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有這么回事兒?！?lt;/br> “……”</br> 不按常理出牌，瞬間打亂了梁之瓊接下來所準備好的話。</br> 是否有這么回事兒，她們都心知肚明。</br> 墨上筠應當被無中生有的事壓迫、處于被動趨勢才對，可眼下一將給應下，堵死了梁之瓊后面的話，倒是立即占了上風。</br> 梁之瓊不動聲色地咽了咽口水。</br> “不過，”慢條斯理地出聲，墨上筠抬手敲了敲桌面，“代價你知道吧？”</br> “什么代價？”梁之瓊下意識地問道。</br> 然而，一將話給問出口，梁之瓊就意識到不對勁，心想：媽的，完全掉坑里了。</br> 左手支著下巴，墨上筠微微偏過頭，眼底縈繞著似有若無地笑意，裝模作樣地透露出幾許詫異，“他沒跟你說??？”</br> “沒有。”</br> 梁之瓊面如死灰，咬著牙往坑里跳。</br> 先看看墨上筠的條件再說吧。</br> 反正，沒有什么比她就此被淘汰，更要來的重要。</br> 能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什么。這是澎于秋跟她說的。素來習慣“得到”的她，在來到部隊之后，真覺得澎于秋說的有些道理。</br> “就一個要求，”墨上筠笑眼看她，將梁之瓊緊張的神情看在眼底，慢慢道，“這幾天，都得聽我使喚?！?lt;/br> “……”</br> 梁之瓊的表情，一瞬間，徹底僵住了。</br> 聽她使喚……</br> 這叫就一個要求？！</br> 一個要求里藏了無數個要求好吧！</br> 她這是，賣身為奴的節奏……</br> 意識到這點，梁之瓊的暴脾氣又蹭蹭蹭地冒了出來，目露兇光，抑制不住拍桌怒吼的沖動。</br> 然而，外面走廊突如其來的咳嗽聲，將她的怒火瞬間壓制。</br> “咳咳?！?lt;/br> 非?？桃獾膬陕暱人?。</br> 梁之瓊抬眼看去，果不其然，見到澎于秋拿著教科書走過的身影。</br> 很快走至門前，澎于秋在門口站定，還特地掃了梁之瓊一眼，帶著極其明顯的暗示意味。</br> 梁之瓊咬了咬牙。</br> 片刻后，澎于秋走上了講臺，而梁之瓊也冷靜下來。</br> “你能確保我及格？”</br> 趁著還沒講課，梁之瓊壓低聲音，字字頓頓地問。</br> 墨上筠懶懶地掀了掀眼瞼，“除非你是扶不起的阿斗?！?lt;/br> 梁之瓊深吸一口氣，沒有跟墨上筠計較。</br> 她當然不是扶不起的阿斗。</br> 自然，不可能出現“不及格”的情況。</br> 梁之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將筆記本打開，低聲朝墨上筠問：“現在，我該怎么做？”</br> “老實聽課?！蹦象薜?。</br> “那你呢？”</br> “虛度光陰?！?lt;/br> 聳了聳肩，墨上筠說的寡然無味，儼然沒有實行任何“幫助”行動的意思。</br> “……”梁之瓊嘴角狠狠一抽。</br> 她再三確定墨上筠的神情，發現此人真沒有聽課的意思，索然無味的看著窗外，還真有那么點虛度光陰的感覺。</br> 不要跟她計較。不要跟她計較。不要跟她計較。</br> 連續在心里念了三遍。</br> 末了，梁之瓊長吁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專心聽課。</br> 澎于秋已經開始講課了，就算墨上筠會幫忙輔導，也不能奢望墨上筠直接給她劃重點、說答案，該聽的課還是需要聽的。</br> 端正的坐好，梁之瓊聚精會神，專注地看向講臺聽課，盡量減少盯著澎于秋發呆的頻率。</br> 一個小時后。</br> 梁之瓊認真地做著筆記。</br> 墨上筠歪著頭，漫不經心地從她的兩頁紙上掃了眼。</br> 真不是個讀書的胚子，做個筆記連個重點都不會摘抄，一堆羅里吧嗦、毫無必要的話，全部被記錄下來，很多記到一半就到了下一個知識點，導致這個知識點沒有全然掌控，下一個知識點更是一無所知。</br> 看到最后，墨上筠頗為佩服地看了她一眼。</br> 手速是真不錯，就是腦子差了點。</br> 無所事事，趁著梁之瓊專注聽課，墨上筠也翻開文件夾，不緊不慢地接著繼續看了起來。</br> 梁之瓊應該是知道她是四月集訓教官的事的，所以昨晚那一幕，才能被澎于秋糊弄過去。</br> 被她發現，也不打緊。