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br> 山腳某處,響起激烈的交戰槍聲。</br> 持續了一整天戰斗的兩個小組,在最后正面撞上的那一刻,開始了激烈的交鋒。</br> “砰——砰——砰——”</br> 95式自動步槍的槍響,在林間回響沖撞,激起附近學員的注意。</br> 但,在意識到分別是林琦和秦蓮率領的小組后,其余小組都紛紛退散開,避免參與這次的交鋒中。</br> 他們都是聰明人。</br> 林琦小組有郁一潼,負責女兵的稽查員,女兵雖然私下里議論,但會盡量避免與之有沖突。</br> 秦蓮小組中,秦蓮的姐姐是女兵第一,不少男兵青睞于她,段子慕身為男兵前三也是相當顯眼,至于燕歸這人,多數人都有印象,人精得很,人脈關系網廣,也鮮少有人敢招惹。</br> 槍聲持續了近十分鐘,緊隨著,就漸漸平靜下來。</br> 子彈耗盡,小組成員全部分散。</br> 三點半。</br> 墨上筠抵達時,只來得及看到滿目狼藉的場景。</br> 樹枝被折斷、雜草被踐踏、滿地的空包彈。</br> 沒見“犧牲”的人。</br> 轉了一圈,順帶解決掉兩個鬼鬼祟祟的學員。</br> “好漢饒命!”</br> 手中的槍支抵在一人的額頭,另一腳踩在一人的背上,墨上筠剛想順手了結他們,卻聽到一聲驚慌失措的求饒。</br> 蹙了蹙眉,墨上筠垂下眼簾,不耐煩地掃向被她用槍指著的學員。</br> “給個理由。”墨上筠一字一頓,毫無耐心。</br> “你是林琦那組的吧,是不是想找他們,剛剛他們對戰的場面,我們都看到了,你想知道什么,我們都可以說。”那學員非常識趣的拋出墨上筠感興趣的話題。</br> “說說。”墨上筠挑眉,槍支一抬,在學員的頭盔上敲了敲。</br> 這漫不經心地一敲,讓學員渾身上下都繃得緊緊的,片刻都不敢放松,生怕她一扣扳機,就把他給崩了。</br> 很奇怪,明知是空包彈,很難傷及他的性命,可潛意識里,就怕那一瞬——墨上筠扣下扳機那一瞬,沒來由帶來一股恐懼感。</br> “你們小組的人很厲害,三人聯手,第一時間解決掉一個謝詩詩,后面是團戰,當時情況有點緊急……我們就聽到槍聲了,不過等槍聲一停,我們又回來看,沒看到有人‘犧牲’。”</br> “哦,我們看到了燕歸和段子慕,他們倆不知怎么搞的,沒有犧牲也待在原地,你們小組的三個人,應該是去追秦蓮了。”</br> “段子慕和燕歸呢?”墨上筠沉思,冷聲問。</br> 她忽然出聲,學員臉色白了幾分,實誠道:“他們倆后來循著痕跡,一起去追人了。”</br> 挑了下眉,墨上筠表示會意,然后將自動步槍收了回來。</br> 槍支剛被抬起,坐在地上的學員眼底有抹寒光閃現,手忽的摸向腰間懸掛的那把刀,欲要出其不意地朝墨上筠發動攻擊。</br> 然——</br> 他連的刀還來不及抽出來,就聽得“砰——”地一聲響,墨上筠手中的槍支往下一垂,槍口對準他的防彈衣,毫不留情地來了一槍。</br> 緊隨著,頭頂冒起了煙霧。</br> 學員愣了愣,沮喪地將軍刀放了回去,呆呆的坐回原地。</br> 如法炮制,墨上筠對準腳下那人開了一槍,直接爆了人的頭。</br> 順利解決掉這兩個,墨上筠也不急著去追人,而是搜刮了這兩人身上的裝備——子彈,將彈藥補充充足了,才提著槍慢悠悠地走人。</br> 后面,兩個學員一聲不吭,默默對視著。</br> 早知道直接被她一槍斃了得了!</br> 媽的,還被她撬走這么多情報!想想就不甘心。</br> 五分鐘后。</br> 兩個放棄自我的學員,背靠背地坐著,生無可戀地望著天空,反思自己來到這里的目的,被一個女軍官解決掉這種事,是否能讓他們有深刻的自我認識。說著說著,最后還談到回連隊后的目標和計劃,下定決心以后再也不能發生這種丟臉的事。</br> 說完,兩人沉沉嘆了口氣,空氣中也唯有寂靜與沉默。</br> 這時,兩人忽然聽到腳步聲,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然后好奇地朝聲源方向看去。</br> “秦雪!”</br> 眼尖的一人掃到某個身影,不由得驚訝出聲。</br> 身側之人聞聲,也連忙抬起頭。</br> 果然是秦雪。</br> 這是秦雪的隊伍,四個人,一個是男兵前三之一、尚元廷,性子跟秦雪一樣冷漠,據說是對秦雪有好感,才加入秦雪隊伍的。