫忙嗎?”</br> “不要,”閻天邢搖了搖頭,正經道,“養不起你。”</br> 墨上筠勾唇,“免費的。”</br> 微頓,感覺閻天邢還要堵人,補充道:“就當還你這幾日的辛苦勞作。”</br> “那么,”頓了頓,閻天邢笑眼看她,“給你這個機會。”</br> 墨上筠:“……”</br> 這男人,也挺欠扁的。</br> 若不是看在他左肩受傷還多次下廚的份上……</br> 想至此,也懶得理他,墨上筠往旁走兩步,坐下,拿起一個饅頭,朝他問:“什么時候要?”</br> “晚上之前。”閻天邢道。</br> 點了下頭,墨上筠道:“那我中午過來寫。”</br> 說完,咬了口饅頭。</br> 偏頭看她,閻天邢語調微沉,喊道:“墨上筠同志。”</br> 墨上筠抬了抬眼。</br> 閻天邢視線盯著她手中的饅頭,“你拿錯了。”</br> 看了眼饅頭,又看了眼桌上。</br> 兩盤饅頭,沒有放在靠近邊緣的地方,而是放在靠中間的位置,勉強靠近各自方向罷了。</br> 從閻天邢那邊過來,她順手拿的。</br> 這還分?</br> 墨上筠嘴角一抽。</br> “喏。”</br> 眉頭挑了挑,墨上筠將手伸過去,刻意自己咬了口的饅頭遞到閻天邢面前。</br> 閻天邢唇角勾了勾,看了眼表情莫名的墨上筠,微微一低頭,就順其自然地咬了口饅頭。</br> 挨著墨上筠剛咬的位置。</br> 本是為了堵他的墨上筠,根本沒做好別的準備,眼見著閻天邢那突如其來的一咬,不由得一愣。</br> 垂下眼瞼,再看那挨著咬的饅頭,眉頭皺了皺。</br> 這妖孽……臉皮夠厚的。</br> 閻天邢繼續笑眼看她。</br> 空氣中,隱隱有曖昧氣息蔓延。</br> 甩了他一冷眼,墨上筠將剩下的饅頭往他手邊的粥碗里一放,然后就收回手,去拿自己面前的那盤饅頭。</br> 閻天邢沒再逗她,將筆記本一收,就去洗手回來,準備吃飯。</br> 時間不長,但等閻天邢再回來時,卻忽的發現,本是他桌前的一根油條,卻被墨上筠夾了去,毫不客氣地吃了起來。</br> 油條還熱乎乎的,墨上筠一口咬下去,粉嫩的唇沾了些許油,一眼見到她的動作,注意到她的唇,閻天邢的喉結滑動了下。</br> “怎么,”閻天邢往前走了兩步,微微俯下身來,靠近墨上筠耳畔,“故意的?”</br> 閻天邢的語調很曖昧,聲音慵懶低沉,聲線似能挑撥人的心弦,氣息噴灑在耳畔,癢癢的。</br> 墨上筠看了眼手中油條,再看了眼閻天邢,腦海中似乎閃過什么,但沒有細想。</br> “吃完再說。”</br> 沒心思跟閻天邢計較,墨上筠就是明目張膽地搶了。</br> 雖說,還是二連的油條好吃些,但吃了十多天的饅頭,忽然想換換口味。</br> 便拿了。</br> 閻天邢想拿回去,大不了打一架。</br> 在閻天邢的注視下,墨上筠又旁若無人地咬了口。</br> 見她若無其事的模樣,閻天邢臉色黑了黑,險些沒被她給氣死。</br> 說什么“前任太多,數不過來”,實際上是,腦子一點都不開竅……</br> 強忍著心中燥火,閻天邢站起身,走到旁邊坐了下來,再看吃的正香的墨上筠,閻天邢眸色微沉。</br> 一頓早餐,在閻天邢嘴里,味同嚼蠟。</br> 墨上筠只當他小氣了。</br> 吃完早餐,將收拾碗筷的任務交給閻天邢,墨上筠就大搖大擺地走了。</br> 遠遠地,還能感覺到兩道強烈的視線。</br> 墨上筠無奈搖頭。</br> 估計是真的喜歡吃油條。</br> 于是,這個小意外,讓墨上筠在今后很長一段時間里,都誤以為油條是閻天邢的鐘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