</br> 不過，盡量不要被她看到內容才行。今天上午過后，應該只能中午或晚上的休息時間才能抽空看了。</br> 翻了幾頁，墨上筠看到了【秦雪】和【秦蓮】這兩個名字。</br> 兩人一個部隊出來，也是挨在一起的。</br> 挑了下眉，墨上筠慢悠悠地看了圈資料。</br> 所有的資料，跟她們的簡歷和家庭背景無關，全部都是入伍之后的表現。而教官們，也只是對此做大概的了解。</br> 秦雪和秦蓮，全部22歲，大學畢業后當兵，剛入伍半年，因表現突出，在新兵連時期就被看中，事先被內定進某炮兵營。在炮兵營期間，她們的表現也同樣優異，不過三個來月的時間，就在炮兵營奪得好些個獎項。</br> 除了簡要介紹，還有在選拔進三月考核之前的那次考核的詳細介紹，總的來說，兩人的單兵技能都很高，但秦雪善于在行動中動腦子，秦蓮在這方面……相對而言，差了些。</br> 總的來說，在這次三月考核里，她們實力當得起眼下的名次。</br> 自然，郁一潼等人的介紹也很漂亮，并不比她們差。</br> “喲。”</br> 剛掃完兩頁，就聽到梁之瓊的聲音。</br> 墨上筠甚至都沒抬眼看她，手一抬，摁住她的臉，直接把她給摁了回去。</br> 梁之瓊：“……”</br> 松手的剎那，墨上筠順其自然地將文件夾給收好。</br> 一抬眼，視線落到這排第一個。</br> 澎于秋正在講臺上問話，秦雪主動舉手站起身，流利的回答問題。</br> 回答完畢，秦雪似是感知到視線，坐下時特地朝身后看了一眼。</br> 然，墨上筠先她一步，慢悠悠地將視線收回，任由她狐疑掃視，對上梁之瓊頗為不爽、略帶敵意的視線。</br> 秦雪落落大方地收回視線，坐了下來。</br> 墨上筠聽得梁之瓊嘀嘀咕咕的，聲音很小，應該是在罵人，可從一個字也沒有聽清。</br> 手指不經意間在桌面敲了敲，墨上筠淡淡朝梁之瓊看了一眼，無言地遞過去個威脅的眼神，梁之瓊立即閉上了嘴，端正的坐好，繼續聽課、做筆記。</br> 這課，上的有些隨意，上課下課都沒有準確的時間，一般是澎于秋講完一個部分，然后讓他們休息十來分鐘。</br> 一個上午，大概能休息半個小時。</br> 九點半，第一次休息。</br> 在教室內漸漸沸騰的聲音里，墨上筠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br> “墨上筠，墨上筠……”</br> 梁之瓊拿著筆記本，一遍又一遍地喊她。</br> 墨上筠摸著耳朵，朝前面看了一眼，喊道：“安辰?！?lt;/br> 就坐在前面，縱然墨上筠聲音不大，安辰也聽得一清二楚。</br> 安辰一怔，很快偏過身來。</br> “借個筆記本?！蹦象蕹裘迹瑺柡笾噶酥敢粋饶由岛鹾醯牧褐?。</br> “好?！?lt;/br> 看了梁之瓊一眼，安辰沒有任何猶豫地點了點頭。</br> 很快，將自己桌上的筆記本拿起，遞了過來。</br> 墨上筠去接的時候，意外掃了眼倪婼，正好對上倪婼陰狠的視線，兩人視線交錯的瞬間，倪婼就迅速回過頭，不聲不響地直視前方。</br> 皺了下眉，墨上筠跟安辰說了聲“謝了”，然后就翻開今天的筆記，推到梁之瓊面前。</br> “做筆記，按照這個來?！蹦象抟蛔忠活D道。</br> 從小到大，安辰在學校里，都是公認的學霸。不像墨上筠時高時低的成績，安辰幾乎可以保證每門功課第一，同時業余愛好，如運動、籃球等基本都不會落下。</br> 論筆記，墨上筠做的只能自己看懂，而安辰做的，是梁之瓊這種學渣也能看懂的。</br> “我做的筆記挺好的?！绷褐偛粷M道。</br> 墨上筠看她，神色陰森森的，“十分鐘，全部看完。”m.</br> “……”</br> 被哽了一下，梁之瓊猶豫片刻，還是決定不跟墨上筠爭論，一把拿過安辰的筆記本，低頭認真看了起來。</br> 這一看，原本還抱著輕蔑態度的梁之瓊，心境在短時間內便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br> 還……還能這樣做筆記的？！</br> 看著完整詳細，但極其簡潔的筆記，梁之瓊睜大了眼。</br> 觀察到梁之瓊的神情變化，墨上筠滿意地收回視線。</br> 只是，在視線掃過倪婼時，不由得頓了頓。</br> 這人——</br> 是應該盯一盯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