另外兩個皆是女兵前十,分別是婁蘭甜和白芃,這兩個女兵一般在前六和前十之間徘徊,但也算小有名氣。</br> 秦雪和尚元廷走在前面,兩人都很高,氣場強大,聽到這邊出聲,四道視線立即掃過來,頓時盯得他們頭皮發麻。</br> 比墨上筠帶給他們的壓力,要強上許多。</br> 見到他們倆,秦雪和尚元廷停下步伐,倒是婁蘭甜和白芃,大步流星地朝這邊走來。</br> “林琦她們,是不是在這里跟秦蓮打起來了?”婁蘭甜走近,第一時間問道。</br> “情況怎么樣,他們現在人都在哪兒?”白芃緊隨著詢問。</br> 倆學員對視一眼,剛想回答她們,可一想,又閉上了嘴。</br> 兩人默默指了指自己的頭盔,很明顯的暗示,他們都已經犧牲了,沒有再張口的權利。</br> 不然,是違規的。</br> “誰把你們干掉的?”白芃沒好氣地問。</br> 兩人再次對視,然后默然。</br> 雖然被墨上筠干掉很憋屈,也很想看這群人跟墨上筠對上,可他們還是有職業操守的,一句話都不能多說,這是規矩。</br> 什么都問不出,婁蘭甜和白芃也毫無辦法,極其憋屈地瞪了他們一眼,就轉身離開了。</br> 彼時,秦雪和尚元廷默契地找到一條比較明顯的道路,跟婁蘭甜和白芃說了一聲,就順著這條路繼續前進。</br> 倆學員還坐在原地。</br> “剛剛墨上筠也是走的那條路吧?”</br> “那他們撞上的可能性應該挺大的。”</br> “可惜了,我們都是‘尸體’,不然能跟上去看看。”</br> “還記得他們說,7號那天晚上,墨上筠一個人秒殺六個教官的事嗎,雖然沒有親眼看到,但她應該也挺厲害的。你說,如果墨上筠和秦雪對上,誰會贏?”</br> “為什么是墨上筠跟秦雪對上,不是墨上筠跟其他人對上?”</br> “可能……顏值相當吧,潛意識覺得實力強當吧。”</br> “我倒是覺得,墨上筠長得更好看一些。不高冷做作,平易近人,好幾次看燕歸跟她勾肩搭背的……嘖,這么漂亮還低調!”</br> “……”</br> 你特么覺得忘了被她一槍崩了的事了!</br> *</br> 四點半。</br> 叢林深處。</br> 秦雪一行四人,循著痕跡追蹤到這里,周圍的打斗痕跡忽然明顯起來。</br> “雪姐,應該就是這附近了。”</br> 婁蘭甜環顧了下四周,搜尋了下信息后,便朝秦雪匯報道。</br> 秦雪眉目清冷,微微點頭,循著周圍痕跡看去,不由得蹙了蹙眉。</br> 一路走到這兒,根據所見痕跡來看,應該是一人被三人追蹤,眼下看到打斗痕跡……</br> 也是以多敵少。</br> 他們所知信息甚少,不能判定秦蓮現在的具體情況,可就雙胞胎之間的直覺來講,秦蓮的情況絕對不會好。</br> “這邊。”</br> 隱隱聽到動靜,尚元廷判定某個方向,眼神冰冷地掃過去。</br> 秦雪側耳一聽,朝尚元廷看了一眼,然后點了點頭,抬腿就朝那方向走去。</br> 尚元廷緊隨而上。</br> 婁蘭甜和白芃對視一眼,雖說都沒聽到任何動靜,可秦雪和尚元廷都跟上了,兩人也只得跟上他們的步伐。</br> 他們必須有小組團隊合作的意識,不能分散行動,畢竟,就算他們小組作戰能力很強,也難敵突然的襲擊。</br> 四人走了沒多遠。</br> 婁蘭甜和白芃也聽到打斗的聲音。</br> 越往那個防線走,聲響就愈發清晰,直至最后,正在艱難戰斗的幾人,都順利映入他們眼簾。</br> 不如秦雪最初擔心的——段子慕和燕歸背叛秦蓮。</br> 情況相反,段子慕和燕歸都在。</br> 不過,燕歸似乎已經犧牲,嘴角掛著血,坐在一棵樹下,興致勃勃地看著前面的戰斗。</br> 段子慕以一人之力,對付郁一潼和梁之瓊二人,實力不分上下。</br> 林琦和秦蓮單獨交鋒,秦蓮臉上好幾處掛彩,格斗相當的兩人,此刻卻由林琦占據上風,處處壓制著秦蓮的攻擊。</br> “雪姐,我們要幫忙嗎?”</br> 婁蘭甜第一時間端起了槍支,對準前面戰斗的人。</br> 秦雪微微蹙眉,神色冰冷,盯著正在近身搏斗的人,視線停留在秦蓮身上,有抹似有若無的擔憂閃過。</br> 關注到她的神情,尚元廷立即做出決定,提著槍,徑直朝前方走去。</br> 然,頭頂忽的飄來一陣略帶譏諷的聲音——</br> “呵,你們試試。”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